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又虎感激的看了陳正一眼,重重點頭,把一根木棍咬在嘴裏,便用力閉上了眼睛。
“玉環!你幫我拿著這酒!我讓你倒你就倒,但得省著點,就這麽多了。”
陳正仔細檢查了一下匕首的刀鋒,又放在火上烤,旋即便把酒壺遞給了顧玉環。
“唔……”
顧玉環一看到於又虎身上這密密麻麻的可怕傷口,一時也滲的頭皮發麻。
片刻。
她才緩過來,堅定的點頭:
“好!”
“忍著點!開始了!”
見匕首已經差不多,陳正低喝一聲,便開始在於又虎背上清理。
“嗞嗞。”
轉眼。
滲人聲音和古怪味道便在周圍彌漫。
“臥槽。這也太狠了,一個比一個狠啊……”
不遠處。
就算周國棟和何彪這種軍隊出身的,都不敢看這一幕了,紛紛別過目光。
“倒酒!”
忽然。
陳正大喝一聲。
顧玉環本來還有些緊張的俏臉,迅速變的堅定,小心將蒸餾酒倒在了於又虎的傷處。
居然不多不少,剛剛好。
“額,哞……”
但哪怕是於又虎,這時都熬不住那種可怖疼痛,周身止不住顫抖著,發出牛叫一般的沉悶聲音。
“抖個幾把!給老子穩住了!”
陳正一把撕住於又虎的頭發,手中匕首比手術刀還穩,繼續剔肉。
“哢嚓!”
於又虎居然生生把嘴裏粗壯的木棒咬斷了,卻死死咬著剩下半截,再不發出半點聲音來。
“親娘來,太狠了……咱們旗官大人,真不愧是一個人幹掉五個韃子的好漢子,這也太狠了啊……”
周國棟徹底麻了,再看向陳正的目光,全是不可說的畏懼。
何彪也一樣。
反而其他人,都有點茫然,不知道陳正為什麽牛逼。
但周國棟、何彪也不解釋,隻是遠遠的心驚肉跳的看著。
到底是多麽強大的心髒,多麽高超的手段,才能把幾乎是‘活死人’一樣的於又虎,給治好啊……
…
一直到快子時。
陳正這才幫於又虎清理幹淨傷口,又親手給他上了金瘡藥,並且用沸水煮過的繃帶給他包紮好。
饒是陳正,一時也累的有點虛脫了,滿頭大汗。
也就是於又虎這種人熊一樣的身體素質,才能熬到現在,否則,但凡弱一點,早就掛了。
而被陳正處理好傷口的於又虎,雖然還有點虛弱,但他整個人的狀態比之前好太多了,簡直像是卸下了身上的千斤巨石。
忽然。
他恭敬跪倒在陳正麵前,左手撫胸,抬頭看了眼夜空中的孤月,右手比劃了個很奇怪的手勢,像是什麽誓言。
便額頭貼地,無比虔誠的跪倒在陳正麵前。
陳正不明白他這儀式有什麽講究,卻是明白了於又虎的意思,笑著把他扶起:
“不用想別的,好好養傷。我救你,隻是不想我的銀子白花了。去吧,休息吧。”
於又虎重重點頭,又左手撫胸,深深對陳正一禮,這才退下,去不遠處的火堆邊休息。
“陳哥兒,這人咋這麽古怪?他不是韃子吧?”
這時。
張寡婦也帶著她女兒張小丫趕了過來,小心說道。
見陳正真發達了,她是鐵了心要纏上陳正了。
張小丫約莫十歲左右,長的很漂亮,而且,又文靜又乖巧,很招人喜歡。
陳正捏了捏她的小臉。
她有些害怕,卻乖巧的小聲叫道:
“陳叔……”
陳正笑著點了點頭,剛要教訓張寡婦,忽然看到張小丫還在,還是得給小丫頭麵子的,低聲道:
“少說胡話。趕緊收拾睡覺。”
“知道了。”
張寡婦眼睛裏迅速有了神采,嫵媚的小聲說道。
…
清晨。
風雪呼嘯。
但屋頂已經被油布臨時蓋住,倒也勉強遮風擋雪。
旁邊。
張寡婦和張小丫正蜷縮著睡的正香,陳正和顧玉環卻先後醒來。
顧玉環忽然想起什麽,貼著陳正耳邊小聲說道:
“小正,張嫂子想把小丫兒改成你的姓,當咱們女兒,我沒同意,你不生氣吧?”
陳正笑著把她抱在懷裏:
“玉環,你是我媳婦,家裏的事,你做主就行。”
顧玉環頓時欣喜,明媚的小聲說道:
“那太好了。小正,再過三年,小丫就能給你填房了。這丫頭又漂亮又乖巧,以後應該不會差的。”
“……”
陳正頓時無語,哪想到顧玉環想的這麽遠,隻能用行動來疼愛她了……
“唔……小正,還有人呢……”
“沒事玉環,你小聲點就行了。”
“小正,你壞死了……”
…
不多時。
陳正來到外麵,天還沒亮。
很快看到一個熟悉的高大身影,已經在警戒,正是於又虎。
兩人都沒說話。
陳正對於又虎擺了擺手,便轉身離去。
於又虎迅速跟上來。
很快。
陳正就從隔壁地窖子裏,取出張五已經凍僵了的屍體,低聲道:
“把他塞到糧車底下。”
於又虎臉色微微一變,沒想到陳正手裏居然有軍官的屍體……
但他轉瞬便迴神,迅速拎小雞一般把張五的屍體拎走,塞到糧車底下處理好。
隨後。
又恭敬跟在陳正身邊,彷如一切事情都沒發生過。
陳正點了點頭,招呼他一起清理完痕跡,天色也差不多放亮了,當即便去買糧,領取兵器鎧甲。
胡大彪果然如約給了陳正五副棉甲。
陳正自己留了一副,剩下的便分給穀勇,楊增銀,周國棟,何彪四人。
主要於又虎太高大了。
這普通棉甲他根本穿不上,得以後專門量身定製才行。
…
處理完一切,還不到辰時中。
陳正一行人趕著兩輛驢車,來到了南門口。
此時。
顧玉環,張寡婦,張小丫,包括張五的屍體,都藏在這兩輛偽裝成糧車的驢車裏,三女都在油布底下貓著。
“陳旗官?”
“這麽早就走?怎麽,都不去跟咱們副百戶大人請示一聲?你把我馬家當什麽了!”
今天值守南門的,是馬瑞的侄子、總旗馬洪,一看到是陳正,他迅速陰陽怪氣的帶人圍上來。
陳正眉頭微皺,旋即,取出一個約莫二三兩的銀袋子,陪著笑恭敬遞到馬洪手裏,討好道:
“馬總旗,卑職不想惹是生非,隻想盡快去黑風淵執行任務,還請您行個方便。”
“哈哈!”
馬洪大笑:
“陳正,你他孃的昨天不是還挺狂嗎?!怎的,今天就認慫了,不中用了?”
他一把奪過陳正手裏的銀袋子,揣入他兜裏,便冷喝道:
“來人,給我搜!”
“老子懷疑,這兩輛車裏有不幹淨的東西!陳正這狗東西很可能通奴,快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