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念校長沉默了足足一分鐘。
然後，他忽然笑了，不是那種溫和的校長式微笑，而是一種銳利的、近乎狂熱的笑容。
“很好。”他說，“我不會拿你們當工具，你們已經有資格成為盟友。”
“作為盟友、利益共同體，我同意進行炸彈改造。但是，這種改造必須秘密進行，我會為你掃清一切目擊人。但你還需要對新款炸彈做足偽裝，讓她們除了威力之外，一切都看上去和以前沒有區別。”
“放心吧大人，隻要能給我製造獨立操作空間，我就能把一切做的天衣無縫。”
執念校長站起身，走到書櫃前，開啟一個隱藏的暗格，取出兩枚鑲嵌著複雜符文的金屬徽章。
“這兩枚徽章，是倉庫的二級指揮令，和克隆實驗室的特別顧問令，相應的許可權僅次於我和首席研究員，相當於次席研究員。從現在起，你有權對倉庫內所有穩態儲存狀態的煉金人體炸彈，以安全檢測的名義進行‘技術升級’，並可以呼叫實驗室全部資料和資料。”
他將徽章放在愛莉麵前的桌上，“我會通知首席研究員西科瑞德、倉庫主管格林和克隆實驗室負責人安徒生配合你。他們是我的人，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
愛莉接過徽章。金屬冰涼，但其中流淌的許可權是滾燙的。
“至於龍族，”執念校長走回座位，“我需要一份詳細的提案。如何建立溝通渠道，龍族可能提供何種形式的支援，龍族有什麼要求。還有，最關鍵的是，如何確保他們不會因仇恨，拖深淵戰場的後腿。”
“我會準備。”愛莉鄭重道。
“還有最後一件事。”執念校長的表情忽然變得複雜，那是一種混合了疲憊、擔憂和決絕的神色，“我的一名後裔，戴安娜·加格達奇，剛剛覺醒。”
教廷高層，都是高階職業者，他們的後裔中覺醒成為女巫的概率其實很高。但他們畢竟是既得利益者，一方麵要維護教廷的統治，必須遵守政治正確，另一方麵，不想讓自己的後代像普通家庭出生的女巫那麼悲慘。所以就催生出一個潛規則：女巫後裔以奴僕的身份互換，以尋求庇護。
他從抽屜裡取出一張魔法畫像，輕輕推到愛莉麵前。
影像中是一個約莫十三四歲的少女，有著與校長相似的長相。
她穿著精緻的貴族少女裙裝，站在花園裏，表情卻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憂鬱和警惕。畫像邊緣標註著一行小字：“魔女覺醒已確認，評級：A ，穩定性：中等，已收押。”
“一週前確認的。”執念校長的聲音很輕，“按照潛規則，她應該被送往教廷某個高層家族，作為‘受奴役契約控製的女僕’，換取政治庇護。但我不信任那些人。他們隻會把她當成要挾我的手段，或者，更糟。”
他直視愛莉：“我要把她交給你。名義上，她是你的新女僕，實際上，我希望你能保護她，教導她如何控製自己的力量，如何在這個世界上生存下去。”
他的手指在桌麵上收緊。
“我把自己的後裔交到你的手上，這相當於是人質，也是信任的證明。同時，這也是我的私心，作為‘執念’，我放不下那孩子。我想給她一條活路，而不是讓她重複傑西卡、重複倉庫裡那些女孩的命運。”
愛莉看著影像中那個眼神警惕的少女，彷彿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那個剛剛覺醒、麵對獵巫藥劑光芒時絕望的女孩。
她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點頭。
“我會保護她。以我的生命和榮譽起誓。”
執念校長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彷彿卸下了某種重擔。
“那麼，合作成立。”他伸出手，分別和愛莉、維克托的手相握。“一週後，我要看到第一批改造炸彈的成品。一個月內，我要看到龍族聯絡渠道的可行性報告。至於戴安娜，她明天會送到學院。她的檔案已經處理好，身份是教廷分配給學院高層的女巫僕人。”
愛莉握住執念校長的手。觸感冰涼，但握力堅定。
“不會讓您失望，大人。”
執念校長放心的收回了手，眼中帶著對愛莉的期望。
他已經把自己最大的善意，最好的條件，都放在了牌桌上。“納愛斯”也確實上道，態度無可挑剔，這次合作的洽談，雙方都非常滿意。
“大人，有些疑問不知道我該不該講，但是不弄清楚，我今天可能就睡不著覺。”愛莉用放鬆的語氣，向執念校長提出疑問。
“問吧，既然是盟友，沒有什麼是不能問的。”執念校長也放鬆了許多，身體靠在椅背。
“大人，您，或者說您的本體，校長，他和傑西卡到底是什麼關係？為什麼看到我，就會聯想到傑西卡？”
執念校長放鬆的表情變得獃滯。因為傑西卡，正是校長的執念之一。最後，他嘆了一口氣，娓娓道來。
“傑西卡，是本體的學姐，當時學院的風雲人物。本體自命不凡，入學後以新生的身份，挑戰了所有的年級首席，贏了其中兩個，但在傑西卡這，成了手下敗將。”
“不過在對決中，本體發現了傑西卡施法中的漏洞，進而推斷出傑西卡是女巫。但本體沒有舉報，因為他情竇初開了。”
“主體不斷找機會和傑西卡交手，雖然每次都被虐的很慘，但他樂此不疲。”
“就在傑西卡臨近畢業，主體以自己的發現作為要挾，要求傑西卡嫁給本體，並拿出自己用無數個日夜，研究出的各種掩蓋女巫魔力的草稿，送給了傑西卡。”
“沒想到傑西卡這個傢夥，嘴上不拒絕，心安理得的拿走了本體的心血研究，等畢業證一拿到，立刻和一頭傻龍私奔了。”
“所以傑西卡，一直是本體的執念，也正因為傑西卡，催生出了我。這個八卦，你們當樂子聽就好，千萬不要讓本體知道，我和你們說過這個秘密。”
“還有，正是因為本體的幫助，傑西卡才能從祖安逃出生天，否則，她早死了。”
離開校長辦公室時，夕陽已經沉入地平線。走廊裡空無一人，隻有她和維克托的腳步聲在回蕩。
“你怎麼看？”維克托通過靈魂連結發問，語氣中帶著擔憂。
愛莉握緊手中的徽章和那張魔法影像，感受著其中蘊含的重量，以及一個少女的未來。
“他是一個比我們想像中更複雜，也更危險，但還有人情味的人。”她也通過靈魂連結輕輕的說，“不過至少現在，我們的目標一致。”
她望向窗外逐漸暗下來的天空，眼眸中倒映著初現的星辰。
“而且，我們終於有了一張，能真正改變規則的通行證。”
遠處，學院鐘樓傳來悠長的鐘聲。夜幕降臨，一場大戲，才剛剛開始。
明天，一個名叫戴安娜的少女將會到來。而愛莉知道，她接收的不僅僅是一個女巫僕人，還會是她的第一名學徒，更是一份來自長者對子孫的慈愛、寄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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