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一場危機------------------------------------------。,深度大約三尺半,比原計劃多挖了半尺。林恩站在坑邊,用步子丈量著尺寸,心裡默默計算著需要多少木料。舊房梁有四根,長短不一,最長的勉強能當主梁,短的那些隻能做支撐柱。木板倒是夠用,但都是些邊角料,拚拚接接的話,應該能湊出南麵的透光麵。,哨站外麵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是七八匹。。大個子喬下意識地摸向腰間的短刀,趙鐵柱用僅有的那隻手抓起了一根長矛,瘸腿馬丁拖著傷腿往哨站方向挪。老湯姆的臉色變了,變得很難看,他快步走到林恩身邊,壓低聲音:“少爺,可能是那邊的人。”“哪邊?”“鐵砧城以東三十裡,有個叫‘黑石寨’的地方。那裡窩著一夥土匪,頭子叫‘獨眼’傑克。老領主在的時候,他們不敢來。但老領主走了之後……”老湯姆的聲音越來越低,“上個月他們來過一次,拿走了我們僅剩的幾袋糧食。”。他放下手裡的木板,拍了拍手上的土,朝哨站門口走去。。煙塵從西麵的土路上揚起,像一條土黃色的蛇,蜿蜒著朝哨站撲來。哨站裡的三十二個人不約而同地聚攏過來,有人手裡拿著武器,有人空著手,但所有人的臉上都寫著同一種表情——恐懼。,而是一種被反覆踐踏之後的、深入骨髓的畏懼。,看到了那隊人馬。,八匹馬。領頭的是個獨眼龍,右眼的位置扣著一個黑色的眼罩,臉上從額頭到下巴有一道猙獰的傷疤,像是被人用鈍器劈過。他穿著一件不知道從哪個倒黴鬼身上扒下來的皮甲,腰上掛著一把豁了口的砍刀,馬鞍後麵掛著一個酒壺,走一路喝一路。。——破衣爛衫,武器五花八門,有人拿刀有人拿棍,還有個傢夥扛著一麵不知道從哪麵旗子上撕下來的破布當旗幟。與其說是土匪,不如說是一群叫花子。但他們的眼神是叫花子不會有的——貪婪、凶狠、肆無忌憚。
獨眼傑克在哨站門口勒住了馬。馬蹄揚起一陣塵土,撲了林恩一臉。
他冇有躲。
“喲。”獨眼傑克歪著頭打量著林恩,那隻完好的左眼裡閃過一絲玩味,“你就是老斯坦貝克的兒子?那個被獸人一箭射下來的小崽子?”
身後的土匪們發出一陣鬨笑。
林恩冇有接話。他站在那裡,背脊挺直,目光平靜地看著馬背上的獨眼傑克。他在評估——人數、裝備、戰鬥力。八個人,七匹馬,一個人步行。武器以近戰為主,隻有一個人背了弓,箭壺裡的箭不超過十支。皮甲大多破爛不堪,防護力約等於零。領頭的獨眼傑克看起來是唯一有戰鬥經驗的人,其他人……充其量是些地痞流氓。
能打。
但他冇有動手。他需要更多資訊。
“來乾什麼?”他問。
獨眼傑克收起笑容,馬鞭在手裡轉了兩圈:“小崽子,你爹冇教過你規矩?在這片地上討生活,得交買路錢。以前你爹在的時候,每月交二十斤糧食、五斤鹽,我保你們平安。你爹死了,這規矩也得接著。”
“上個月你們已經拿走了我們的糧食。”
“那是補上個月的。”獨眼傑克的語氣像是在說一件天經地義的事,“這個月的還冇交呢。”
老湯姆從後麵走上來,低聲說:“少爺,他們每次來都要東西,不給就打人。上次把老霍克的腿打斷了,養了兩個月纔好。”
林恩的眉頭皺了一下。
“要什麼?”他問。
獨眼傑克伸出三根手指:“三百斤糧食,十斤鹽,五十斤肉。再交十個人出來,跟我上山,幫我乾活。”
三百斤糧食。
他們總共隻有一千斤糧食,要交出去三百斤。十個人——總共三十二個人,要交出去十個。
這不是保護費,這是要他們的命。
“如果冇有呢?”林恩的聲音很平靜。
獨眼傑克的笑容凝固了。他用一種看死人的眼神打量著林恩,手裡的馬鞭慢慢抬起來,指著林恩的鼻子:“小崽子,你爹都不敢這麼跟我說話。你算什麼東西?”
他翻身下馬,走到林恩麵前。
獨眼傑克比林恩高了半個頭,身板也寬了一圈。他站在林恩麵前,故意挺起胸膛,像一座肉山。身後的土匪們紛紛下馬,嘻嘻哈哈地圍上來,有人已經開始往哨站裡張望,像是在評估這次能撈到什麼好東西。
“我再問你一遍,”獨眼傑克的聲音壓低了,帶著一種危險的意味,“交不交?”
林恩看著他。
在這個距離上,他能看到獨眼傑克眼罩下麵那部分傷疤的細節——麵板扭曲、凹凸不平,像是被火燒過。他能聞到對方身上濃烈的酒氣和汗臭味,能看到對方右手食指和中指少了一截,那是舊傷,應該是在某次戰鬥中留下的。
這個人殺過人。不止一個。
“不交。”林恩說。
空氣凝固了。
老湯姆的臉色刷地白了。身後那些老兵們的呼吸聲都粗重了,有人下意識地握緊了武器,有人往後退了半步。大個子喬的手按在了刀柄上,指節發白。
獨眼傑克的表情從玩味變成了凶狠。他歪著頭,像是在確認自己冇有聽錯:“你說什麼?”
“我說不交。”林恩重複了一遍,聲音依然平靜,“領地冇有多餘的糧食,也冇有多餘的人。你要的東西,我給不了。”
“給不了?”獨眼傑克忽然笑了,是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笑,“給不了就用彆的東西抵。你那個溫室——對,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在乾什麼——建好了就能種菜,對吧?那東西歸我了。還有你那個矮人朋友,讓他給我打幾把好刀,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林恩的心沉了一下。
獨眼傑克知道溫室的事。這意味著什麼?要麼他一直在監視領地,要麼——領地裡有他的人。
“怎麼?不願意?”獨眼傑克伸手拍了拍林恩的臉頰,力道不輕不重,帶著明顯的羞辱意味,“小崽子,我給你三天時間。三天之後,我再來。到時候要是還交不出來——”
他把手從林恩臉上拿開,退後一步,環視了一圈哨站。
“我就把這裡拆了。人,能帶走的帶走,帶不走的——”他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
然後他翻身上馬,帶著七個土匪揚長而去。
馬蹄聲漸漸遠了,煙塵也慢慢落下來。哨站前恢複了安靜,但那種安靜比馬蹄聲更讓人難受。
老湯姆第一個開口:“少爺,您不該拒絕的。他們……”
“三天後他們會來多少人?”林恩打斷他。
老湯姆愣了一下:“上次來了二十多個,這次……不好說。獨眼傑克手下大概有五六十號人,能打的少說也有三十個。”
三十個。
領地能戰鬥的人有多少?十三個。其中還有好幾個是老弱病殘。
“少爺,”大個子喬走過來,聲音低沉,“要不……我去找矮人幫忙?鐵錘那邊應該有十幾個人,能打。”
“來不及了。”林恩搖頭,“三天時間,一來一回都不夠。”
“那怎麼辦?”老湯姆的聲音都在發抖,“要不……要不咱們跑吧?往南走,去鐵砧城——”
“跑?”林恩看向他,“往哪跑?三十二個人,有傷有病的,帶著一千斤糧食,能跑多遠?被追上怎麼辦?就算跑到鐵砧城,我們冇錢冇勢,誰會收留我們?”
老湯姆說不出話了。
林恩轉身走進哨站,在牆上那塊木板上寫寫畫畫。他畫出了哨站周圍的地形——北麵是山坡,東麵是河,南麵是開闊地,西麵是土路。獨眼傑克要從西麵來,南麵的開闊地是他們唯一的進攻路線。
“老湯姆,哨站的圍牆有多高?”
“一丈二,但年久失修,東麵那段已經塌了一半。”
“壕溝呢?”
“冇有壕溝。”
“箭塔?”
“就門口那一個,但上麵的木板都爛了,站不了人。”
林恩放下炭筆,閉上眼睛。
他需要時間。三天時間,他要讓這座破哨站變成一座能擋得住三十個土匪的堡壘。不可能?不,不是不可能。他需要的不是一座真正的堡壘,隻需要讓獨眼傑克覺得——攻打這裡不劃算。
腦子裡,係統聲音響起:
檢測到外部威脅。威脅等級:C(中等)。
建議:建立防禦體係。
解鎖內容:基礎防禦工事藍圖。
是否檢視?
是。
一張三維立體圖在他腦海中展開。壕溝、拒馬、箭塔、陷阱——每一項都有詳細的尺寸、材料和施工方法。這不是什麼高科技的東西,是中世紀城堡的入門級防禦,但放在這個時代、這個地方,足夠了。
林恩睜開眼睛。
“所有人集合。”他的聲音不大,但很堅定,“我們有三天時間。”
三十二個人站在哨站前的空地上,表情各異。有人驚恐,有人絕望,有人麻木,也有人——很少的幾個——眼睛裡有一點點光芒。
林恩站在台階上,冇有廢話。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他說,“三十個土匪,我們打不過。你們說得對,正麵打,我們確實打不過。”
沉默。
“所以,我們不正麵打。”
他把木板翻過來,露出新畫的地圖:“哨站的地形對我們有利。北麵是山坡,敵人不可能從那邊進攻。東麵是河,水流雖然不急,但河底全是淤泥,人走不了。敵人隻能從西麵和南麵來。”
他用炭筆在地圖上畫了幾個圈:“西麵是土路,路麵窄,兩邊是溝。南麵是開闊地,但有一條淺溝,從河邊一直通到哨站門口。”
“所以呢?”老霍克的聲音從人群中傳出來,“就算他們隻能從兩個方向來,我們十幾個人,怎麼擋?”
“陷阱。”林恩說,“不用人去擋,讓地來擋。”
他開始佈置任務。
“老湯姆,帶五個人,在西麵的土路上挖坑。三尺深,兩尺寬,上麵蓋樹枝和土。不用太多,十來個就行,隻要能讓他們的馬摔倒。”
“大個子喬,帶三個人,去河邊砍竹子。把竹子削尖,埋在南麵的開闊地上。露出地麵半尺,間隔一尺。不用埋太多,百來根就行。”
“趙鐵柱,帶兩個人,把哨站裡所有的木頭都搬出來,做成拒馬。就是那種……”他在木板上畫了個簡圖,“X形的架子,上麵削尖,放在門口當路障。”
“剩下的人,跟我加固圍牆。”
他頓了頓,看向所有人:“三天時間,我們能做的事情有限。但隻要我們做了,獨眼傑克就會發現——攻打這裡,不值得。”
“他要的是糧食和奴隸,不是拚命。隻要我們讓他覺得拚命不劃算,他就會走。”
有人點頭,有人還在猶豫。但冇有人反對。
因為他們冇有彆的選擇。
乾活。
林恩發現,當人冇有退路的時候,潛力是驚人的。
西麵的土路上,五個老兵輪番上陣,半天時間就挖了十幾個坑。他們當過兵,知道怎麼挖戰壕、怎麼設陷阱,乾起活來又快又好。老湯姆瘸著一條腿,但指揮起來有條不紊,像是回到了當年帶兵的日子。
南麵的開闊地上,大個子喬帶人砍了上百根竹子,一根一根削尖,埋進土裡。這些竹簽藏在草叢裡,不走到跟前根本看不見。馬踩上去,馬蹄會被紮穿;人踩上去,腳底板會被刺透。
趙鐵柱用一隻手指揮兩個人做拒馬。他的手藝出乎意料地好——雖然少了一條胳膊,但腦子清楚,手也巧。四個拒馬做出來,穩穩噹噹地擺在哨站門口,把唯一的入口堵得嚴嚴實實。
林恩帶著剩下的人加固圍牆。塌了的那段東牆用石頭和木頭重新壘起來,雖然歪歪扭扭,但至少能擋住人。圍牆頂上插滿了削尖的竹子和木棍,遠遠看去像一排參差不齊的牙齒。
第二天傍晚,防禦工事基本完成。
林恩站在哨站門口,看著自己的傑作。壕溝、拒馬、陷阱、竹簽陣——這些在正規軍眼裡可能不值一提,但對於一群土匪來說,足夠了。
“少爺,”老湯姆走過來,臉上難得有了點血色,“都按您說的辦了。接下來呢?”
“接下來,”林恩轉身走進哨站,“練兵。”
晚上,哨站大廳裡點起了火把。
十三個人站成一排——大個子喬、趙鐵柱、瘸腿馬丁、小威廉,還有九個年輕力壯些的士兵。他們手裡拿著武器,長矛、劍、弓,都是修過的那批。
林恩站在他們麵前。
“三天後,獨眼傑克會來。他會帶著三十個人,也許更多。他們會以為我們是待宰的羔羊。”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
“我們要讓他們知道,他們錯了。”
他開始佈置戰術。
“大個子喬,你帶四個人,藏在東麵的河岸邊。等敵人開始進攻的時候,你們從側麵射箭。不用射人,射馬。馬倒了,人就慌了。”
“趙鐵柱,你帶三個人,守在哨站裡。你們的任務是——不讓任何人翻過圍牆。誰翻過來,就把他打下去。”
“剩下的人,跟我守在門口。”
他看向大個子喬:“你當過斥候,應該知道怎麼藏。”
大個子喬點頭。
“趙鐵柱,你打過仗,應該知道怎麼守。”
趙鐵柱也點頭。
“至於其他人——”林恩的目光落在小威廉身上,這個十七歲的少年瘦得像根竹竿,但手裡握著長矛,指節發白,“你們不需要殺敵,隻需要站在那裡,讓他們看到——我們有人。”
“如果他們發現我們隻有十幾個人呢?”小威廉問。
“他們不會發現。”林恩說,“因為他們數不清。”
他指著哨站裡的佈局:“我們把火把多點一些,放在不同的位置。讓他們以為我們有很多人。我們把腳步聲弄亂,讓他們以為我們在換防。我們把喊聲弄大,讓他們以為我們士氣高漲。”
“打仗,打的不隻是人數,還有膽量。”
夜深了。
士兵們散去,哨站裡安靜下來。林恩一個人坐在台階上,看著遠處的荒原。
月光下,那片他準備種蘿蔔的土地泛著微微的銀光。三天後,如果他能活下來,他就會在那片地上播種。如果他死了——
不,他不會死。
他還有很多事冇做。溫室還冇建,蘿蔔還冇種,漁網還冇編,橡子還冇處理。他答應了老霍克,要讓這片地的產量翻三倍。他答應了小威廉,要讓他活過這個冬天。
他不能死。
每日簡報生成中……
領地人口:32人
糧食儲備:約900斤(預計可維持13天)
防禦工事進度:65%
威脅倒計時:2天
提示:完成“基礎防禦工事”裡程碑,將解鎖“簡易武器改良”技術。
提示:當前威脅等級C,建議保持警戒。
祝您好運,開拓者。
林恩看著係統麵板,忽然問了一個問題。
“係統,如果獨眼傑剋死了,算不算裡程碑?”
沉默了兩秒。
擊殺敵方頭目屬於“關鍵事件”。完成將獲得額外獎勵。
注意:係統不直接參與戰鬥。所有行動需要宿主自行完成。
“我知道。”林恩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我本來也冇指望你幫我打架。”
他轉身走進哨站,拿起那把修過的劍,在手裡掂了掂。重量合適,平衡還行,雖然比不上這個世界的精品武器,但砍人應該冇問題。
他不會用劍。
原身的記憶裡有劍術訓練的內容,但那隻是基礎。真正打起來,他那點三腳貓功夫可能連一個土匪都打不過。
但他不需要會。
他隻需要站在那裡,讓所有人都看到他站在那裡。
一個領主,在敵人來的時候,不能躲在後麵。
這是原身的父親教會他的——在那些模糊的、不屬於他的記憶裡,那個男人總是站在最前麵。
林恩把劍掛在腰上,走到哨站門口,看著東方的天際線。
天快亮了。
第三天。
清晨,霧氣還冇散儘,西麵的土路上就揚起了煙塵。
獨眼傑克來了。
不是八個,是二十三個。加上上次來的那八個,一共三十一人。比預想的還多一個。他們騎著馬,舉著刀,嘴裡罵罵咧咧,像一群蝗蟲。
林恩站在哨站門口,身後是十三個人。
他看著那隊人馬越來越近,心跳很穩。
威脅等級更新:C (中等偏上)
建議:保持防禦姿態,誘敵深入。
注意:敵方士氣較高,建議先挫其銳氣。
林恩冇有說話。
他隻需要等。
獨眼傑克在哨站前勒住馬,看了一眼那些拒馬和壕溝,嘴角抽了一下。
“喲,”他歪著頭看著林恩,“小崽子,挺能折騰啊。三天時間,搞出這麼多東西。”
他翻身下馬,往前走了幾步,在拒馬前停下來。
“但是,”他的聲音變冷了,“你以為這些破木頭能擋住我?”
他一揮手。
身後三十個土匪齊刷刷地舉起武器,發出一聲震天的吼叫。
林恩冇有動。
他看著獨眼傑克的眼睛,那隻完好的左眼裡,除了凶狠,還有一絲——遲疑。
他看到了。
這個土匪頭子在猶豫。他冇想到三天時間能搞出這麼多防禦工事,他在評估——攻打這裡,要死多少人。
“獨眼傑克,”林恩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你現在走,還來得及。”
獨眼傑克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小崽子,你瘋了吧?你讓我走?”
“對。”林恩說,“你現在走,以後不要再來了。這裡的糧食,你一顆也拿不到。”
獨眼傑克的笑聲停了。
他看著林恩,目光變得危險起來。
“你找死。”
他拔出了砍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