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著地圖上的江西道,緩緩道:“江西,現在是趙八的地盤。他的人占了饒州、信州、撫州、洪州、吉州,幾乎整個江西都是他的。
但江西的百姓,未必真心服他。咱們要做的,就是等。”
墨塵道:“等什麽?”
張玄道:“等趙八犯錯。他手下有四員大將,各領一軍,誰也不服誰。
趙八在的時候,還能壓住他們。
趙八要是不在,或者出了什麽事,他們肯定內訌。到時候,就是咱們的機會。”
胡廣道:“王爺的意思是,坐山觀虎鬥?”
張玄點點頭:“對。讓趙八和朝廷打,讓他們內訌。咱們先站穩腳跟,積蓄力量。等他們打得差不多了,再出手。”
眾人齊聲道:“王爺高明。”
十月到十二月,張玄按兵不動。
他在潭州整頓軍隊,訓練新兵,製造火器。
歐冶城從北疆送來訊息,說又造了兩百門破軍炮,正在運來的路上。
趙穎也從北疆來信,說家裏一切都好。
張玄看著信,眼眶有些濕潤。
他想她們。
但他不能迴去。
仗還沒打完。
建武十四年,正月初一。
張玄在潭州過了第二個年。
這一次,比去年熱鬧些。墨塵、趙虎、周遠、陳明他們都在,大家圍在一起吃年夜飯,喝得酩酊大醉。
席間,墨塵拍著桌子道:“王爺,咱們什麽時候打江西?我這手都癢了!”
趙虎也道:“是啊王爺,整天窩在潭州,骨頭都生鏽了!”
張玄笑道:“別急。快了。”
正月初十,訊息傳來。
趙八那邊,果然出事了。
劉黑虎和張貴爭功,兩人在饒州城外打了起來。
劉黑虎的人多,把張貴打跑了。
張貴逃到趙八那裏告狀,趙八各打五十大板,把兩人都罵了一頓。
兩人表麵上和好,背地裏卻結了仇。
錦衣衛的情報寫得詳細:劉黑虎迴去後,大罵趙八偏心。張貴也不服氣,暗中聯絡田虎、王慶,想聯手對付劉黑虎。
張玄看完情報,笑了。
“好戲要開場了。”
二月初,又一份情報送到。
朝廷那邊,也有動靜了。
建武帝病癒後,重新整頓朝政。
他任命周雄為江南招討使,率十五萬人,再次南下。
這一次,周雄學聰明瞭,不再硬打。
他派人暗中聯絡趙八手下的將領,許以高官厚祿,想分化瓦解義軍。
劉黑虎第一個動了心。
錦衣衛的人親眼看到,劉黑虎的使者,偷偷去了周雄的大營。
張玄看著這些情報,心中有了計較。
“傳令下去,讓兄弟們做好準備。今年,有大仗要打。”
二月十五,張玄召集眾將。
“劉黑虎要反趙八。他一反,趙八必然要打他。
趙八一打劉黑虎,另外幾個將領肯定也坐不住。到時候,江西就是一團亂麻。”
他指著地圖,緩緩道:“咱們的機會,來了。”
墨塵興奮道:“妹夫,打哪兒?”
張玄道:“先打袁州。袁州在江西西部,與湖廣接壤。
打下袁州,就開啟了通往江西的門戶。然後,咱們一步一步往東推。”
趙虎道:“那趙八那邊……”
張玄道:“趙八顧不上咱們。他要收拾劉黑虎,還要防著張貴他們,分身乏術。等他把內亂平定了,咱們已經拿下半個江西了。”
二月二十,張玄率大軍東進。
五萬人,加上仆從軍兩萬,一共七萬人,浩浩蕩蕩,殺向袁州。
袁州守將叫劉仁恭,是趙八手下的一員偏將,手下隻有五千人。
他聽說張玄的大軍來了,嚇得腿都軟了。
五千人對七萬人,怎麽打?
他派人去向趙八求援,但援軍最快也要半個月才能到。
半個月?張玄會給他半個月嗎?
不會。
二月二十五,張玄的大軍抵達袁州城外。
他沒有廢話,直接攻城。
五百門火炮,轟了一天。
第二天袁州城門大開。
劉仁恭率眾出降。
張玄進城,安撫百姓,收編降卒。劉仁恭願意投降,張玄就讓他繼續當守將,隻是派了幾個監軍看著他。
三月初,張玄繼續東進。
下一個目標:洪州。
洪州是江西的重鎮,守軍兩萬。守將叫田虎,是趙八手下四大將之一。
田虎這個人,打仗很厲害,但脾氣暴躁,誰也看不起。
劉黑虎和張貴內訌的時候,他誰也不幫,就看著他們打。
現在,張玄打上門來了。
田虎站在城牆上,望著遠處的敵軍,臉色陰沉。
他有兩萬人,張玄有七萬人。
他知道打不過。
但他不甘心投降。
他是趙八的大將,怎麽能投降?
他咬了咬牙,下令:死守。
三月初五,張玄開始攻城。
這一次,他遇到了硬骨頭。
田虎的人,比之前的守軍能打得多。
他們躲在城牆後麵,用弓箭、滾木、擂石拚命抵抗。
張玄的火炮雖然厲害,但田虎的人不怕死,轟塌一段城牆,他們就堵上一段。
轟了三天,城牆塌了好幾處,但城還是沒破。
張玄皺起眉頭。
他知道,這樣打下去,損失太大。
他想了想,道:“阿史那杜爾,你帶騎兵繞到城後,把他們的糧道斷了。”
阿史那杜爾領命而去。
三天後,訊息傳來:洪州城後的運糧隊被截,糧食全燒。
田虎得到訊息,臉色鐵青。
城裏的糧食,隻夠吃十天。
十天後,不投降也得投降。
但他還是不想投降。
他派人去向趙八求援。
可趙八現在,正忙著打劉黑虎,哪裏顧得上他?
十天後,城裏的糧食吃光了。
田虎開始殺馬。
又過了五天,馬也殺光了。
田虎站在城牆上,望著城外黑壓壓的敵軍,眼中滿是悲涼。
他知道,他守不住了。
三月二十五,洪州城破。
田虎被俘。
他被押到張玄麵前時,渾身是血,卻還昂著頭。
張玄看著他,緩緩道:“田將軍,你是個硬骨頭。本王敬你。願意留下嗎?”
田虎冷冷道:“敗軍之將,無顏苟活。隻求一死。”
張玄搖搖頭:“死什麽死?留著命,比什麽都強。”
田虎沉默了。
良久,他緩緩道:“王爺,趙八待我恩重如山,我不能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