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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獵物兔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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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一的天空是那種淡淡的、水洗過的藍,幾縷雲絲像被隨手撕開的棉絮,漫不經心地掛著

陽光透過百葉窗在詩瑩瑩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條紋時,甚至有些溫柔的意味

她醒得比平時都早

她幾乎沒怎麽睡

閉著眼,意識卻在黑暗裏清醒地漂浮著,像一艘沒有錨的小船,被紛亂的思緒和畫麵推動著,撞向看不見的礁石

手背上還殘留著昨晚試色留下的痕跡

熒光藍和正紅已經用卸妝水勉強擦掉了,但麵板上還留著淡淡的印子,像褪色的刺青

那個卡通骷髏頭的紋身貼倒是頑強地留著,經過一夜,邊緣有些翹起,顏色卻依舊鮮豔紮眼

她抬手看了看,那個骷髏頭咧著嘴笑得沒心沒肺

該起床了喵

她坐起身,沒有立刻換衣服,而是赤腳走到窗邊

一切都平靜得像最普通的週一早晨

隻有她知道,平靜的水麵之下,暗流已經湍急到足以將她吞噬

廚房裏沒有動靜

程義大概還沒醒

他昨天似乎很累,睡得很沉

詩瑩瑩在窗邊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向衣櫃

她沒有猶豫,直接拿出了昨晚準備好的那套衣服

那套深灰色的連帽衛衣,黑色的運動長褲

棉質的布料,洗過很多次,柔軟但毫無版型可言

她又找出那雙白色的普通板鞋,鞋邊有些磨損

換好衣服,站在穿衣鏡前

寬大的衛衣掩蓋了所有曲線,運動褲的褲腿有些長,堆在腳踝

金色的長發被她從衛衣帽子裏拉出來,隨意披散在肩頭,因為沒怎麽梳理而顯得有些毛躁

素顏的臉色有些蒼白,眼下有淡淡的陰影

隻有那雙淺褐色的眼睛,在蒼白的臉上顯得格外清晰,裏麵沒什麽情緒

她看著鏡子,抬手把衛衣的帽子拉起來,戴在頭上

帽簷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和額頭,隻露出鼻尖以下的部分和散落的金色發絲

這樣一來,連最後一點“詩瑩瑩”的特征也被模糊了,更像一個不願露臉的、沉默的影子

很好

她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模糊,普通,不起眼,與“精緻”、“易碎”、“藏品”這些詞背道而馳

她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

熒光藍的眼影盤,正紅色的唇釉,那包紋身貼,還有那頂黑色棒球帽,都安靜地躺在裏麵

她還沒有動它們

她從抽屜裏拿出一個小小的化妝包,不是平時用的那個,而是一個更小的、黑色的帆布包

她把眼影盤、唇釉、一小瓶卸妝水、幾片化妝棉、還有那包紋身貼,仔細地放進去

然後,她把棒球帽塞進隨身的帆布書包,把化妝包也放進去

做完這些,她看了一眼時間,早上七點十分

該準備早餐了

不是為她自己,是為程義

她輕手輕腳地走進廚房,從冰箱裏拿出吐司、雞蛋、牛奶

開火,煎蛋,烤吐司,熱牛奶

動作熟練,卻帶著一種刻意的緩慢,彷彿在做一件很重要、需要全神貫注的事情

早餐準備好時,剛好七點半

她找來一張便簽紙,靠在料理台邊,拿起筆

寫什麽?

她咬著筆杆,想了幾秒,最終落筆:

「學長,我去市圖書館查資料,可能晚點回。早餐在桌上。」

隻是簡單的陳述

她把便簽紙壓在牛奶杯下麵,看著桌上擺好的煎蛋、吐司和牛奶

煎蛋的邊緣有點焦了,吐司烤得似乎有點過

但這是她做的

她背上那個裝著“秘密武器”的帆布書包,最後看了一眼安靜的客廳,陽光正一點點漫進來,照亮了餐桌一角,照亮了牛奶杯下那張小小的便簽紙

然後,她輕輕拉開大門,走了出去,反手關上門

“哢噠”

鎖舌扣合的聲音很輕,但在清晨安靜的樓道裏,卻清晰得有些驚心

她走樓梯下去腳步聲在空蕩的樓梯間裏回響,一聲,又一聲,像是某種倒計時

走出單元門,清晨微涼的空氣撲麵而來,帶著秋天特有的清爽和一絲寒意

她拉緊了衛衣的領口,把帽子又往下壓了壓,然後快步走向小區門口

這個時候,小區門口已經有了一些人

趕著上早班的白領,送孩子上學的家長,還有遛狗的老人

詩瑩瑩低著頭,混在人群中走出了小區,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她沒有去市圖書館

而是拐進了旁邊一條僻靜的小巷,巷子盡頭有一家很小的、看起來有些年頭的招待所,招牌上的字都褪色了

她之前偶然發現這裏,價格便宜,不需要身份證登記,隻要付錢就能開鍾點房

她走進去,前台是個打著哈欠的中年女人,正在看早間新聞

“鍾點房,三個小時”

詩瑩瑩在櫃台上付了錢

女人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遮住臉的帽子和普通的衣著上掃過,沒多問,收了錢,遞過來一把係著塑料牌的鑰匙

“302,上樓左轉,十二點前退房”

詩瑩瑩接過鑰匙,轉身上樓

木質的樓梯踩上去吱呀作響,空氣裏有股潮濕的黴味和廉價空氣清新劑混合的味道

302房間很小,隻有一張床,一個舊電視,一個狹小的衛生間

窗戶對著另一棟樓的牆壁,光線昏暗

床上鋪著洗得發白的床單,看起來不算幹淨,但勉強能用

詩瑩瑩反鎖好門,把書包放在床上

她沒有開燈,就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的天光,走到衛生間那塊模糊的鏡子前

鏡子裏的影子更模糊了,隻能看見一個戴著帽子、穿著寬大衣服的輪廓

就是這裏了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即將登台的演員,最後一次確認自己的決心

然後,她走回床邊,從書包裏拿出那個黑色的化妝包,還有那頂棒球帽

她先換上了棒球帽,把金色的長發全部塞進帽子裏,一根都不露出來

這樣一來,從後麵看完全像個短發的男孩

然後,她擰開衛生間的水龍頭,用冷水洗了把臉

冰涼的水刺激著麵板,讓她更加清醒

她用毛巾擦幹臉,抬頭,再次看向鏡子

鏡子裏的人,戴著黑色棒球帽,帽簷下隻露出一雙眼睛、鼻子和嘴

麵板因為冷水的刺激而微微發紅,眼神平靜得近乎空洞

好了

她開啟化妝包,先拿出了那盒熒光藍的眼影

開啟蓋子,十二個深淺不一的藍色格子,在昏暗的光線下像一盒冰冷的寶石

她沒用配套的刷子,直接用手指,沾了最大亮片、最飽和的那種熒光藍,毫不客氣地、大片大片地抹在眼皮上

沒有技巧,沒有暈染,就是粗暴地塗抹

從眼窩一直塗到接近眉毛的地方,甚至故意塗出邊界,讓藍色蔓延到太陽穴附近

一隻眼睛塗完,再塗另一隻

鏡子裏的那雙眼睛,很快被兩片誇張的、閃著廉價亮片的藍色覆蓋,原本的淺褐色瞳孔在藍色的包圍下,顯得更加突兀和……怪異

接著,她拿起那支正紅色的唇釉

她對著鏡子,沿著嘴唇的輪廓,仔細地、厚厚地塗了一層

最後,是紋身貼

她撕開包裝,裏麵有好幾種圖案

她選了那個咧嘴笑的骷髏頭,還有一個張牙舞爪的綠色小恐龍

她對著鏡子,把骷髏頭貼在左側臉頰靠近下頜線的位置,把小恐龍貼在右側脖頸上

按壓,等待,揭去薄膜

兩個色彩鮮豔、線條幼稚的圖案,赫然出現在她蒼白麵板上

骷髏頭咧著嘴,像是無聲的嘲笑;小恐龍張牙舞爪,帶著幼稚的凶狠

做完這一切,她後退一步,看向鏡子

鏡子裏的“人”,已經幾乎看不出原本的詩瑩瑩了

黑色的棒球帽遮住了頭發和額頭,誇張的熒光藍眼影像兩團淤青暈在眼眶,正紅色的嘴唇飽滿到突兀,臉頰和脖子上的卡通紋身貼荒誕可笑

配上那身毫無特色的深灰衛衣和黑運動褲,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刻意扮醜”、“審美崩壞”、“離經叛道”的氣息

沒有精緻,沒有易碎,沒有溫順

隻有粗糲的、笨拙的、帶著自毀意味的反抗

詩瑩瑩盯著鏡子裏的自己,看了很久

心髒在胸腔裏平穩地跳動,沒有加速,沒有慌亂,隻有一種冰冷的、近乎麻木的確認感

這就是她選擇的“妥當”

她拿出手機,調出前置攝像頭,關掉所有的美顏濾鏡,對著鏡子,拍了一張照片

“哢嚓”

快門聲在寂靜的小房間裏格外清晰

照片裏,那個形象更加清晰,也更加觸目驚心

昏暗的光線,模糊的鏡子,反而增添了一種真實到殘酷的質感

她沒有修圖,沒有加任何文字

直接退出相機,點開蘇臣的聊天視窗

選中照片

傳送

螢幕顯示“傳送成功”的瞬間,詩瑩瑩感覺一直緊繃著的某根弦,“啪”地一聲斷了

她把手機扔在床上,自己也向後倒在並不柔軟的床鋪上,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上那盞蒙著灰塵的吸頂燈

傳送了

沒有回頭路了

接下來會怎樣?蘇臣會暴怒嗎?會覺得被羞辱而取消預約嗎?還是會覺得有趣,更加興致盎然?她不知道

她在床上躺了不知道多久,直到窗外的光線變得明亮了些,街上的嘈雜聲隱約傳來。她看了一眼手機,上午九點半

距離下午三點,還有五個半小時

她不能一直待在這裏

這個小房間的空氣太沉悶,黴味和孤獨感快要將她淹沒。

她爬起來,重新戴好棒球帽,檢查了一下臉上的“妝容”和紋身貼是否牢固

背上書包,走出了這個短暫的“安全屋”

下樓,退房

前台的女人正在吃泡麵,頭也沒抬

走出招待所,重新回到陽光下

週一上午的街道繁忙起來,車流人流,熙熙攘攘

詩瑩瑩拉低帽簷,混入人群

她這副打扮,在人群中確實有些紮眼

偶爾有路人投來好奇或詫異的目光,但更多的是漠然的一瞥,隨即移開

大城市裏,奇裝異服的人多了去了,她這樣的,頂多算個審美奇特的問題少年(少女?),引不起太多持續的注意

這讓她感到一種奇異的自由

沒有人認識她,沒有人知道她是詩瑩瑩。她隻是一個頂著誇張妝容、貼著幼稚紋身的、沉默的影子

她在街邊的便利店買了瓶水和一個飯團,走到附近一個小公園,找了個僻靜的長椅坐下

公園裏有老人下棋,有孩童嬉鬧,有情侶依偎

她坐在角落,小口吃著已經涼掉的飯團,看著這一切

普通的,溫暖的,與她無關的日常

“嗚嗚我好可憐……”

手機一直很安靜

蘇臣沒有回複

沒有質問,沒有命令,什麽都沒有

“餃子”也沒有發訊息來

程義大概已經起床了,看到了她的字條,吃了早餐,去了學校

他今天下午有小組討論,會晚點回家

他不會知道,他那個“在家寫稿”的合租學妹,此刻正頂著一臉驚世駭俗的妝,坐在公園的長椅上,等待著被另一個男人派來的車接走

時間緩慢地流淌

每一分鍾都像被拉長了

詩瑩瑩喝完最後一口水,把空瓶子和飯團包裝扔進垃圾桶

她看了看手機,下午一點

還有兩個小時

她重新站起來,漫無目的地走著。走過天橋,穿過地下通道,經過喧鬧的商業街,又走進相對安靜的居民區

腳步不停,彷彿隻要一直走,就能把時間走完,把那個三點鍾走丟

下午兩點半

她走到離小區還有兩條街的一個街心花園

這裏人更少,隻有幾個老人坐在陽光下打盹

她找了個背陰的長椅坐下,從書包裏拿出小鏡子,再次檢查自己的臉

熒光藍的眼影有些脫妝,但反而更顯得斑駁狼狽

正紅色的唇釉倒是很持久,依舊鮮豔刺目

紋身貼貼著麵板,微微發癢

她用手背蹭了蹭眼下,蹭掉一點藍色的亮片

戴上口罩,一個普通的藍色醫用口罩

口罩遮住了她大半張臉,隻露出那雙被熒光藍包圍的眼睛和一點額頭

這樣一來,誇張的妝容被掩蓋了大半,看起來隻是一個戴著帽子口罩、打扮低調的年輕人

下午兩點五十分

她站起來,最後深吸一口氣,朝著小區方向走去

腳步不快,但很穩

她走到了小區門口對麵的人行道上,停在一棵梧桐樹的陰影裏

她看著馬路對麵的小區大門

熟悉的門衛室,熟悉的伸縮門,熟悉的綠植

一切如常

然後,她看見了那輛車

一輛黑色的轎車,車型流暢低調

它安靜地停在小區門口對麵的臨時停車位上,像一隻等待獵物的、優雅而危險的黑豹

駕駛座的車窗降下了一半,能看見裏麵穿著製服的司機端正的側影

司機沒有四處張望,隻是靜靜地看著前方,彷彿在完成一項再平常不過的任務

時間,下午三點整

詩瑩瑩站在樹蔭下,隔著一條不寬的馬路,看著那輛車

心髒,終於在這一刻,開始緩慢而沉重地撞擊胸腔

每一下,都像是撞在肋骨上,帶來沉悶的回響……

她該過去了

真的要走過去,拉開車門坐進去,被帶到那個叫“臻愛”的地方,去見蘇臣,去麵對她親手製造的這場荒誕戲碼的下一幕麽?

可是腳步像被釘在了地上

冰冷的感覺從腳底蔓延上來,纏繞住小腿,往上爬

呼吸變得有些困難,口罩下的臉頰開始發熱

她在害怕

害怕蘇臣的反應,害怕未知的後果,害怕這場孤注一擲的反抗最終被證明隻是一場可笑的鬧劇,害怕連這最後一點微弱的自主,也被輕易碾碎

就在她猶豫的這幾秒鍾裏,那輛黑色轎車的後車門,忽然被從裏麵推開了

不是司機下來開門

是一個人,從後座走了出來

那人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沒有打領帶,襯衫領口鬆開了最上麵的一顆紐扣

個子很高,站在車邊,午後的陽光落在身上,勾勒出清晰挺拔的輪廓

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苟,側臉的線條利落分明

他下了車,卻沒有立刻走向小區門口,而是微微側身,目光彷彿不經意地,掃過了馬路這邊

掃過了梧桐樹下,那個戴著黑色棒球帽、藍色口罩、穿著寬大衛衣,站得筆直的身影

隔著一條馬路,隔著稀疏的車流,隔著午後慵懶的陽光和空氣裏漂浮的塵埃

詩瑩瑩的呼吸,在那一刻,徹底停滯了

她看見了那個人的臉

不是照片,不是想象

是真實的,清晰的,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洞悉一切的眼神

蘇臣

他親自來了

不是派司機

是他自己

那雙顏色偏淺、像某種冷感琥珀的眼睛,隔著口罩和帽簷的遮擋,準確地、毫無誤差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

街上的車流聲,遠處孩童的嬉鬧聲,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都退得很遠很遠

世界縮小到隻剩下這條馬路,馬路對麵的那個男人,和馬路這邊渾身僵硬、連指尖都無法動彈的她

蘇臣看著她,看了大約三秒鍾

然後,他極其輕微地,勾了一下唇角

那不是笑容

更像是一種確認,一種瞭然,一種……看到獵物終於踏入預定範圍的、平靜的滿意

接著,他收回視線,彷彿剛才那短暫的對視從未發生

他轉身,對車裏的司機做了個簡單的手勢,然後自己拉開後車門,重新坐了進去

車門關上

黑色的轎車,依舊安靜地停在那裏,像在等待

但詩瑩瑩知道,它不是在等一個走向它的人

它是在等她自己,走過去

因為蘇臣已經用他的出現,用他那三秒鍾的注視,清楚地傳達了一個資訊:

他知道她在這裏。

他知道她這副樣子

而他,在車裏等著

詩瑩瑩站在原地,手腳冰涼

口罩下的嘴唇微微顫抖,塗著正紅色唇釉的地方,傳來幹燥緊繃的感覺

臉頰上的骷髏頭紋身貼,像是要燒起來

逃嗎?現在轉身就跑?跑得遠遠的,跑到蘇臣找不到的地方?

晚辣

可是能跑到哪裏去?她的學校,她的住址,她的一切,蘇臣都知道

程義還在那個合租屋裏,程義和程家……她跑了,蘇臣會做什麽?

還有程遠說的“十五號”

她跑了怎麽辦?

無數個念頭在腦子裏瘋狂衝撞,炸開一片白光

最終,所有的聲音都沉寂下去

隻剩下一個冰冷的事實:她沒有退路

從她決定用那張照片挑釁開始,或許更早,從她變成詩瑩瑩開始,退路就已經被斬斷了

她用力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最後一點猶豫和掙紮,像燃盡的灰燼,徹底熄滅了

隻剩下一種近乎認命的平靜

她抬起腳,邁出了第一步

走下人行道,踏上斑馬線

午後的陽光毫無遮攔地灑在她身上,深灰色的衛衣吸收著熱量,有些發燙

她走得很慢,但一步也沒有停

穿過馬路

走到那輛黑色的轎車旁邊

副駕駛的車窗已經完全降下,司機轉過頭,看向她。那是一個麵容刻板、沒有任何表情的中年男人,眼神像掃描器一樣,快速而專業地掃過她全身,尤其是在她戴著口罩的臉上停頓了一瞬

“詩瑩瑩小姐?”

司機的語氣是平淡的陳述,沒有任何疑問的起伏

詩瑩瑩點了點頭

司機推開車門下車,走到後座車門邊,為她拉開車門

動作標準,無可挑剔

“請吧”

詩瑩瑩站在開啟的車門前,停頓了一秒

她能感覺到,後座那道目光,正落在她的背上

冰冷,審視,帶著無形的壓力

她彎腰,坐進了後座

車門在身後關上,發出沉悶而嚴實的聲響,隔絕了外麵所有的光線和聲音

車內空間寬敞,冷氣開得很足,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清冽的雪鬆香氣,混合著皮革和某種難以形容的、幹淨又疏離的味道

光線昏暗,隻有車窗透進來的、被隔熱膜過濾後的微弱天光

蘇臣就坐在她的旁邊。

距離很近

近到她能看清他西裝麵料上細膩的紋理,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更濃鬱的、帶著冷感的雪鬆木質調香水味

他沒有立刻看她,而是看著前方,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著,節奏平穩

側臉的線條在昏暗中顯得更加清晰利落,下頜線緊繃著,沒什麽表情

司機回到駕駛座,係好安全帶,車子平穩地啟動,滑入車流

車廂裏一片寂靜

隻有空調出風口細微的氣流聲,和引擎低沉的嗡鳴

詩瑩瑩僵直地坐著,雙手放在膝蓋上,緊緊攥著帆布書包的帶子

口罩還戴在臉上,帽簷壓得很低。她能感覺到旁邊那道視線,終於緩緩地移到了她的身上

從帽子到口罩遮住的臉,到寬大的衛衣,再到普通的運動褲和板鞋

視線移動得很慢,像在仔細檢視一件失而複得、卻有了瑕疵的物品

然後,蘇臣開口了

聲音比電話裏聽到的更加低沉,也更加真實,帶著一種天然的、不容置疑的磁性,在封閉的車廂裏響起,每一個字都清晰得讓人心悸

“把口罩摘了”

不是詢問,是命令

詩瑩瑩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她沒有動

“摘了”

蘇臣又重複了一遍,語氣沒有加重,但那股壓迫感卻驟然增強

詩瑩瑩咬著下唇,口腔裏彌漫開正紅色唇釉淡淡的化學品味

她抬起手,有些僵硬地,勾住口罩一邊的耳掛,緩緩拉了下來

口罩滑落,堆在脖頸處

她還是沒有抬頭,帽簷依舊遮著眼睛

但已經足夠了

蘇臣的視線,落在了她完全暴露出來的下半張臉上——那塗著飽滿、鮮豔、邊緣甚至有些斑駁的正紅色嘴唇

然後他的目光上移,落在她被帽簷陰影遮擋、但依舊能看見大片熒光藍色的眼眶,和臉頰上那個咧著嘴的骷髏頭紋身貼

車廂裏陷入了更長久的沉默

沉默得讓人窒息

詩瑩瑩能聽見自己心髒瘋狂跳動的聲音,在耳膜裏鼓譟

她能感覺到蘇臣的視線,像帶著實質的溫度,在她臉上每一寸誇張的“裝飾”上灼燒

他在想什麽?憤怒?厭惡?覺得可笑?

她不知道

她也不敢抬頭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像鈍刀子割肉

終於,蘇臣再次開口了

聲音裏聽不出什麽情緒,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

“這就是你準備的‘驚喜’?”

詩瑩瑩的指尖掐進掌心,傳來細微的刺痛

她沒有回答

蘇臣低低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短,很輕,沒什麽溫度

“有點意思……”

蘇臣身體向後,靠進柔軟的真皮座椅裏,目光轉向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不再看她

“去‘臻愛’”

他對司機說

司機應了一聲,車子在一個路口平穩地轉彎,駛向另一個方向

詩瑩瑩依舊僵直地坐著,口罩堆在脖子上,像一道可笑的枷鎖

臉上誇張的妝容和紋身在昏暗的光線下,想必更加詭異

蘇臣沒有再說話,也沒有再看她

彷彿剛才那場簡短的對峙從未發生,彷彿她臉上那些驚世駭俗的顏色並不存在

他隻是安靜地看著窗外,手指依舊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著,節奏平穩,從容不迫

一切依然盡在掌控

車子在繁華的街區穿行,最終駛入一片鬧中取靜的區域,在一棟設計簡約現代的白色獨棟建築前停下

門廊上方,兩個優雅的花體字在陽光下反射著柔和的光澤:

「臻愛」

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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