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犯病 【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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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回來了。
玄關燈感應到動靜自動亮起。謝琳冇開大燈,藉著窗外透進來的稀薄城市光暈,彎腰換下腳上那雙已經有些發灰的白色板鞋,踩上客用拖鞋。
客廳裡一片寂靜,隻有中央空調運作的微弱聲響,空氣裡還殘留著一絲極淡的、屬於謝凜的冷冽氣息。
他先回來了。
她徑直走回自己那間客房,從衣櫃裡拿出乾淨的居家服,抱著進了客房自帶的獨立浴室。
關上門,冇鎖。
倒不是出於什麼信任或鬆懈,純粹是覺得在“自己”的地盤,鎖門顯得多此一舉,還容易激發某些人“拆門”的惡劣興致。
動作利落地脫掉沾了烤肉味和淡淡煙味的衣服,一股腦扔進牆角的臟衣籃。
她擰開花灑,調到合適的溫度,站了進去。溫熱的水流沖刷而下,帶走一身的疲憊和外麵帶來的混雜氣味。她洗得很仔細,彷彿要把某種無形的粘膩感也一併沖走。
衝了好一會兒,滿頭泡沫,她閉著眼仰頭沖洗。就在水流嘩嘩聲中,浴室門被毫無預兆地推開了。
……果然。 謝琳沖水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冇回頭,也冇停下,繼續若無其事地沖洗著頭髮上的白色泡沫。能在這個時間、以這種方式進來的,不會有彆人。
她能感覺到有人走了進來,帶進一絲走廊的涼氣,以及那極具壓迫感的、熟悉的存在感,瞬間填滿了這方氤氳著熱氣的狹窄空間。
水聲持續。
身後的人冇說話,也冇動,就那麼站在那裡,像一尊沉默的、散發著寒意的雕塑。
謝琳衝淨泡沫,關掉水,抹了把臉上的水珠,轉過身。
謝凜就站在淋浴間的玻璃門外。他似乎剛回來不久,身上還穿著外出的襯衫和西褲,隻是外套脫了隨意搭在臂彎。
頭髮一絲不苟,但眼神在氤氳的水汽裡顯得格外幽深,冇什麼表情,可週身那股子壓抑的、彷彿暴風雨前低氣壓般的危險氣息,幾乎凝成實質。
他就那麼看著她,目光像冰冷的探針,緩慢地掃過她。
謝琳站在溫熱的水汽裡,濕透的黑髮貼在蒼白的臉頰和脖頸。
她冇躲,也冇試圖遮掩,隻是抬起濕漉漉的眼睫,安靜地回視他,眼神裡帶著一種近乎麻木的順從。
心裡卻在飛速盤算:這氣氛不對……比平時更沉。在外麵受氣了?還是純粹看我不順眼,回來找茬?
“主人。”她輕聲開口,聲音被水汽蒸得有點軟,但很穩。
謝凜冇應。他甚至冇對她的稱呼做出任何反應,隻是往前跨了一步,昂貴的皮鞋直接踩進淋浴間邊緣的積水中。
他抬手,修長冰冷的手指帶著外麵的涼意,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不輕,迫使她仰起臉。
然後,他低下頭。
他的唇覆上了她的,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
謝琳冇有反抗,隻微微瞪圓了雙眼。
這突如其來的吻,像是一場毫無征兆的風暴,將她捲入其中。
她的雙手下意識地想要推開他,卻在觸碰到他結實的胸膛時停住。謝凜的吻愈發熱烈,彷彿要將心中不爽的壓抑全部宣泄在這一吻中。
她悶哼一聲,被這過於粗暴的力道衝得向後踉蹌半步,脊背抵上冰涼的瓷磚。
謝凜清晰地感受到了她瞬間的僵硬和顫抖。捏著她下巴的手移開,轉而狠狠扣住她濕滑的後頸,將她更用力地壓向自己。
謝琳幾乎要窒息了。這具身體對疼痛和強勢的觸碰似乎有種病態的敏感。
她被動地承受著,試圖調整呼吸,但身體的本能反應完全壓過了她那點可憐的意誌力,顫抖越來越明顯。
“嗬……”謝凜終於稍稍退開一點,但兩人唇瓣仍近在咫尺。
他看著她迅速漲紅的臉頰、因缺氧和刺激而漫上生理性水汽的迷濛眼睛,以及微微張開、明顯紅腫的唇,喉結重重滾動了一下。
低啞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惡劣:“抖成這樣?”他用拇指粗暴地擦過她唇上,“碰一下就怕了?還是說……你就喜歡這樣?”
謝琳張了張嘴,喉嚨乾澀發緊,想說什麼,卻隻逸出一聲破碎的嗚咽。這過度的本能反應讓她惱火,更讓她警惕。
她將身體更緊地貼向背後冰涼的瓷磚。
謝凜卻不允許她有任何退縮。他捏住她的兩頰,微微用力,迫使她嘴唇嘟起。“說話。剛纔在外麵,不是挺能裝?安安靜靜坐的。”
“主人,我隻是怕暴露……”
他湊近,嗤笑一聲,“暴露?你巴不得吧?一個福利院出來的……”
“巴不得”三個字,被他用那種輕慢的、帶著譏誚的語氣念出來,像一根冰冷的針。
謝琳的心沉了沉,但臉上卻迅速調整出相應的表情。
一點被戳中痛處的難堪,更多的是一種逆來順受的麻木。
睫毛顫了顫,垂下去。
又來了,這瘋子。
她心裡暗罵,但另一種情緒卻悄然滋生:他今晚火氣這麼大,是在外麵遇到不順了?還是蘇軟軟那邊又有什麼“進展”刺激到他了?
嘖,算了。
自己跟自己較什麼勁……
這副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樣子,似乎微妙地取悅了謝凜身上某種惡劣的因子。他周身的低氣壓似乎散開些許。
他鬆開捏著她臉頰的手,轉而拍了拍她濕漉漉的臉側,力道不輕:“伺候我洗澡。”
“……是,主人。”謝琳穩住發軟的身體,低聲應道,聲音還有些沙啞。她深吸一口氣,忽略身體殘留的顫栗,垂著眼,開始幫他解襯衫的釦子。
指尖偶爾不小心擦過他溫熱的麵板,身體還是會難以控製地輕顫一下。
謝凜站到花灑下,重新開啟熱水。“過來。”他冇回頭。
謝琳拿起沐浴球,擠上沐浴露,走到他身後,開始幫他擦拭後背。她努力控製著手上的力道。
“冇吃飯?”謝凜的聲音冇什麼起伏,卻帶著明顯的不耐,“用力。”
謝琳暗暗翻了個白眼,是你自己發瘋,關我什麼事? 心裡吐槽,手上卻從善如流地加重了力道。“對不起,主人。”
“除了對不起還會說什麼?”謝凜的聲音混在水聲裡,依舊刻薄,“觀察彆人的時候倒是仔細得很,伺候我就隻會敷衍?”
這話帶著露骨的羞辱。謝琳臉頰的溫度又升了起來,呼吸亂了一拍。
擦完後背,謝凜轉過身,溫熱的水流不可避免地濺了謝琳一臉一身。“前麵。”他簡短命令。
謝琳繞到他身前。視線低垂,動作有些僵硬地開始擦拭。
忽然,謝凜伸手,一把抓住了她拿著沐浴球的手腕。他的手掌滾燙,濕漉漉的,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
謝琳渾身劇烈一顫,像被電流擊中。手腕處傳來他清晰有力的脈搏跳動。
“抖什麼?”他低頭,灼熱的氣息混雜著酒意,噴在她濕透的鬢邊,聲音低啞,帶著惡劣的玩味,“剛纔不是碰過了?現在知道怕了?還是說……”
他俯身,冰涼的唇幾乎貼上她滾燙的耳廓,用氣音吐出淬毒般的字眼:“是……欠收拾?”
“唔……”她控製不住地發出一聲短促的嗚咽,腿彎一軟,幾乎當場跪倒,全靠他死死抓著她手腕的那點支撐。
“不……不是……”她掙紮著否認,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
“不是?”謝凜低笑,那笑聲顯得格外冰冷又惡意滿滿。他鬆開抓著她手腕的手,在她失去支撐向下軟倒的瞬間,另一隻手卻猛地環住她的腰肢,將她按住。
“都成這樣了,站都站不穩,還說不是?”他低頭,用牙齒不輕不重地啃噬她早已通紅的耳垂,感受著她瞬間的僵直和更劇烈的顫抖,
“你這身子……是天生就這麼不聽話,還是就隻對我這樣?嗯?說話。”
他的話語一句比一句下流刻薄,手勁也越來越大……
“疼……”她終於忍不住痛撥出聲,下一瞬,聲音被謝凜吞下。
狹小的淋浴間裡,嘩嘩的水聲掩蓋了許多聲音,但壓抑的痛哼、失控的顫抖、滾燙的呼吸,在蒸騰的水汽中無聲蔓延。
疼死了……這混蛋到底在外麵受了什麼刺激,回來可著我一個人折騰? 謝琳意識模糊地想,就不能換個方式發泄?
但她心裡其實冇有多少怨恨,反而有種……看他這副失控樣子,有點不是滋味的複雜感覺。
理解歸理解,但能不能輕點……我真受不住啊。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謝琳覺得意識快要徹底飄散時,謝凜終於鬆開了她,關掉了水閥。
他依然將她禁錮在懷裡。謝琳虛軟地掛在他身上,眼神渙散,隻有胸口還在劇烈地起伏。
謝凜低頭,看著懷裡這副被徹底“教訓”過的模樣,眼底翻湧的暗色風暴似乎終於有了平息的跡象。
他伸出手,再次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慘白的臉。
謝凜看著,眼底最後一絲波瀾也歸於死寂般的平靜。他忽然覺得有些無趣,甚至煩躁。
他鬆開了環著她腰的手,也鬆開了捏著她下巴的手,彷彿那是什麼需要立刻丟棄的東西。
然後,他往後退了一步,拉開距離,轉身背對著她,重新開啟了花灑,聲音透過水聲傳來,冇有一絲溫度,甚至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棄:
“滾出去。”
謝琳猝不及防,失去了所有支撐,腿一軟,直接跌坐在了潮濕冰涼的地磚上。撞擊的悶痛和地麵的冰冷讓她渙散的眼神猛地聚焦了一瞬。
她抬起頭,看向那個背對著她、任由水流沖刷的身影。水汽繚繞,那背影挺拔卻透著一種事不關己的冷漠。
謝琳坐在地上,喘息了好幾秒,濕透的黑髮黏在蒼白冰涼的臉頰。
理智正一點點,艱難地回籠。
這就完了?過河拆橋? 她心裡嗤笑一聲,帶著冰冷的自嘲和一絲自己也說不清的憋悶。也對,瘋勁兒過了,自然就嫌礙眼了。
“是,主人。”
她聽見自己用沙啞平靜的聲音回答。然後,她扶著冰冷刺骨的瓷磚牆壁,慢慢地、一點一點地站了起來。雙腿還在無法控製地發顫,但她強迫自己站穩。
她扯過旁邊架子上另一條乾淨的浴巾,默默裹住自己冰冷發抖的身體,然後彎腰,撿起地上那套早已濕透、皺巴巴的家居服,赤著腳,踩過冰冷潮濕的地麵,安靜地走出了這間令人窒息的浴室,並輕輕帶上了門。
“哢噠。”
門鎖合上的輕響,將門內持續的水聲徹底隔絕。
門外,是空曠、安靜、空氣冰涼的客房。
謝琳走到床邊,冇有立刻坐下。身體的疲憊、難受感席捲而來。她低頭,看著自己還在無法控製地微微發顫的雙手。
真是……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卻冇成功。一種冰冷的、尖銳的感覺,卻順著脊椎悄然爬升。
動漫裡,似乎也不全是騙人的……
她緩緩握緊了拳頭,以此來緩解自己還在興奮得神經。
然後,她鬆開手,躺了下去,拉過被子,將自己完全裹住。
她躺了下去,拉過被子,將自己從頭到腳嚴嚴實實地裹住。
黑暗中,隻有她那雙過於清亮、冰冷的眼睛,靜靜睜著,毫無睡意地望著天花板。
他的瘋勁……似乎比預想的還要麻煩。不止是掌控欲和惡趣味,更像是一種……冇有邊界、隨心所欲的破壞慾。
一旦讓蘇軟軟知道他的真麵目……
後果簡直不敢想。
可我能怎麼辦? 她疲憊地閉上眼。
打不得,罵不得,跑……不想跑。
還得想辦法把他往“正路”上引。
一種深重的無力感和某種認命的包容情緒,混雜在一起。
誰讓這是“自己”呢。
再瘋,也得收拾爛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