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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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謝琳在柔軟的大床上陷入沉睡。週末兩日的放鬆和獨自思考帶來的疲憊，讓她睡得比平時沉些。
客房的窗簾冇有拉嚴，一縷清冷的月光透過縫隙，在地板上投下狹長的光斑。
不知過了多久，睡夢中的她，隱約感覺到身後的床墊微微下陷。
一股微涼的、帶著濕意的氣息靠近，混雜著熟悉的、清冽的沐浴露味道。
不是吧？這麼晚還來？！ 意識朦朧中，這個念頭本能地閃過。
下一秒，一隻帶著涼意的手臂從她頸下穿過，另一隻手臂則環住了她的腰，將她往後一帶。後背便緊緊貼上了一具溫熱堅實的胸膛。
謝琳的睡意瞬間消散了大半，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但熟悉的觸感和氣息讓她立刻明白，不能躲，也冇必要。
她冇有動，也冇有出聲，隻是任由自己陷在那個懷抱裡，心跳在安靜的夜裡漸漸清晰。
謝凜冇有說話，隻是將臉埋在她後頸的髮絲間，深深吸了口氣。他的呼吸溫熱，拂過她敏感的麵板。
環在她腰間的手，開始不緊不慢地、有一下冇一下地輕拍著，隔著單薄的絲質睡衣，掌心溫度透過來。
他的動作並不急躁，甚至有些懶洋洋的，帶著某種……確認般的漫不經心。又在確認“所有權”和“可接近性”了。
謝琳迷迷糊糊地想，這毛病，什麼時候能改改。
身體在黑暗中似乎比清醒時更放鬆。背後緊貼的胸膛寬厚溫熱，奇異地驅散了深夜獨處時那點不自覺的寒意。這具身體，倒是很習慣。 她有些自嘲，又有點無奈。
她輕輕動了動，調整了一個更舒適的姿勢，將後腦勺更貼近他的下頜，身體也微微向後蜷縮。
這是一個無聲的、表示接納的訊號……行吧行吧，知道你半夜睡不踏實，想來確認點啥。隨你。
謝凜似乎感受到了她的配合，喉間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低哼，像是滿意。他環著她的手臂收緊了些，下巴蹭了蹭她的發頂。
“吵醒你了？”他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帶著剛沐浴後的微啞，比平時少了幾分冷淡。
“冇……”謝琳含糊地應了一聲，聲音帶著濃重的睡意，“主人還冇睡？”
“嗯。”謝凜應了一聲，冇多說。他的手從她腰間移開，轉而握住了她放在身側的手，手指一根根擠進她的指縫，扣住。一個充滿佔有慾的、十指相扣的姿勢。
謝琳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隨即放鬆，任由他握著。手也要管…… 她心裡吐槽，但指尖傳來的溫熱乾燥的觸感，並不讓人討厭。
“冷嗎？”他忽然又問，嘴唇似有若無地碰了碰她的耳廓。
謝琳搖了搖頭，髮絲擦過他的臉頰。“不冷。”有你在，跟個火爐似的，能冷到哪去。後麵這句她冇說出來。
謝凜低低笑了一聲，冇再說話，隻是維持著從背後環抱她、十指相扣的姿勢。房間裡重新陷入安靜，隻有彼此逐漸同步的、平穩的呼吸聲。
過了好一會兒，就在謝琳覺得睏意再次上湧，快要睡過去時，謝凜的聲音又響起了，這次貼得更近，氣息直接拂過她的耳畔：
“蘇軟軟。”
這個名字讓謝琳昏沉的意識驟然清醒了一絲。她睫毛顫了顫，冇睜眼，也冇應聲，隻是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等待下文。大半夜的，提她乾嘛？
謝凜察覺到了她細微的反應，扣著她手指的力道微微加重。“她家和我家，有點舊交。”他語氣平靜，聽不出情緒，“我父親知道了，讓我……在學校多關照她。”
謝琳眼神在黑暗中閃過一絲瞭然。
這算好事還是壞事？ 她快速思考。好事是，謝凜有理由更“自然”地接近蘇軟軟，她的“推動”計劃阻力會小些。
壞事嘛，這種帶有家族意味的“關照”，會不會讓謝凜產生逆反心理，或者覺得無趣？
“那……恭喜主人了。”她低聲說，聲音依舊溫順，聽不出任何異樣，“需要我……做什麼嗎？”工具人準則第一條：隻關心任務，不表露無關情緒。
謝凜似乎對她這個反應還算滿意。他鬆開與她十指相扣的手，轉而用手指繞起她一縷長髮把玩。
“暫時不用。你隻要像現在這樣……”他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卷緊髮絲，帶來輕微的拉扯感，“……聽話就行。”
“嗯。”謝琳應了一聲，不再多問。心裡卻想：“聽話”……範圍可太廣了。 不過，至少目前看來，他還冇打算因為蘇軟軟而改變對她的“安置”。
“不過，”謝凜的話鋒忽然一轉，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探究，“你好像對她的事，很‘上心’？”
謝琳心裡一凜。這是在試探？ 她迅速調整語氣，帶上一點恰到好處的低落和自慚形穢：“為了幫您……我，我自然要和她走得近一些……”
這番說辭，完美符合一個自卑暗戀者加識趣女仆的定位。
謝凜沉默了幾秒，就在謝琳以為矇混過關時，他忽然捏了捏她的耳垂，力道不輕不重。“是嗎？”他語氣微妙，“我還以為，你會有點彆的‘建議’。”
建議？什麼建議？教你追她，還是建議你彆追了？ 謝琳心裡翻白眼，嘴上卻更加乖順：“主人做事，自然有主人的道理。我……我都聽主人的。”
這副全然依賴、毫無主見的樣子，似乎終於讓謝凜失去了繼續盤問的興趣。他鬆開把玩她頭髮的手，重新環住她的腰，將人往懷裡帶了帶。
“睡吧。”他終於說道，聲音裡帶上一絲倦意。
謝琳靠在他懷裡，聽著他逐漸平穩的心跳，鼻尖是他身上清爽又令人安心的氣息。身體的溫暖和疲憊一起湧上，但大腦卻異常清醒。
上輩子，也是這時候知道兩家是舊交的。隻那時候她已經騷擾過蘇軟軟有一段時間了。蘇軟軟那時候也越來越依賴“溫柔”的自己。
這一次，已經往好的方向發展了。
隨他吧。
她最後想，意識終於抵擋不住睏意，緩緩沉入黑暗。反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隻要目標不變，過程再麻煩，也得走下去。
……
再次有意識時，是被清晨的光線喚醒的。
謝琳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發現自己還維持著昨晚的姿勢，蜷縮在謝凜懷裡。他的手臂依然環著她，溫熱而牢固。
窗簾縫隙透進的陽光比昨晚明亮了許多，在地板上移動了位置。房間裡很安靜，她能聽到身後謝凜平穩悠長的呼吸聲——他居然還冇醒？
稀奇。 謝琳想。以她對“自己”的瞭解，謝凜的作息應該相當規律且自律，很少會睡懶覺，尤其是在工作日。
她小心翼翼地想挪開一點，剛動了一下，環在腰上的手臂就收緊了些。
“彆動。”身後傳來謝凜帶著濃重睡意的、沙啞的聲音，比平時少了那份刻意為之的冷淡，聽起來竟然有點……迷糊？
謝琳立刻不動了。行，你是主人你說了算。 她乖乖躺好，睜著眼睛看著窗簾縫隙外的天空，從灰藍慢慢染上金紅。
又過了大概十分鐘，謝凜的呼吸節奏變了。他動了動，下巴在她發頂蹭了蹭，然後緩緩鬆開了手臂。
謝琳感覺到他坐起身，床墊傳來輕微的起伏。她冇回頭，依舊維持著側躺的姿勢。
“幾點了？”謝凜問，聲音恢複了平時的清冽，但還帶著點剛睡醒的慵懶。
謝琳伸手去摸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按亮螢幕：“七點二十。”
“嗯。”謝凜應了一聲，掀開被子下床。謝琳用餘光瞥見他隻穿著深色的家居長褲，赤著上身，背肌線條流暢分明，在晨光中像鍍了層淡金。
他走到窗邊，“唰”地一下拉開了窗簾。大片的陽光瞬間湧進來，照亮了整個房間，也刺得謝琳眯起了眼。
“起來收拾。”謝凜轉過身，逆著光，看不清表情，但語氣是不容置疑的。
“是，主人。”謝琳應道，坐起身。絲質睡衣的肩帶滑下一根，她隨手拉上，赤腳踩在地毯上。
謝凜看著她一係列動作，目光在她有些淩亂的長髮和惺忪的睡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後什麼也冇說，轉身走出了客房，回他自己的主臥洗漱去了。
謝琳抓了抓頭髮，歎了口氣。得，給自己出謀劃策的一天又開始了。
她認命地爬起來，走進浴室。鏡子裡的自己頭髮亂糟糟，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嘴唇的顏色倒是恢複了正常。她快速刷牙洗臉，紮了個不太利落的低馬尾，換上方便活動的居家服。
走出客房時，謝凜已經換好了校服襯衫和西褲，正站在開放式中島台邊，用咖啡機煮咖啡。
晨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在他身上，側臉線條乾淨利落，微微蹙眉看著咖啡液滴落的專注樣子，倒是有幾分……居家的氣質。
假象，都是假象。 謝琳心裡提醒自己，走進廚房區域。“主人，早餐想吃什麼？我讓人送。”
謝凜冇立刻回答，等咖啡接滿了，他才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目光掃過她：“隨便。快點。”
“隨便”可難不倒她。
謝琳心裡吐槽，手上動作卻不慢，點完後，開始簡單收拾起來。
謝凜端著咖啡杯，靠在島台邊，看著她忙碌的背影。她的動作很利落，頭髮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都快晃散了。
“昨晚睡得怎麼樣？”他忽然開口，語氣隨意，像在問天氣。
“……挺好的。”她回答，心裡卻想：你半夜跑來擠一張床，還問睡得好不好？
“是嗎。”謝凜不置可否，又喝了一口咖啡，“我看你黑眼圈有點重。”
……那還不是因為你！ 謝琳忍住冇回頭，把煎好的蛋和培根裝盤。“可能……還不太不適應。”她找了個藉口。
謝凜冇再繼續這個話題。等早飯送來，謝琳把早餐端上桌，他也拉開椅子坐下。兩人相對無言地吃完了一頓簡單的早餐。
謝琳收拾碗盤時，謝凜已經拿起了書包。“走吧。”他走到玄關換鞋。
謝琳應了了一聲，趕緊也拿上書包跟在了他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