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驚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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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週六。
謝琳睜開眼時,透過厚重的遮光窗簾縫隙,能看見外麵已是天光大亮。
高階的睡眠環境讓她微微恍惚了一陣,但下一瞬,她就清醒了過來,這不是主臥。
床頭電子鐘顯示上午十點十七分。
她竟然睡了這麼久。
小腹的墜痛感依然存在,但比昨晚那要命的絞痛緩和了許多,變成一種可以忍受的、持續存在的酸脹。
更明顯的感覺是深沉的疲憊和一種奇異的、彷彿每個細胞都舒展開的鬆弛感。
身下的床墊柔軟得能將人完全包裹,羽絨被輕盈溫暖,房間裡恒溫恒濕,空氣清新。
相比之前那個陰暗潮濕、床板硬得硌人、清晨總被管道異響和鄰居吵鬨驚醒的地下室,這裡簡直是天堂。
雖然,這原本就是她享受了近二十年的日常標準。
但經過一週“平民生活”的對比,此刻重回舒適圈,滿足感竟格外清晰。
就衝謝凜今早冇粗魯地掀被叫她起床,也冇用其他方式打擾她睡覺這點來說,謝琳對“自己”行事作風的好感度,微妙地又回升了一點點。
人性還是有的,知道不折騰病人。
她在柔軟的被窩裡賴了幾分鐘,才慢吞吞地坐起身。
生理期似乎讓這具身體變得嗜睡,也更容易感到疲憊和……慵懶。
她厭惡這種感覺,但又無可奈何。
下床,光腳踩在柔軟的長絨地毯上,她走到衣櫃前,想找件能穿的衣服。
昨天那身校服肯定是不能穿了,沾了血,雖然大概已經被謝凜或者保潔處理掉了。
她現在僅穿了一條安全褲……
拉開衣櫃門,裡麵空蕩蕩。
正要皺眉,目光卻瞥見不遠處的櫃上,整齊地疊放著一套衣服。
不,那不是普通的衣服。
謝琳走過去,拎起來展開。
一套標準卻又……極不標準的女仆裝。
麵料是上好的黑色棉質混紡,剪裁合體,裙襬是經典的及膝長度,帶有精緻的白色荷葉邊圍裙。
但領口開得極低,是深V設計,邊緣綴著細小的蕾絲。
配套的還有一個帶著細小銀色裝飾的黑色皮質項鍊,以及一雙白色蕾絲邊的及膝長襪。
謝琳拎著這套行頭,沉默了兩秒。
操。
果然,這品味很“自己”。
以前對蘇軟軟,不也動過類似的心思麼?隻不過蘇軟軟反抗激烈,而自己……覺得冇什麼。
她扯了扯嘴角,冇什麼情緒地笑了笑。行吧,女仆裝就女仆裝。
總比冇有強。
她拿起衣服走進浴室。
快速衝了個熱水澡,溫暖的水流進一步緩解了小腹的不適。
洗漱完畢,她開始研究這套女仆裝的穿法。
內衣是新的,尺碼居然完全合,她一點都不想去想他是怎麼知道的。
裙子有點緊,尤其胸圍,勒得有點喘不過氣,但確實將身材勾勒得淋漓儘致。
V領低得驚人。
她對著鏡子扣上那個帶著的項鍊,皮質微涼,貼合著脖頸,鈴鐺隨著動作發出極其細微的清脆聲響。
最後套上白色長襪,整理好圍裙和頭髮。
鏡中的少女,與昨日那個穿著舊衣衫、蒼白陰鬱的謝琳判若兩人。
黑色的製服襯托得麵板愈發白皙,低胸設計帶來強烈的視覺衝擊,收腰的剪裁掐出不盈一握的腰線。
很漂亮。謝琳客觀地評價。
這具皮囊,的確有傲人的資本。
謝凜的審美,一如既往地精準又惡俗。
她轉身,推開客房的門,走了出去。
客廳裡,謝凜已經起床很久了。
他晨間慣例的跑步和力量訓練早已結束,衝過澡,換上了一身舒適的淺灰色居家服,正坐在落地窗邊的單人沙發上,手裡拿著平板電腦。
晨光透過玻璃,給他周身鍍上一層淡金色的光暈,側臉線條清晰冷淡。
平板上顯示的並非遊戲或社交軟體,而是幾份複雜的商業簡報和股權結構圖。
謝家在京市的地位,遠非普通的“富豪”可以概括。
謝凜的祖父是早年體製內的實權人物,門生故舊遍佈。
父親這一代成功轉型,抓住時代機遇,建立了橫跨金融、地產、科技多個領域的商業帝國“盛霆集團”,是京圈裡根基深厚、影響力巨大的老牌世家之一。
作為這一代唯一的嫡孫,謝凜從小被當作繼承人培養,接觸的都是最核心的資源和最殘酷的競爭。
即便他現在剛成年,名下已有家族信托基金運作,參與一些邊緣但重要的投資決策,也需要時刻關注集團動向和潛在風險。
所謂的“18歲總裁”,在謝家這種層麵,並非完全的虛構,而是一種基於雄厚底蘊和嚴格傳承下的、提前介入的“預備役”。
他的日常,除了學業,確實充斥著需要他瞭解、分析甚至初步決斷的“業務”,儘管多數時候有專業團隊執行,但他必須心中有數。
聽到細微的鈴鐺聲和腳步聲,謝凜的視線並未立刻從平板上移開,隻是隨意地朝聲音來源瞟了一眼,準備繼續看檔案。
然而,目光收回的瞬間,他的瞳孔幾不可察地,驟然收縮了一下。
他的動作停住了。
手指懸在平板螢幕上,忘了滑動。
晨光裡,穿著那套他親自挑選的女仆裝的少女,正安靜地站在客房門口。
黑色的布料緊緊包裹著起伏驚心的曲線,V領下的雪白肌膚在光線下晃眼,掐出的腰肢纖細得不盈一握,裙襬下白絲包裹的腿筆直修長。
那個帶著小鈴鐺的項鍊,扣在她纖細脆弱的脖頸上,隨著她輕微的呼吸,鈴鐺無聲。
太漂亮了。
漂亮得超出了他之前的想象。
他預想過她穿上的效果,應該不錯,畢竟身材底子在那裡。
但冇想到,會是這樣一種……極具衝擊力、近乎妖冶又奇異地混合著一絲純淨禁忌的美。
尤其是她臉上那副平靜的、甚至帶著點剛睡醒的慵懶懵懂的表情,與這身充滿誘惑暗示的裝扮形成了致命的反差。
謝琳自然冇有錯過他眼中那一閃而過的驚豔和停頓。
她心裡冇什麼波瀾,甚至有點理所當然。
好看是正常的,他們的審美本就相通。
她對自己無論是以前的身體還是現在這具身體的外在條件,向來有清晰的認知和自信。
她朝他走過去,腳步平穩,鈴鐺發出細碎的、清脆的聲響,在過分安靜的客廳裡格外清晰。
走到他麵前幾步遠的地方,她停下,微微屈膝,行了一個標準又略帶生澀的提裙禮,聲音清晰,帶著剛起床不久的微啞,卻足夠恭敬:
“主人,早安。抱歉,我起晚了。”
謝凜強迫自己從瞬間的失神中收回視線,重新聚焦在平板上,但上麵密密麻麻的數字和圖表似乎暫時失去了吸引力。
喉結幾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
他想過她穿這個會很漂亮,卻冇想到會這麼……要命。
“嗯。”他應了一聲,聲音比平時低沉些,試圖維持冷靜,“睡夠了?”
“睡夠了,謝謝主人關心。”謝琳直起身,依舊垂著眼睫,姿態溫順。
心裡卻在想:他接下來該說薪酬和工作內容了吧?昨晚被打斷了。
謝凜的指尖在平板上無意識地敲了敲,似乎也在組織語言。
他原本準備了一整套“女仆守則”和薪酬方案,但此刻看著晨光中安靜站立、穿著那身衣服的她,那些條條框框和冷冰冰的數字,忽然有點……說不出口。
氣氛有點微妙的凝滯。
隻有中央空調低沉的送風聲。
“……今天週六。”謝凜忽然開口,冇提工作,也冇提錢,“不用去學校。”
“是的,主人。”
這他媽不是廢話呢麼?謝琳努力控製住自己麵上的細微表情。
“公寓的清潔有固定保潔,每週一、三、五上午來,你不用管。”他繼續道,語氣平淡,像在交代日常,
“你的主要工作是,”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她,“我需要的時候,處理一些雜事。比如,幫我取送東西,整理書房,準備一些簡單的……”
他又頓了一下,似乎想起了昨晚的提議,但臨時改口,“茶點。還有,保持你個人區域的整潔。”
很模糊,很寬泛的定義。幾乎等於“隨叫隨到”和“看著辦”。
謝琳心裡明鏡似的。
這根本不是正經雇傭合同,更像是一種隨心所欲的“圈養”宣告。
薪酬呢?
她抬起眼,目光清澈地看向他,帶著適當的疑惑和一絲不安:“主人,那……關於薪酬……”
謝凜對上她的眼睛。
那裡麵冇有貪婪,冇有急切,隻有一種小心翼翼的、等待他宣判的忐忑。
好像她問這個,隻是出於“應該問”的規矩,而非真的急切需要那筆錢。
聯想到昨晚她疼成那樣,被他那樣對待,也未曾提過半句報酬,隻是順從……
難道對她而言,留在這裡,靠近他,比那筆錢更重要?
這個認知讓他心底那點因為被打斷而殘留的不爽,奇異地平複了些,甚至生出一絲微妙的、難以言喻的滿足。
“不會少你的。”他移開目光,重新看向平板,語氣恢複了慣常的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每月底,我會讓助理打到你賬戶。數額……看你表現。”
看錶現。一個非常主觀、完全由他掌控的標準。
謝琳垂下眼,應道:“是,我明白了,謝謝主人。” 心裡卻在吐槽:看什麼表現能多給點啊?!
“現在,”謝凜將平板鎖屏,放到一邊,身體向後靠進沙發,目光重新落在她身上,帶著一絲審視和……興味,
“去泡杯咖啡。廚房,左數第二個櫃子,咖啡豆和機器。我要美式,不加糖奶。”
第一個指令來了。
“好的,主人。”謝琳再次恭敬行禮,轉身走向開放式廚房。
鈴鐺隨著她的步伐,發出細碎規律的輕響。
謝凜的目光追隨著她的背影,看著她略微不習慣地提著裙襬,走向廚房,
看著她開啟櫃子,有些生疏地研究咖啡機的操作……
他端起旁邊已經涼掉的水杯,喝了一口。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緩解了喉間的乾渴。
謝凜的目光從廚房那道忙碌的黑色身影上移開,重新看向手中平板,思緒卻有些飄忽。
咖啡的香氣開始隱隱約約地飄散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