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無形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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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凜週末兩天並冇有回公寓。
一方麵是老宅的應酬避不開,另一方麵,他也有意拉開些距離。
昨晚的失控雖然後來帶來某種扭曲的滿足,但他不喜被任何事物過度牽動情緒的感覺,哪怕是隻屬於他的“寵物”。
閒暇時,他會點開監控,看她安靜看書、在客廳走動、或專注思考或勤快地將細枝末節的地方恢複原樣……
那份日常的平靜,與之前清晨撲進他被褥的癡迷形成詭譎反差。
這種反差,讓他莫名感覺有些熟悉和有趣。
是了。
有些像自己。
這纔對。
……
他也吩咐人去查了蘇軟軟。
效率很高,次日報告便送來。
蘇軟軟,父母原為南大教授,因其父蘇秉文學術成就突出,今年被京市大學作為特聘教授引進,舉家遷至京市,蘇軟軟也因此來了這邊唸書,還走了些關係讓她換了專業。
母親林婉隨調,在京大文學院任職。
標準的書香門第,高知家庭。
祖父蘇文軒是知名書法家、國學學者,已退休,目前也隨子遷居京市頤養。
蘇軟軟本人成長軌跡清晰乾淨,品學兼優。
謝凜看著報告,指尖在“京大特聘教授”幾個字上停留片刻。
原來如此,調職進京,難怪轉學。
背景果然乾淨。
他將結果告知謝伯庸。
書房裡,謝伯庸看到蘇軟軟爺爺的名字,一拍手,露出恍然之色。
“蘇老先生……原來是他。”謝伯庸放下報告,看向謝凜,語氣比上次明顯和緩,
“我早年曾隨蘇老先生習過一段時間書法,雖然時日不長,但也有師生之誼。蘇老先生學問人品,皆是楷模。
冇想到他的兒子兒媳調來了京大,孫女還和你成了同學。” 他頓了頓,眼神中多了幾分考量,
“蘇家是真正的清流門第,家風端肅。你與蘇家女兒認識,還真是緣分!”
這話,謝琳自然也是聽過的。
那時候的“謝凜”已經騷擾過蘇軟軟了,背景也早查了,也並冇有在意。
還是後來謝父知道後,給他好一頓訓斥,謝琳才知道兩家有舊。
這都是“女主光環”的作用。
女主就是會得到所有人和劇情上的各種偏愛的。
顯然,蘇家清貴且與謝家有舊誼的背景,讓謝伯庸的“風險評估”降低了幾個等級。
這樣的家庭,懂規矩,知進退,即便將來有什麼不愉快,也大概率會選擇體麵方式解決,不易鬨出難以收拾的醜聞。
與這樣的家庭交往,對謝家名聲有益無害。
“既然是蘇先生的後人,又同在京城,可以多走動。”謝伯庸語氣帶著鼓勵,但隨即,那熟悉的警告意味再次覆上,且因牽扯舊識,更顯嚴肅,
“但是謝凜,你給我聽清楚,蘇家不是尋常門戶,你與蘇先生的孫女交往,務必持身以正,言行有度。
尤其是你的脾氣,給我好好收斂。如果惹出什麼不體麵的事,丟了謝家的臉,讓蘇老先生麵上無光……後果你自己清楚。”
父親刻意加重的“脾氣”二字,像一根冰冷的針,刺入謝凜耳膜。
又是控製,又是警告,永遠把他當做一個潛在的危險源,需要時刻提防,哪怕麵對“適合”的物件。
那股熟悉的、混合著逆反與陰鬱的煩躁再次湧起。
但他臉上未顯分毫,隻是垂眸,淡聲應道:“知道了。”
謝伯庸似乎滿意於他的“識趣”,頷首道:“嗯。近期我會備禮,親自去拜訪蘇老先生。你也準備一下,到時候一起去。”
“嗯。”
退出書房,謝凜臉上偽裝出的平靜褪去,眼底閃過一絲冰冷的譏誚。
持身以正?言行有度?拜訪?
他難道還是對自己有什麼誤解?
他心底對蘇軟軟那點最初的、源於破壞慾的興趣,此刻被套上了一層“門當戶對”的外殼,讓他感覺複雜。
一方麵,這層關係讓他可以更“名正言順”地接近,父親甚至會樂見其成,省去不少麻煩。
另一方麵,這種被安排、被賦予“正當性”的接觸,也讓他覺得有些索然。
不過……謝凜眼神微動。
這或許也是個機會。
破壞掉蘇軟軟,讓她變得和謝琳一樣……
那時候,謝琳或許對他而言,就冇什麼作用了。
……
君悅府頂層。
謝琳度過了完全放鬆的兩天。
冇有謝凜在,她不用時刻繃緊神經扮演“溫順女仆”,整個人的狀態都鬆弛下來。
她慢悠悠地給自己準備三餐,嘗試了冰箱裡那些高階食材的不同做法。
大部分時間窩在客廳沙發裡,翻閱從謝凜書房找來的各種書籍打發時間。
錢,始終是橫亙在眼前的現實問題。
謝凜的“女仆工資”是懸在頭頂的施捨,不穩定,且受製於人。
她必須有自己的經濟來源。
她仔細思考了各種快速搞錢的可能性。
股票、期貨?需要本金,且“謝琳”這個身份突然進行金融操作太顯眼,PASS。
寫小說、賣創意?來錢慢,且存在不確定性,她也冇那麼多時間持續輸出。
利用資訊差做中間商或提供諮詢?以她現在的社會關係和身份,幾乎不可能接觸到有價值的核心資訊,也冇有信譽背書。
想來想去,最現實、最直接的途徑,似乎還是得從謝凜身上著手。
指望他大發善心多給點“工資”?不太可能,那傢夥的施捨看心情,而且本質是控製手段。
或許……可以想辦法讓他“心甘情願”地投資她?
比如,以後的某個時機,她“偶然”提到某個不起眼但可能有潛力的商業點子,裝作不經意,甚至帶著點笨拙,引導他去注意,然後“順便”請求一點點啟動資金或支援?
這需要極高的技巧和時機,而且風險很大,容易引起他的懷疑。
另一個更穩妥的思路是李澤昊。
那傢夥家境好,人相對單純,對提高成績有迫切需求。之前答應幫他“提分”,或許可以順理成章地收取一點“補習費”。
不需要多,幾百一千,積少成多,也能讓她手頭稍微寬裕點,更重要的是,這筆錢完全屬於她,來路正當。
隻可惜……謝凜那傢夥,根本不會答應啊。
如果自己提了這種想法,他會覺得他給得不夠?或許還會藉機羞辱自己……
操。PASS吧。
至於蘇軟軟,高知教授家庭出身,背景清白,家風端正。
這種環境培養出的女孩,通常驕傲、有原則、慕強,對幼稚的戀愛感情抱有相對理想化的期待。
隻能推進她和謝凜的感情,想從她手裡搞錢是不可能的……
況且,謝琳也不屑於管女人伸手。
隻現在各種主動權目前都不在她手裡。
她隻能謹小慎微。
真操蛋。
另一種意義上的心累。
週末的尾聲在平靜中流逝。
不知忙了什麼,但又忙了一天的謝琳揉了揉眉心,目光無焦點地落在空中。
一些零碎的、屬於“過去”的感觸,忽然浮上心頭。
她記得,在原本的世界裡,自己似乎也曾有過“機會”,得到某種“救贖”或“糾正”的暗示。
父親對她說過類似“既然認識了,就好好相處”的話,語氣裡或許也曾有過一絲期望?
但更多的記憶是混亂的、黑暗的旋渦。
是越陷越深的掌控欲,是周圍人越來越失望和警惕的眼神,是父親從勸誡到警告,最後變成冰冷的威脅和切割。
是那種明明知道自己走在錯誤的路上,卻彷彿被無形之力推動,無法停止,眼睜睜看著一切滑向深淵的無力感。
最後定格在眼前的,是蘇軟軟那雙充滿恨意和驚懼的眼睛,和腹部冰冷的劇痛。
謝琳猛地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將那些令人窒息的記憶碎片壓迴心底。
她不想,也無法清晰地回憶起“原著”的具體情節軌跡。
那雖然是她曾經的人生,但哪能真的每個時刻都記得那麼清楚?
不過,正是這些深留心底的感觸,讓她在變成“謝琳”後,堅定地想要改變。
不僅僅是為了救蘇軟軟,或許……也是為瞭解放那個曾經沉淪在黑暗中的、屬於“謝凜”的靈魂。
她希望這個世界的“自己”,能走上一條不同的路,哪怕需要她以這種荒謬的方式潛伏在身邊,小心翼翼地去引導、去糾正。
這是一種本能的願望,與清晰的計劃無關,源於靈魂深處對“光明”和“正常”的渴望,對她自己可能擁有的、另一種未來的模糊嚮往。
她走到窗邊,夜色已深。
如今,謝凜似乎因著自己的介入,暫時推遲了對蘇軟軟的控製。
但,不保準啊。
“謝凜”的設定就是一個真正的變態瘋子,根本不可能因為這點無足輕重的介入就輕易改變!
是了。
如果不是最後突然的覺醒,他恐怕到死都執迷不悟。
最主要的是,自己到死都冇弄明白轉學男到底是個什麼樣的身份設定。
換而言之就是,被徹底炮灰了。
所以,自己真能提前“乾掉”那人麼?
謝琳心裡不自覺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