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風大,蜜雪非要自己放,結果線沒抓住,風箏飛出去老遠,最後掛在一棵大樹上,取下來時已經破了。
“不哭不哭。”張玄把她抱起來,輕輕擦掉她的眼淚:“爹爹給你做個新的,做個更大的,比這隻還漂亮。”
蜜雪抽噎著:“真的?”
“當然。爹爹什麽時候騙過你?”
蜜雪這才破涕為笑,摟著張玄的脖子,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墨月在一旁笑道:“你就慣著她吧。”
張玄抱著蜜雪,笑道:“我閨女,我不慣誰慣?”
叮當也笑了,輕聲道:“夫君,飯好了,進屋吃吧。”
一家人說說笑笑,進了屋裏。
飯桌上,蜜雪坐在張玄腿上,一邊吃一邊嘰嘰喳喳地說著今天的事。
什麽她看見一隻小麻雀,什麽奶孃給她做的糖糕好吃,什麽冰城今天又尿床了,張玄聽著,心中暖洋洋的。
冰城坐在特製的小椅子上,笨拙地用勺子舀著粥,灑得到處都是。
墨星挺著肚子,一邊給他擦嘴,一邊埋怨:“這孩子,吃飯跟打仗似的。”
墨月笑道:“你小時候也這樣。”
“我哪有!”
“怎麽沒有?娘說的,你三歲了還不會自己吃飯,都是娘喂的。”
墨星臉一紅,嘟囔道:“那不怪我,是娘太慣我了。”
眾人都笑了。
柳青娘坐在張玄旁邊,給他夾了一筷子菜,輕聲道:“夫君,多吃點。”
張玄看著她,眼中帶著溫柔。
自從成親後,柳青娘變了很多。
不再是那個冷若冰霜的九尾狐高手,而是一個會給他夾菜、會對他溫柔微笑的妻子。
但她的能力沒變,北疆和盛京的九尾狐在她的統領下,越來越精銳,情報網也越來越廣。
這纔是他最欣慰的。
飯後,蜜雪困了,被奶孃抱去睡覺。
冰城也打著哈欠,被墨星帶走。墨月和叮當去收拾碗筷,屋裏隻剩下張玄和柳青娘。
“夫君。”柳青娘輕聲道:“黃保的信,您打算怎麽迴?”
張玄沉默片刻,緩緩道:“讓他繼續盯著,尤其是那個玄先生,務必查出他的底細。
另外,在建武帝身邊安插的人,要小心再小心,寧可慢一點,也不能暴露。”
柳青娘點頭:“明白。”
張玄又道:“還有,派人暗中接觸太子和二皇子一係的殘餘勢力。不要暴露身份,隻是探探口風,看看還有多少人願意效忠二皇子。”
柳青娘微微一怔:“國公,您這是……”
張玄擺擺手:“隻是未雨綢繆。建武帝若真要動北疆,我們得有後手。”
柳青娘明白了,輕聲道:“我這就去安排。”
她起身要走,張玄卻拉住了她的手。
“青娘。”
柳青娘迴過頭,眼中帶著疑惑。
張玄看著她,輕聲道:“辛苦你了。”
柳青娘微微一怔,隨即眼眶微紅,低聲道:“不辛苦。能陪著夫君,是妾身的福分。”
張玄將她輕輕攬入懷中,兩人靜靜依偎著。
窗外,北風呼嘯;窗內,暖意融融。
接下來的日子,表麵平靜,暗流湧動。
錦衣衛和九尾狐的密信不斷從盛京傳來,每一封都經過層層加密,由最可靠的信使日夜兼程送到北門關。
張玄每日處理公務之餘,就是研讀這些密信,從中分析建武皇帝的意圖和動向。
黃保的探察有了突破性進展。
那個神秘的玄先生,終於露出了蛛絲馬跡。
原來此人並非中原人氏,而是來自西域。
他精通奇門遁甲、機關術數,更擅長一種詭異的心法,能迷惑人心,讓人不知不覺間聽命於他。
建武帝正是得到了他的輔佐,才能在短短數年內暗中培植起足以發動政變的力量。
玄先生的真名無人知曉,隻知道他自稱玄機子,曾遊曆天下,最後在三年前來到盛京,被三皇子府的長史蘇文景引薦給趙桓。
從那以後,他就一直隱於幕後,為趙桓出謀劃策。
黃保的密信中寫道:“此人武功極高,錦衣衛曾派兩名好手潛入其居所探查,皆被發現。一人當場被殺,一人重傷逃迴,三日後不治。
其居所機關遍佈,外人難以接近。目前隻能從外圍監視,無法深入。”
張玄看完信,眉頭緊皺。
西域高手,精通奇門遁甲,能迷惑人心,這樣的對手,比明刀明槍的敵人更難對付。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轉頭看向柳青娘:“九尾狐可有關於此人的情報?”
柳青娘搖頭:“山長那邊查過了,沒有。此人就像憑空冒出來的,之前從未在任何勢力中出現過。”
“那就更可疑了。”張玄沉聲道:“讓黃保繼續監視,但不要再派人潛入。此人既然能發現我們的好手,必有防範。再派人去,隻是送死。”
“是。”
臘月二十三,小年。
北門關張燈結彩,百姓們忙著置辦年貨,街上熱鬧非凡。
定國公府也不例外,墨月帶著叮當和一群丫鬟,裏裏外外忙活著打掃、貼春聯、掛燈籠。
墨星挺著大肚子,也想幫忙,被墨月按在椅子上不準動。
她隻好坐在一旁,一邊吃蜜餞一邊指揮。
蜜雪最高興,拉著趙越的手,非要他陪自己玩。
趙越沒辦法,隻好陪她在院子裏堆雪人。
冰城裹得像個球,坐在雪地裏好奇地看著。
張玄站在廊下,看著這一幕,嘴角帶著笑意。
柳青娘走到他身邊,輕聲道:“國公,趙越確實不錯。”
張玄點點頭:“這些日子我一直在觀察他。能放下皇子身段,跟士兵同吃同住,虛心學習,不抱怨不訴苦。
且不說他心裏有沒有別的打算,單是這份心性,難得。”
“夫君是想……”
“不急。”張玄擺擺手:“再看看。人心隔肚皮,誰知道他心裏到底怎麽想?”
柳青娘點點頭,不再多說。
就在這時,一名親衛快步走來,在張玄耳邊低語幾句。張玄臉色微微一變,隨即恢複平靜。
“讓他去書房等著。”
親衛領命而去。
張玄對柳青娘道:“建武帝的使者來了。”
柳青娘心頭一緊:“這麽快?”
“該來的總會來。”張玄轉身走向書房:“你去叫慕容雪,一起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