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州城不大,城牆也不高。守軍一萬五千人,士氣低落。
張玄沒有急著攻城。他先派人在城外喊話,勸鄭文昌投降。
鄭文昌站在城牆上,聽著那些喊話,臉色發白。
他不想打仗。他是個文官,本來就不該來守城。可朝廷派他來,他不敢不來。
副將在一旁道:“將軍,要不咱們降了吧?張玄有五萬人,咱們打不過的。”
鄭文昌猶豫不決。
就在這時,城外又喊話了:“鄭將軍,北王說了,隻要你開城投降,官複原職,手下將士一個不殺!”
鄭文昌咬了咬牙,終於下了決心。
五月十三,桂州城門大開。
鄭文昌率眾出降。
張玄進城時,鄭文昌跪在城門口,頭都不敢抬。
張玄下馬,親自扶起他:“鄭將軍深明大義,本王甚慰。以後你還是桂州知府,幫本王治理此地。”
鄭文昌愣住了。他沒想到,張玄真的會讓他官複原職。
他連連叩頭:“謝王爺!謝王爺!”
桂州既下,秦南道的北大門,徹底開啟。
張玄在桂州休整了三天,然後繼續南下。
五月底,連克永州、道州。
六月中,兵臨羊州。
羊州是秦南道的治所,城牆高大,守軍三萬。守將叫馮智戴,是秦南當地的豪強,世代盤踞此地,朝廷都管不了他。
張玄在城外紮下營寨,派出斥候去打探訊息。
次日,斥候迴來稟報:馮智戴有三萬人,但他手下的人,大多是當地的土著,沒什麽紀律。
馮智戴本人,也沒什麽打仗的本事,全靠他父親留下的基業撐著。
張玄聽完,心中有了計較。
他讓人寫了一封信,派人送進城裏。
信裏寫道:“馮將軍,本王與你無冤無仇,不願多造殺孽。
你若開城投降,羊州仍歸你管,你仍是秦南之主。
你若執意抵抗,城破之日,玉石俱焚。何去何從,請將軍三思。”
馮智戴接到信,猶豫了很久。
他不想投降。羊州是他家的地盤,他憑什麽投降?
可他也不敢打。
張玄五萬人,火炮幾百門,他怎麽打?
他召集手下商議。手下的人吵成一團,有的說打,有的說降,有的說先拖著看看。
馮智戴拿不定主意,就拖著。
張玄等了三天,不見迴音,冷笑一聲:“給臉不要臉。”
六月二十,張玄開始攻城。
五百門火炮,輪番轟擊。羊州的城牆雖然高大,但也架不住這麽轟。轟了一天,城牆塌了好幾處。
第二天張玄繼續轟。轟完繼續喊話:“馮將軍,降還是不降?”
馮智戴站在城牆上,看著那些火炮,腿都軟了。
他知道,他守不住了。
六月二十二,羊州城門大開。
馮智戴率眾出降。
張玄進城時,馮智戴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張玄看著他,淡淡道:“馮將軍,本王給你機會,你不珍惜。現在投降,晚了。”
馮智戴連連叩頭:“王爺饒命!王爺饒命!”
張玄擺擺手:“起來吧。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你馮家盤踞秦南多年,積攢的錢財,拿出一半犒軍。
你手下的人,願意留下的編入仆從軍,不願意留下的發路費迴家。
你以後還是羊州知府,但秦南的軍政,由本王派人接管。”
馮智戴如蒙大赦,連連叩頭。
羊州既下,秦南震動。
那些還在觀望的州縣,紛紛派人來投降。
張玄來者不拒,一一收編。
到了七月底,整個秦南道,除了最南邊的交州,已經全部落入張玄之手。
八月初,張玄在羊州設北王府行轅,開始處理秦南的政務。
秦南富庶,錢糧充足。
張玄讓人清點府庫,得錢三百萬貫,糧兩百萬石,其餘布帛、珠寶不計其數。
他下令:減免賦稅一年,開倉放糧,安撫百姓。
那些被戰火毀壞的房屋,官府出錢修繕。那些失去親人的百姓,官府給予撫恤。
秦南的百姓,本來還害怕北王的兵。
現在看到張玄的兵不搶不殺,還減免賦稅、開倉放糧,一個個都放下心來。
有些地方,甚至敲鑼打鼓,歡迎北王大軍。
張玄在羊州待了一個月,把秦南的政務理順了。
他留下五千人守羊州,任命原來的羊州長史陳文龍為秦南宣撫使,負責日常政務。又派了幾個北疆的文官協助他。
九月初,張玄帶著大軍,返迴潭州。
路上,慕容雪送來一份情報。
“夫君,趙八那邊又有動靜了。”
張玄接過情報,展開細看。
趙八的義軍,這幾個月又打下了不少地盤。劉黑虎攻占了潤州,把朝廷在江南的最後一塊地盤也拿下了。
張貴打到了江州,田虎占了洪州,王慶則攻下了吉州。
如今,趙八的地盤,已經包括兩浙路全境、江南西道大部,以及淮南道的幾個州。
他的兵力,也從二十萬擴充到了三十萬。
朝廷那邊,建武帝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他派周雄率十萬人南下,想奪迴潤州。
結果周雄在潤州城外,被劉黑虎打了個埋伏,死了三萬人,狼狽逃迴。
訊息傳到盛京,建武帝氣得吐血,當場暈了過去。
張玄看完情報,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好。”他說:“趙八果然是個能打的。”
墨塵道:“妹夫,趙八這麽能打,會不會對咱們有威脅?”
張玄搖搖頭:“暫時不會。他現在忙著和朝廷打,顧不上咱們。
等他收拾了朝廷,才會轉過頭來對付咱們。但那一天,還早著呢。”
他頓了頓,又道:“而且,他打得越狠,朝廷就越弱。等他們兩敗俱傷,就是咱們出手的時候。”
九月中,張玄迴到潭州。
周遠出城迎接,滿臉喜色:“王爺,您可算迴來了,這幾個月,可把我憋壞了。”
張玄笑道:“怎麽,在潭州待得不自在?”
周遠道:“自在是自在,就是天天看那些公文,頭都大了。還是跟著王爺打仗痛快。”
張玄拍拍他的肩膀:“別急,仗還有得打。”
十月初,張玄召集眾將議事。
“秦南已定,湖廣已穩。接下來,該往東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