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詩瑩瑩的左眼皮上跳躍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金色長發散了一床
過了好一會兒，才慢吞吞地坐起來，揉了揉眼睛
今天沒有鬧鍾——上午隻有兩節課，在十點額
這是她變成詩瑩瑩後，第一個不用早起的早晨
她趿拉著拖鞋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陽光瞬間湧進來，暖洋洋的，樓下小區裏，幾個老人在晨練，偶爾傳來幾聲鳥鳴
一切都很平靜
但這種平靜，反而讓詩瑩瑩有些不安
‘‘不和女生曖昧啊啊啊’’的威脅像懸在頭頂的劍，林景的試探如影隨形，而程義……程義那雙溫柔的眼睛，總讓她心跳失控
她甩甩頭，走進衛生間洗漱
鏡子裏的少女眼睛還有些惺忪，淺褐色的瞳孔在陽光下像透明的蜂蜜。她笨拙地擠牙膏——這具身體的協調性還在適應期，牙膏差點掉到水池裏
換衣服時，她在衣櫃前猶豫了很久，最後選了一件寬鬆的淺灰色衛衣，搭配牛仔背帶褲——這是她翻遍衣櫃後，找到的最接近“中性”的搭配
金色長發被她亂紮成高馬尾，露出白皙的脖頸
走出房間時，客廳裏靜悄悄的，程義應該已經去上課了
餐桌上留了張字條，字跡挺拔幹淨：[早餐在微波爐裏]
詩瑩瑩拿起字條，指尖輕輕拂過那些字跡，程義這小子的字挺好看啊
微波爐裏是一份三明治和一杯溫好的牛奶
三明治用保鮮膜仔細包著，裏麵夾了煎蛋、火腿和生菜
詩瑩瑩咬了一口，小小的蘿莉大大的眼睛微微睜大——很好吃捏
她小口小口吃著，心裏某個地方軟軟的
這種被人照顧的感覺……很陌生，但……不討厭
吃完早餐，她收拾好碗筷，看了眼時間：九點十分啊啊啊還要上學
距離上課還有五十分鍾
她決定走路去學校
九月的S市，清晨的空氣帶著微涼，秋風的感覺有點寒，詩瑩瑩把衛衣的帽子戴上，又把背帶褲的帶子調了調——她還在適應這種女性服飾的細節
走在去學校的路上，她能感覺到一些目光
有路過的男生會多看兩眼，有晨跑的大媽會笑著說“小姑娘真俊”，還有幾個穿著校服的中學生會偷偷指指點點
詩瑩瑩低著頭，加快了腳步
可是，別人走一步都可以趕上她走三步了
明德大學的校園裏，這個時間已經熱鬧起來，學生們抱著書匆匆走過，自行車鈴鐺聲此起彼伏
詩瑩瑩按著記憶往二教走，卻在岔路口猶豫了——昨天是程義帶的路，她沒太記清
“同學，需要幫忙嗎？”一個溫和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詩瑩瑩轉頭，看見一個戴著眼鏡、有點胖還抱著幾本書的男生
補豪，對方看起來像是學長，但笑容很友善
“我……我想去二教。”詩瑩瑩小聲說
“二教啊，往前走，第二個路口右轉，那棟紅色屋頂的就是”男生熱情地指路，“你是新生？哪個係的？”
“金融係……”詩瑩瑩回答，心裏有點緊張——她不太習慣和陌生人搭話
“巧了，我也是金融係的，大二”男生眼睛一亮，“我叫張睿，你是……詩瑩瑩吧？我聽說了，我們係新轉來一個特別漂亮的學妹呢”
詩瑩瑩臉一紅，低下頭：“我、我先去上課了……”
“哎，等等——”張睿還想說什麽，詩瑩瑩已經小跑著離開了
她跑到二教樓下，才鬆了口氣，靠在牆邊緩了緩心跳，才慢慢走上樓
教室裏已經坐了不少人了，詩瑩瑩找了個靠後的位置坐下，把書包抱在懷裏
她能感覺到一些目光落在她身上——好奇的、打量的，但比昨天少了一些？
也許是因為她今天的打扮比較普通？
第一節課是《高等數學》。教授是個頭發花白的老先生，講課語速很慢，但邏輯清晰
詩瑩瑩努力跟著聽，筆記記得比昨天工整了一些——她刻意改了記筆記的習慣，盡量寫得規矩
課間休息時，她低著頭整理筆記，盡量避免和任何人眼神接觸
“詩瑩瑩同學？”一個女聲在旁邊響起
詩瑩瑩抬頭，看見昨天借她筆記的那個女生正站在桌邊，笑容友善：“我是陳薇，昨天我們見過的，你的筆記……記得比昨天好多了”
“謝、謝謝……”詩瑩瑩小聲說，“昨天謝謝你借我筆記。”
“不客氣”陳薇在她旁邊坐下，“你是轉學生，肯定有很多不習慣的地方，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盡管說。”
詩瑩瑩點點頭，心裏稍微放鬆了一些，陳薇看起來是個爽朗的女生，眼神幹淨，不像有什麽別的意圖
兩人簡單聊了幾句，大多是陳薇在說，詩瑩瑩在聽
從陳薇口中，詩瑩瑩得知了不少班級和學校的情況：哪個教授嚴格，哪個食堂好吃，哪門選修課容易過……
“對了，”陳薇忽然壓低聲音，“你聽說了嗎？我們係有個學長，叫林景，是中文係的研究生，但選修了我們好多專業課，他可厲害了，年年拿獎學金，還在什麽網站當編輯……”
詩瑩瑩心裏一緊，手指不自覺地摳著筆記本邊緣。
“他……他怎麽了？”她盡量讓聲音聽起來自然。
“沒什麽，就是覺得他挺神秘的”陳薇聳聳肩，“話不多，但觀察力特別強，昨天上課，我看到他好像一直在看你記筆記——可能覺得你筆記記得太亂了吧。”
詩瑩瑩感覺後背有點發涼
“是、是嗎……可能因為我是新生吧”她幹笑
“你別擔心，林景學長人其實挺好的，就是有點高冷”陳薇安慰她，“對了，你和程義學長……是室友？”
詩瑩瑩點點頭
“哇，那你運氣真好”陳薇眼睛亮了，“程義學長可是我們係的男神，長得帥，成績好，性格還溫柔，好多女生喜歡他呢”
詩瑩瑩不知道該說什麽，隻能低頭假裝整理筆記
“不過聽說程義學長有喜歡的人了”陳薇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好像是在網上認識的，沒見過麵，但他特別認真，有人看到過他的手機屏保，是個手繪的小兔子——應該是那個女生的頭像吧”
詩瑩瑩的手指僵住了
小兔子……那是“小兔”的頭像
她感覺喉嚨發幹，心跳快得厲害
“你沒事吧？”陳薇注意到她的異樣，“臉怎麽這麽紅？”
“沒、沒事……”詩瑩瑩慌忙搖頭，“可能是教室裏有點悶……”
幸好這時上課鈴響了，陳薇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詩瑩瑩盯著黑板，卻一個字也聽不進去，腦子裏全是陳薇的話：程義的手機屏保是小兔子的頭像……程義有喜歡的人了……那個人是“小兔”……
她咬緊下唇，手指微微發抖。
所以程義是“餃子”？
這個猜測在她心裏激起巨大的漣漪，可下一秒，她又用力搖頭——不可能，世界上哪有這麽巧的事？
但那些細節：程義溫柔的語氣，他對“小兔”的執著，他手機屏保上的小兔子……
詩瑩瑩感覺腦子亂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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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放學，詩瑩瑩一個人去了食堂，她打了份簡單的套餐，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食堂裏人聲鼎沸，她卻覺得格外孤獨，她小口吃著飯，眼睛無意識地掃過人群——然後，她看見了林景
林景坐在斜對麵的位置，一個人吃飯
他吃飯的姿勢很斯文，細嚼慢嚥，偶爾會推推眼鏡，目光平靜地掃過四周
詩瑩瑩趕緊低下頭，假裝專心吃飯
她能感覺到，林景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
一頓飯吃得食不知味。詩瑩瑩匆匆吃完，收拾餐具準備離開
經過林景那桌時，她聽見林景的聲音：“詩瑩瑩同學”
她腳步一頓，僵硬地轉身：“林、林景學長……”
林景放下筷子，推了推眼鏡：“你的《金融學原理》教材，領了嗎？”
詩瑩瑩愣了一下，搖頭：“還、還沒有……”
“下午三點，教材科開門。”林景語氣平淡，“需要的話，我可以帶你去。”
“不、不用了……”詩瑩瑩趕緊拒絕，“我自己可以去……”
林景看了她兩秒，點點頭：“好”
詩瑩瑩如蒙大赦，快步離開了食堂。
走在回合租屋的路上，她感覺後背還在冒冷汗
林景的每一句話都像在試探，每一個眼神都像在審視。
手機震動，是“餃子”發來的訊息：[小兔，在幹嘛？我今天上午一直在想你]
詩瑩瑩盯著這條訊息，手指懸在螢幕上，久久沒有回複。
如果程義真的是“餃子”……那她現在回複的每一句話，都是在欺騙他
可如果程義不是“餃子”……那她又在胡思亂想什麽？
她咬了咬下唇，最後還是回複了：[我也在想哥哥~]
傳送完，她收起手機，加快了腳步。
回到合租屋時，程義還沒回來，屋子裏靜悄悄的，陽光透過陽台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詩瑩瑩換了拖鞋，走到客廳的窗前
樓下，幾個小孩在玩耍，笑聲清脆
一切都那麽平靜，那麽日常
好美好啊
可她心裏，卻像有什麽東西在悄悄發酵
她回到房間，開啟電腦，登入作者後台
編輯“清風”沒有新訊息，但她那篇《轉生後我成了死對頭的白月光》下麵，多了幾條評論。
[大大寫得好好！女主好可愛！]
[求更新！]
[是不是有作者親身經曆，自傳啊？]
最後一條評論讓詩瑩瑩心裏一跳，她趕緊關掉頁麵，開啟檔案
今天要寫的是，女主角發現自己對溫柔學長產生了不該有的感情，但她心裏還惦記著另一個人……
詩瑩瑩盯著檔案，指尖在鍵盤上懸了很久，卻一個字也打不出來
她關掉檔案，趴在桌上，把臉埋進臂彎
太亂了。一切都太亂了
下午兩點半，詩瑩瑩出門去領教材
她特意繞了遠路，避免經過中文係的教學樓——她不想再遇到林景
這個林景是不是已經發現什麽了
教材科在一棟老舊的教學樓裏，排隊的人不多
詩瑩瑩領了書，抱著厚厚的一摞往回走
路過籃球場時，她聽見一陣歡呼聲
下意識地轉頭，看見球場上幾個男生在打球
其中一個身影格外眼熟——是程義
他穿著黑色的運動背心，露出精瘦的手臂和鎖骨
汗水浸濕了額發，在陽光下閃著光，一個漂亮的轉身過人，起跳，投籃——球精準地落入籃筐
場邊響起一陣尖叫和口哨聲
詩瑩瑩站在場邊，看著程義笑著和隊友擊掌，看著他撩起衣擺擦汗，露出緊實的腹肌線條
她的臉頰微微發燙，趕緊移開視線，抱著書快步離開
走了幾步，她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程義正好也看過來，隔著半個球場，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程義愣了一下，隨即對她笑了笑，揮了揮手
詩瑩瑩臉更紅了，慌忙轉身，幾乎是跑著離開了球場
回到合租屋，她把教材放在桌上，靠在門板上平複心跳
詩瑩瑩，你清醒一點
她在心裏警告自己，不管程義是不是“餃子”，你都隻是他的室友和學妹，曾經的我還是個
保持距離，記住你的人設
可腦海裏，卻不斷浮現程義在陽光下打球的樣子，還有他那個溫柔的笑容
手機震動，是程義發來的綠泡泡：[剛纔在球場看見你了唉，怎麽跑那麽快？]
詩瑩瑩盯著那條訊息，猶豫了很久，纔回複：[我怕打擾學長們打球……]
[不會打擾，沒事的兄弟，下次來看的話，可以打個招呼，本來想讓你幫我買個水呢]
[嗯……]
[晚上想吃什麽？我打完球順便買菜回去]
[都可以……學長做的都好吃]
[好]
放下手機，詩瑩瑩走到窗邊
夕陽開始西斜，天空染上了溫柔的橘粉色
一切看起來都那麽平靜，那麽日常
可她不知道，在城市的另一端，蘇臣‘‘不和女生曖昧啊啊啊’’正看著手機螢幕上詩瑩瑩的照片，嘴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笑
她也不知道，在校園的某個角落，林景正對著電腦螢幕，上麵是詩秦的網文更新記錄和登入IP分析圖……
她更不知道，在某個她看不見的地方，程遠正看著手機監控畫麵裏她和程義在球場對視的那一幕，輕輕歎了口氣
他低聲自語，“這一次，一定要順利啊”
‘‘距離15號，還有九天’’
“自己該怎麽麵對現實呢？如果程義真的是‘‘餃子’’的話，該怎麽跑路啊！要是被發現的話會不會被……”
噠咩嘚嘶
自己可是男人的靈魂啊，結婚什麽的想都別想啊
可不想被做局呢
“等我攢夠錢，一定要遠走高飛，自己一個小蘿莉獨自生活什麽的，最完美了！”
“咚咚咚”
“詩瑩瑩快開門，我是程義”
欸，學長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