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內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它……它們走了嗎?”吟遊詩人瑟瑟發抖的問道。
“我……好像看見我的太奶了……”盜賊格裡德靈魂回歸,聲音發乾。
沒人能回答。霍克看向愛莉的目光充滿了驚疑和審視。剛才那瞬間的施法速度,絕不像一個魔力耗盡、水平差勁的八級法師。
七人團夥幾乎個個帶傷,火元素留下的灼傷未愈,剛才的驚嚇更是讓他們心神俱疲。
“在這裏休整。”霍克最終下令,聲音沙啞,“處理傷口,恢復體力。”
石室被無形的界線分成兩半。七人團夥佔據了靠近入口的一側,生起一小堆火取暖,低聲交談,氣氛壓抑。
三人組在另一側角落,維克托檢查著盾牌鎧甲的破損情況,愛莉施展治療術為塞拉處理傷勢,並用自己血瓶裡的女巫血液,再次塗滿塞拉外露的麵板。她自己本身就是女巫,維克托和她有著血脈契約,兩人都用不到血瓶。
治療術的效果很好,塞拉很快恢復過來,起身警戒,愛莉則閉目“冥想恢復”。
“為什麼他們沒事?!”野蠻人格拉托尼突然指著另一側的三人組,低聲咆哮。
霍克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射來。的確,愛莉、維克托、塞拉三人靜靜地待在角落,身上沒有任何衰老的跡象,甚至之前戰鬥留下的傷勢,似乎都比他們恢復得更快、更好。
懷疑、恐懼、以及絕境中滋生的“最後爽一回”的瘋狂,在七雙眼睛裏劇烈燃燒。
休整在恐懼和仇恨的氣氛中結束。七人組因為衰老詛咒和血瓶中的血液耗盡,顯得焦躁不安,看向三人的眼神越發不善。
隊伍繼續前進,前方的通道逐漸變得崎嶇,走了不知多久,前方出現死路。
通道頂部坍塌下來、大小不一的石塊堆積如山,將前路徹底封死。這裏顯然經歷了一場激戰——碎裂的鎧甲與斷肢爛肉,在石隙間半掩半露,魔像的殘骸與崩碎的零件,散落在亂石之間。
“清理出路。”霍克命令道,聲音疲憊而煩躁,“近戰,把這些石頭搬開,搬不動就用武器砸碎!”
沒有更好的辦法。戰士拉斯、野蠻人格拉托尼、武僧普萊德,以及被點名的維克托,開始用劍劈、用斧砸、用手搬。機械師斯洛斯嘗試用小型爆破裝置,但效果有限,反而震落更多碎石。
工作緩慢而艱苦,石塊堅硬沉重,通道狹窄,一時間難以施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堆積如山的碎石彷彿永遠也清理不完。汗水混合著灰塵,浸透了每個人的衣服。
更糟糕的是,隨著時間推移,七人組身上那紅色血液的保護效果,似乎正在減退。最先耗盡血液能量的盜賊,驚恐地發現自己的手背出現了更深的皺紋,而且加深的速度比之前更快!
“血……血用光了!又開始老了!”他尖叫起來,聲音因為恐懼而扭曲。
其他人也紛紛察覺。衰老的跡象再次出現,麵板失去光澤,皺紋爬上眼角和額頭,體力在加速流逝,甚至有人感覺到關節傳來隱隱的酸澀感。
反觀三人組,維克托揮劍劈砍石塊的力道依舊沉穩,塞拉警戒的身姿依舊挺拔,愛莉……她甚至看起來比剛進入遺跡時狀態更好,肌膚在昏暗光線下泛著瑩潤的光澤,美的彷彿不似凡人。
對比如此的鮮明,絕望徹底吞噬了理智。求生的渺茫與瀕死的瘋狂慾望混合,催生出世間最醜陋的惡念。七人組全都拿起了武器,眼中閃爍著野獸般的凶光。
“為什麼?!你們為什麼沒事?!”獵人拉斯特·霍克猛地轉身,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愛莉,長弓已然舉起,箭尖微微顫抖,“你們做了什麼?!把抵抗詛咒的方法交出來!”
真正的殺意湧出,再也不加掩飾。
實際上,三人並未做任何特殊之事。愛莉身為女巫,而遺跡中的衰老詛咒本就不會作用於她這個同族。維克託身為愛莉的丈夫與靈魂契約所有人,強大的生命本質和契約連結讓他免疫了這種層級的詛咒。而塞拉……是愛莉在與炎魔戰鬥中為她塗抹了自己的血液,還把維克托和自己的血瓶都給她用上了。
但這些,如何能說?
維克托發覺不妙,立刻退到了愛莉身邊,將她完全擋在身後,拿出重盾擺出防禦姿態。
“我們不知道。”維克托的聲音冷硬如鐵。
“或許,是你們的心太臟,”愛莉輕笑一聲,帶著嘲諷和敵意,“連詛咒都偏愛你們。”
“我看吶,是詛咒都嫌你們太噁心,纔要加點‘衰老’當調料,好讓你們腐爛得更雅觀一些。”塞拉歪了歪頭,像在端詳什麼有趣的東西。
這些話如同點燃炸藥的引信。
“殺了他們!”野蠻人格拉托尼咆哮,臉上血汙被猙獰的表情扭曲,“殺了那個男的!把女的抓過來!老子死前要爽個夠!”
戰鬥一觸即發。
維克托擋在最前,重盾平舉,身體微微前傾,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巒。塞拉緊貼愛莉身側,匕首反握,雙眼銳利如鷹,已然開啟了刺客的“靈視”能力,提防著隨時可能潛行突襲的盜賊格裡德。
三人組這邊,維克托主防,塞拉主警戒和應對潛行,唯一的進攻點,就是愛莉。
愛莉的大腦飛速運轉。對方的吟遊詩人賽倫斯雖然虛弱,但依舊可能施展“法術反製”這個乾擾法術。在與炎魔的戰鬥中,愛莉看到他用過這個法術。
第一個法術的選擇至關重要。一旦自己施法被反製,等於浪費一次攻擊機會和魔力,甚至還有很小的概率使法術效果作用於己方,暴露更多破綻。
迷霧術。愛莉瞬間做出了決定。這個一環法術效果單一,僅能製造一片遮擋視線的濃霧,即便被反製,反製效果也最多是讓迷霧出現在己方頭頂,同樣能起到掩護作用,且幾乎無害。
她不再猶豫,口中快速念出迷霧術的咒語,手勢指向七人組所在區域。
幾乎就在她法術即將完成的剎那,癱坐在後方、臉色灰敗的吟遊詩人賽倫斯,掙紮著撥動了一根琴絃,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不協和音!
法術反製!
愛莉立刻感覺到自己引導的魔力被一股外來的、帶著混亂韻律的力量乾擾、切斷。
然而,正如她所料,反製的效果發生了奇異的偏轉——原本應該出現在七人組頭頂的濃密迷霧,並未出現。反而是一片更加濃厚、幾乎伸手不見五指的迷霧,瞬間在愛莉、維克托和塞拉的周圍翻湧,將三人的身影徹底吞沒,成了他們絕佳的掩護!
“該死!盲射!”獵人霍克氣急敗壞的聲音從霧外傳來。
“嗖!嗖!嗖!”利箭破空之聲響起,幾支箭矢盲目地射入濃霧,但沒有準頭,要麼釘在石壁上,要麼被維克托格擋不知飛向何處。緊接著,是更密集的箭矢破空聲——獵人使用了“箭雨”技能,覆蓋了一片區域,試圖進行範圍打擊。
“篤篤篤……”箭矢射在維克托的盾牌和周圍石頭上,發出密集的響聲。塞拉身影如鬼魅般移動,匕首揮動,精準地打飛了幾支射向愛莉的流矢。甚至當一片箭雨籠罩過來時,她毫不猶豫地側身,用自己不算寬厚的背脊擋住了愛莉身體!
“噗!”一支箭矢紮進了她的肩胛骨附近,她悶哼一聲,動作卻毫不停滯,反手用匕首將箭桿切斷,鮮血從傷口流出,染紅了皮甲。
與此同時,霧外傳來沉重的腳步聲和怒吼。戰士、野蠻人、武僧已經沖近,武器破風聲響起,顯然在圍攻迷霧邊緣的維克托。
狹窄的坑道限製了維克托的閃躲空間,他不能變回金龍真身,僅以人形態的力量和技巧,同時麵對三名悍不畏死、瘋狂進攻的同級近戰,壓力驟增。金屬交擊聲、怒吼聲、盾牌承受重擊的悶響不斷傳來。
盜賊格裡德的身影則如同融入陰影,悄無聲息地消失了——他進入了潛行。機械師似乎在後方組裝著什麼,發出金屬碰撞的叮噹聲。
塞拉強忍著肩傷,靈視全力運轉。突然,她左側的迷霧微微擾動,一個模糊的陰影驟然顯現,淬毒的匕首閃著幽藍寒光,直刺愛莉後心!
“當!”
塞拉的匕首及時架住了這陰毒的一擊。火星迸濺。兩個同屬陰影中的職業者瞬間戰在一處。匕首碰撞的脆響如同疾風驟雨。
專精於刺殺的塞拉本應佔據上風,但肩上的箭傷影響了她的速度和力量,而格裡德則是以逸待勞,招招狠辣,一時間竟鬥得難捨難分。
另一邊,維克托的處境越發艱難。重盾雖然擋住了大部分攻擊,但拉斯的重劍、格拉托尼的狂暴戰斧、普萊德刁鑽的氣勁拳腳,從不同角度襲來。
雙拳不敵四手,但維克托需要防禦的,又何止四隻手。身上的傷痕在增加,雖然不致命,但鮮血已經浸濕了內襯的衣物。愛莉通過靈魂連結,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承受的壓力,那份隱忍的怒火,以及……為了保護她而毫不退縮的決絕。
憤怒,如同地底奔湧的岩漿,在愛莉胸中轟然爆發。
在這生死關頭,在自己最重要的人和新認識的姐妹都在為她流血受傷的時刻,還裝什麼法師?
去他媽的偽裝!
姐不裝了,攤牌了!老孃是十四級女巫!聖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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