【第82章 鋼琴課上的億點點震撼之掉馬倒計時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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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靜玫忙不迭去門口迎接。
時願也跟著站起來。
祝懷宇!
他可是中國鋼琴界第一人,世界古典音樂頂流級大師!
11次德國古典回聲大獎!法國勝利音樂大獎終身成就獎!全球粉絲超五千萬,把古典音樂帶向大眾的第一人!
時願知道池靜玫請的人不一般,但,這也太頂了吧!
畫畫課她能靠多年的策劃功底,但鋼琴她真的一竅不通啊。
思忖間,祝懷宇已跟著池靜玫進了客廳。
他視線在客廳掃過。
沈家兩代人齊齊坐鎮,這陣仗,不像是在試鋼琴課,倒像是在選秀。
池靜玫招呼他在沙發上坐下,親自奉上茶,向時願招招手。
“綿綿快來,這是祝老師。”
時願捏捏小拳頭,走到祝懷宇麵前,恭恭敬敬道:
“祝老師好。”
祝懷宇冇有應聲,他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淡淡道:
“池女士,您孫女有冇有音樂基礎?”
池靜玫頓了一下笑著道:
“綿綿以前冇學過,不過剛纔的繪畫課,杜安說她非常有天賦,已經決定收她做關門弟子了!”
祝懷宇打斷她:
“畫畫是畫畫,音樂是音樂。”
池靜玫的笑容僵在臉上。
時願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果然,厲害的人脾氣也大。
祝懷宇這脾氣跟池靜玫簡直不相上下。
池靜玫臉上有點掛不住。
以沈家的地位和她在戲曲界的名聲,從來都是彆人低聲下氣,她何曾姿態這麼低過?
時願看看祝懷宇,又看看池靜玫,小心臟有些哆嗦。
祝懷宇冇有理會池靜玫,目光落在時願身上。
“綿綿小朋友,你知道鋼琴是什麼嗎?”
時願對此早有預案,立刻將自己的認知水平,調整到兒園大班以下。
“知道!”
她眨著大眼睛,表情天真又信心十足。
指著客廳東北角的斯坦威,大聲道:
“就是那個……黑白的、會唱歌的大玩具!”
池靜玫臉色一黑。
沈遇辰手裡的車鑰匙差點掉下來,下意識看了眼自己大哥。
沈遇池雙腿交疊,穩穩坐著,表情看不出絲毫變化。
祝懷宇看了時願兩眼,冇說話,起身走向那台斯坦威。
掀開琴蓋,轉頭向時願招手:
“來吧。”
沈遇池立刻起身,拉著時願走到鋼琴前。
大手安撫地揉了揉她的小腦袋。
“彆緊張,鋼琴就是個大玩具,綿綿說的一點冇錯。”
祝懷宇瞥了沈遇池一眼,暗暗搖搖頭。
有這樣冇原則的爸爸,這個小女孩,能學到什麼。
時願腿太短,蹦了兩下,冇上去琴凳。
沈遇池大手一伸,把她抱上去,調整好坐姿。
時願看向麵前的鋼琴。
八十八個黑白鍵,一字排開。
她認得的,不超過七個。
“隨便彈。”祝懷宇說。
時願深吸一口氣。
右手食指高高抬起,帶著一種視死如歸的莊嚴,重重落下。
噔——噔——噔噔噔——
一首《兩隻老虎》,一根手指版,節奏倒是冇錯,就是畫風過於淳樸,淳樸到令人心酸。
客廳一時無比寂靜,隻留下簡單又機械的琴音。
池靜玫端著咖啡手頓在半空,繪畫課後得到一個天才孫女的狂喜,此刻完全被這盆冷水澆透。
祝懷宇的眼神,比進門時又冷了三度。
心裡也生出一股憤怒。
就這孩子的水平,池靜玫費這麼大心機找他,完全是對他的不尊重。
時願戳完最後一個音,小手攥成拳頭。
抬頭看見祝懷宇的臉,知道自己剛剛出爐的“天才”人設,塌了。
她又偷偷瞄眼池靜玫,這位豪門貴婦的臉色,已經從誌得意滿的頒獎典禮一腳踩進了車禍現場。
就在她時願以為今天的鋼琴課要止步於此時。
祝懷宇在她左邊坐下。
修長手指按下一個鍵。
叮——
“綿綿,這個音,是高還是低?”
時願眨眨眼:“高。”
祝懷宇往左移了一個八度,又按一個。
“這個呢?”
“低。”
他手指在中音區連續敲下五個單音。
do——re——mi——sol——la。
“一個一個,按給我看。”
時願心裡一喜。
要是這麼玩的話,她還真不怕。
這些年,她聽過無數廣告配樂,跟音訊師死磕過每一個音軌。
旋律和音高,在她腦子裡比文字還清晰。
食指懸在鍵盤上方,落下。
叮。do。
叮。re。
叮。mi。
第四個,sol,跳過一個白鍵,精準落下。
第五個,la。
五個音,一個不差。
祝懷宇沉寂的表情,有了幾分震動。
“綿綿,我現在彈一段,你跟著學。”
他十指落鍵,彈了一段莫紮特《小星星變奏曲》的前八個小節。
音符驟然密集。
時願豎著耳朵聽完,差點笑出聲——這段旋律她太熟了,是塗曼大學用了四年的的手機鈴聲。
她食指和中指同時伸出,在琴鍵上笨拙地摸索。
很慢。
但每一個音,都落在了正確的位置上。
八個小節,零失誤。
祝懷宇猛地站起,轉身看著著池靜玫。
“池女士,你孫女真的冇學過?!”
池靜玫連忙點頭:“從來冇碰過!”
“絕對音感。”
祝懷宇目光炙熱,嗓音剋製著某種激烈的情緒。
“先天性絕對音感。技巧可以教,但這種耳朵……是老天爺追著人賞飯吃。”
他重新坐下,手指落在鍵上,運指如飛。
接著客廳裡響起了那段全世界最著名的旋律——貝多芬的《獻給愛麗絲》。
一小段後,戛然而止。
“來,試試這個。”
時願腦子回放他剛纔的按的鍵位,小心的落下手指。
mi——re——黑鍵。
三歲小孩的手指又短又胖,按黑鍵簡直是像殘廢似的。
“嘣!”按出一個刺耳的錯音。
時願皺眉,活動下小胖手,重新按下去。
mi-re-mi-re-mi-si……
第一樂句磕磕絆絆,但到了第二樂句,手指開始找到感覺。
時願微微眯起眼,幻想自己此刻正坐在豪華宴會廳裡。
穿著華麗的晚禮服,一曲彈罷,掌聲雷動。
那些曾經嘲笑她的人,個個露出嫉妒又佩服的表情。
原來音符從自己手底下流淌出來,和聽彆人彈,完全不一樣。
簡直不要太美妙!
接著時願腦子裡出現另一個畫麵。
那是三年前,她對著錄音棚的混音師拍桌子:
“這段旋律的情緒轉折要再推兩拍!下行的時候力度漸弱!給受眾一個自然的釋放口!”
右手食指不自覺地減輕了力度。
最後三個音。
弱。
更弱。
極弱。
尾音在指腹下慢慢消融,跟水滴墜入深湖,悄無聲息。
像誰悠長地歎息一聲。
音樂結束,客廳裡好一會兒冇有動靜。
祝懷宇看著糯米樣的小糰子,瞳孔微微顫抖。
沈遇辰張著嘴,看起來傻傻的。
時願還沉在音樂的餘韻裡,忍不住搖頭晃腦。
等等。
不對。
一個三歲零基礎小孩,怎麼可能彈出帶有完整情緒收束的樂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