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舞蹈課擺爛之掉馬倒計時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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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天賦能解釋的。
這是訓練過的，屬於成年人的審美直覺和控製力。
時願腦子嗡的一聲，下意識回頭，隻見沈遇池不知何時站在了鋼琴右側。
他雙臂交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那雙眼睛黑沉沉的，不是驚喜，不是讚賞。
而審視。
一寸一寸、深入骨髓的審視。
他看她的眼神，根本不像在看一個三歲的女兒，而是在扒開這層幼童的皮囊，凝視裡頭那個陌生的靈魂。
被髮現了？！
不能慌！
時願雙一蹬，直接從琴凳上滑下來。
兩隻肉乎乎的小手“啪”地一下，重重拍上琴鍵。
叮咣咣叮叮咣……
毫無章法的噪音在客廳裡炸開，刺激著眾人的鼓膜。
“爸爸爸爸！”
時願眨巴著眼睛，扯著嗓子大喊：“這個大玩具好好玩！它會唱歌誒！”
沈遇池冇動。
視線緊緊盯在她臉上，不放過她任何一絲微表情。
時願脊背發麻，後脖子出來一層冷汗，硬著頭皮繼續用小胖手瘋狂拍打琴鍵。
“爸爸，爸爸，你說綿綿彈得好不好聽呀？”
一秒。
兩秒。
沈遇池薄唇動了動。
“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祝懷宇幾步衝到鋼琴前，直接擋在沈遇池和時願之間。
他完全不顧自己世界名家的形象，蹲在時願麵前，眼底滿是驚喜和狂熱：“綿綿，你告訴老師，你最後那三個音，是怎麼做到力度遞減的？”
沈遇池的視線被迫移開。
腦中未完全形成的思緒也跟著斷開。
時願暗暗鬆了口氣，立刻假裝聽不懂祝懷宇的話，邁著小短腿撲過去，一把抱住沈遇池的大腿。
像個普通三歲小女孩那樣跟他撒嬌：“爸爸抱。”
沈遇池垂眸，看著腿上掛著的小姑娘。
沉默片刻，他彎腰，一把將她撈進懷裡。
時願順勢摟住他的脖子，下巴擱在他寬闊的肩膀上，臉上一副劫後餘生的表情。
謔！
得意忘形了！
隻差一點，她的小馬甲就掉了！
祝懷宇站起身，那張一貫嚴肅的臉上滿是笑意。
“沈先生。令千金不隻是能聽準音，她能聽懂音樂裡的情緒。”
他指著那架斯坦威，神情激動。
“萬中無一！這徒弟我收了！以後上課時間，你們直接跟我的助理對接！”
沈遇池微微頷首：“多謝祝先生厚愛。”
時願趴在沈遇池肩頭，偷偷抬眼。
沈家眾人個個紅光滿麵。
尤其是池靜玫，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估計腦子裡已經在排孫女登台維也納金色大廳的檔期了。
*
有了繪畫和鋼琴的億點點震撼，麵對最後一位舞蹈家薑玉蘭時，時願決定徹底擺爛。
這馬甲要是再掉下去，沈遇池會不會把她和“時願”聯絡到一起不說，搞不好把她拿去切片研究。
薑玉蘭脾氣溫和，一看到時願就喜歡的不得了。
她耐心講解示範後，讓時願跟著做。
時願踮起腳尖，小短腿邁出第一步。
旋轉，跳躍。
姿態剛要起飛——
左腳精準無誤地絆住了右腳。
“啪嗒。”
一個結結實實的屁股蹲兒，時願摔倒在地。
薑玉蘭愣住，沈家眾人也嚇了一跳。
沈遇池長腿一邁，幾步跨過去，一把將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的時願拎起來。
時願揉著屁股，咧嘴傻笑：“爸爸，綿綿轉暈啦。”
沈遇池替她整理好裙子，低聲問：“還跳嗎？”
時願舉起小拳頭，神情堅定：“跳！”
雖然表現拉胯，但薑玉蘭看中了小傢夥摔倒也不哭的韌勁和靈氣，當場拍板收時願當學生。
三節試課，小孫女俘獲了三個大佬。
池靜玫站在客廳中央，脊背挺得更直，渾身上下透著股意氣風發。
送走薑玉蘭，她轉身走回客廳。經過時願時，腳步微頓。
那隻保養得宜的手抬起，輕輕落在時願的頭頂。
停留了不到一秒，又迅速收回去。
時願身體一僵。
四年前，就是這隻手的主人，高高在上地看著她，將她這個小鎮姑娘貶得一文不值。
而現在，換了個沈家千金的殼子，這個貴婦人終於向她釋放了一絲善意。
時願低下頭，眼眶一陣發熱。
沈遇池站在一旁，薄唇抿了抿。
片刻後，他走到時願身邊，輕輕握住她微涼的小手。
“綿綿，你怎麼這麼牛！”沈遇辰突然竄過來，一把將時願舉高，“滿級人類幼崽啊！咱們沈家終於要出個藝術大師了！”
沈奶奶也樂得合不攏嘴：“綿綿可比你們兄弟倆強太多了，你們小時候彈琴跟砸核桃似的。”
沈成州也湊過來，滿臉堆笑：“我們老沈家是冇有藝術細胞，綿綿這才華，絕對是遺傳了你奶奶。”
池靜玫瞥了丈夫一眼，又看看時願，下巴微揚，眼底的自得滿得快要溢位來。
*
午餐後，沈奶奶帶著時願去睡午覺。
沈遇池坐上邁巴赫，前往恒星集團。
他靠在後座椅背上，閉著眼。
試課的畫麵在腦海中一遍遍重演。
畫畫時，精準的黃金分割構圖。
彈琴時，最後幾個音符完美的情緒收束。
握筆時，微微翹起的食指。
思考時，咬著下唇的那個弧度。
和時願，分毫不差。
他掏出手機，開啟私密相簿。
照片裡，時願歪著頭，笑得眉眼彎彎。
他盯著看了很久，指腹輕輕撫摸她的臉頰。
退出相簿，按滅螢幕。
那個夢又不受控製浮現在腦海。
金黃色的向日葵田裡，三歲的綿綿轉過身，五官一寸寸舒展，變成了三十歲的時願。
沈遇池猛地睜開眼。
喉結劇烈滾動。
不可能。
但綿綿那些細節，該怎麼解釋？
握筆的姿勢、咬唇的習慣，甚至吃飯的口味，可以說受時願的影響。
可彈琴時超常的表現呢？
那三個音的力度遞減，完全是情緒控製力。
一個三歲的孩子，哪怕天天被媽媽耳提麵命，也學不來這種東西。
沈遇池攥了攥手機，指節發白。
車子停在恒星國際樓下。
他推開車門，大步走進總裁專屬電梯。
剛踏進辦公室，張揚便快步迎上來。
這位跟了他七年的特助，一向情緒穩定，現在步子卻比平時快了許多，神情也十分激動。
“沈總，綿綿小姐來時坐的那輛車的車主資訊，查到了。”
沈遇池瞳孔一縮，扯領帶的手猛地頓住。
“說！”
“車主資訊已經確認，我也跟對方通過電話了……”
張揚頓了頓。
“綿綿小姐，就是她送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