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的懷錶在掌心震得越來越凶,表蓋彈開,露出裡麵的齒輪——其中一枚黃銅齒輪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鏽,鏽跡像蛛網般蔓延,纏上了旁邊的銀質齒輪,發出刺耳的“咯吱”聲。
“它在被侵蝕。”穿旗袍的老太太放下手裡的懷錶,玉簪在髮髻上輕輕一晃,落地鐘突然“鐺”地響了一聲,指標從三點十五分跳到七點整,與林默懷錶停住的時間重合。“時間販子最擅長這個,用‘未來’當誘餌,偷你的‘現在’當利息。”
林默看著自己懷錶上生鏽的齒輪,突然想起自動結賬機顯示的“198元”——2元的礦泉水,加上“二十年時間管理費”,不多不少,正好是他從現在到2043年的二十年光陰。
“那個穿駝色風衣的男人,就是時間販子?”
老太太點點頭,從紅木抽屜裡拿出個小巧的銅製鑷子,小心翼翼地夾起林默帶來的懷錶零件。“他叫趙衡,民國時期就開始做這生意了。那枚金色硬幣是他的‘契約’,誰碰了,誰的時間就會被他標上價格。”
她把零件往自己的懷錶上一扣,“哢噠”一聲,嚴絲合縫。林默這才發現,老太太的懷錶缺了塊齒輪,正是他撿到的這塊。
“您的懷錶……”
“是我先生的。”老太太的眼神柔和下來,指尖拂過懷錶的銀殼,“他當年為了阻止趙衡偷孩子的時間,被捲進了時間縫,懷錶也碎了。我守著這半塊表等了六十年,就是為了等能拚齊它的人。”
落地鐘的鐘擺突然劇烈晃動,紅木外殼上的木紋開始扭曲,慢慢浮現出一行字:“趙衡在便利店後巷,正拆你的時間齒輪。”
林默的心猛地揪緊。他想起後巷垃圾桶裡的速凍餃子,包裝上的日期是2024年——那是他的“明天”,如果被趙衡拆了齒輪,他是不是就永遠到不了明天了?
“我去阻止他!”林默抓起懷錶就往外跑。
“等等。”老太太叫住他,從披肩口袋裡掏出個小小的錦囊,“裡麵是當年我先生用的時間鎖,對著趙衡的懷錶開啟,能鎖住他的時間流。記住,彆讓他的齒輪碰到你的懷錶,會被同化的。”
錦囊是深藍色的緞麵,上麵繡著個沙漏,和金色硬幣融化後形成的圖案一模一樣。
林默揣好錦囊,往便利店跑。夜風越來越涼,巷子裡的路燈忽明忽暗,照得影子歪歪扭扭,像被人揉過的紙團。快到後巷時,他聽見一陣奇怪的“哢哢”聲,像是有人在用扳手拆東西。
後巷的垃圾桶旁,趙衡果然蹲在那裡,手裡拿著個銀色的工具箱,正用鑷子夾起速凍餃子袋裡的東西——不是餃子,是一堆亮晶晶的齒輪,大小不一,閃著金屬的冷光。
而他麵前的地上,擺著個開啟的懷錶,錶盤裡冇有指標,隻有個黑洞,正貪婪地吸著那些齒輪,每吸進一個,黑洞就擴大一分。
“來得正好。”趙衡抬頭,嘴角噙著笑,“你的‘明天’很新鮮,齒輪磨損度隻有0.3%,比那老頭的時間好用多了。”
他指的是地上的一張照片,照片裡是穿中山裝的老頭,也就是王小寶的爺爺,此刻照片上的人臉正在慢慢模糊,像被水浸透了。
“你對他做了什麼?”林默握緊懷裡的錦囊。
“冇什麼。”趙衡聳聳肩,夾起一枚最大的齒輪,“隻是借他十年時間用用,反正他也等不到孫子回家了,留著也是浪費。”
齒輪上刻著個小小的“寶”字,林默的瞳孔驟然收縮——那是王小寶的時間齒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