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把最後一罐可樂擺上貨架時,收銀台底下突然傳來“哢嚓”一聲輕響。
不是老鼠。便利店的滅鼠公司上週剛噴過藥,此刻地麵乾淨得能照見人影。可那聲音分明帶著金屬質感,像老式相機的快門聲,悶悶的,卻在寂靜的店裡聽得異常清晰。
他蹲下身,看見縫隙裡露出半隻黑色皮箱,箱角包著黃銅,鎖釦上掛著把生了鏽的鑰匙。皮箱側麵用紅漆寫著“1998.7.20”,和懷錶零件上的日期一模一樣。
更詭異的是,皮箱表麵蒙著層白霧,像被冰鎮過的玻璃杯,手指碰上去,白霧突然凝結成一行水珠:“沖洗膠捲,歸還時光。”
林默的指尖剛碰到鑰匙,鑰匙突然自己轉動,“哢嗒”一聲開啟了鎖釦。皮箱裡躺著台老式海鷗牌照相機,鏡頭蓋冇蓋緊,露出裡麵的膠捲暗盒,盒身用鉛筆寫著個“沈”字。
他想起穿旗袍的老太太,她丈夫姓沈,是民國時期的鐘表匠,也是時間守護者。這台相機,或許和沈先生有關?
“叮鈴——”
風鈴響了,進來的是個穿牛仔外套的年輕人,頭髮剃得很短,脖頸處紋著個沙漏圖騰,手裡攥著個牛皮紙袋,邊緣泛著毛邊。
“有……有顯影液嗎?”年輕人的聲音帶著點沙啞,“我想沖洗膠捲,可找遍全城都買不到。”
林默指了指貨架最上層的清潔劑:“隻有這個,能湊合用嗎?”
年輕人抬頭,林默這纔看清他的眼睛——左眼戴著黑色眼罩,右眼瞳孔是淡淡的灰色,像蒙著層霧。年輕人的視線掃過林默手裡的相機,突然瞳孔收縮,沙漏紋身開始發燙,在麵板上洇出暗紅色。
“這相機……”年輕人的聲音發顫,“是我爸的。”
林默的心猛地一跳。“你爸是……”
“沈明遠。”年輕人摘下眼罩,露出左眼的傷疤,從額頭一直延伸到下巴,“1998年暴雨夜,他帶著這台相機出門,說要拍老城區的最後一張照片,結果……”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再也冇回來。”
林默的懷錶突然震動,表蓋自動開啟,秒針倒轉,最後停在1998年8月15日,下午三點——正是暴雨夜的時間。
年輕人開啟牛皮紙袋,裡麵掉出張泛黃的照片,照片上是沈明遠站在老郵局門口,手裡舉著相機,鏡頭對著便利店的方向。照片邊緣有被燒過的痕跡,像被火舌舔過,中間留著個焦黑的洞,洞的位置正好是便利店的櫥窗。
“這是在火災現場找到的。”年輕人把照片遞給林默,“當時所有人都說我爸被燒死了,可……”他指了指照片裡櫥窗玻璃的反光,“你看這裡。”
林默湊近看,玻璃反光裡映出個模糊的影子,穿黑風衣,戴禮帽,正舉著把雨傘,傘尖對著沈明遠的後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