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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正是那少女的阿塔。
中年男人手中死死攥著一把彎刀,渾身僵直,驚恐萬狀地望著四周。
整座地下死鬥場呈環形,四壁豎著十二道沉重的鐵閘大門,每一扇門後都連通著幽深的地牢。
“中原人,”看台上,那西夏少女笑盈盈地拉長了嗓音,“打起精神來,你若是不肯賣命,你的救命恩人,可是會死的喲。”
話音剛落,轟隆隆的。
沉重金屬摩擦石壁的悶響震得人心頭髮顫。
其餘鐵閘大門齊齊洞開,看台上西夏人的呼嘯聲頓時排山倒海般炸開,震耳欲聾。
“站在我身後!”
寧遠霍然起身,一把就將中年男人手裡的彎刀奪了過來。
中年男人早已嚇得三魂丟了六魄,木頭似的僵立在寧遠身後角落,嘴唇直哆嗦:“來了……真的來了……”
死鬥場內湧入大批供西夏人取樂的奴隸角鬥士。
這些人個個眼神冷冽兇殘,猶如困獸環顧四周,伺機擇人而噬。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從寧遠身後的大門內響起:“想活命,就彆帶著這個拖油瓶。”
“我要是你,直接一刀殺了他省事。”
寧遠側目看去,一個身形瘦削的男人踱步而出,年約三十上下,披著一身寬大的袍子,神態淡漠。
“昨天夜裡我們聊過,記得吧?”
男人走到寧遠身旁,目光卻死死鎖定對麵那條空曠幽暗的通道,“來了,小心!”
話音未落,那幽暗通道深處便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咚、咚、咚……”
步伐開始越來越急、越來越近,彷彿下一刻,就會有一頭嗜血的野獸猛衝出來。
寧遠握緊彎刀,身形下沉,如臨大敵,下一瞬——
“砰!”
龐大的黑影如小山般撞了出來,在附近一個來不及反應的死鬥士,腦袋瞬間被按在地上。
“不,不等等……”
下一瞬,整顆頭顱生生被摁爆開來。
“嘶——”
全場死鬥士倒吸一口涼氣,不少人麵露驚悚,不由自主地往後退去。
寧遠終於看清了這人的樣貌。
這便是那位連冠十八場、專供西夏人取樂的最強角力士。
身量宛若黑塔,渾身肌肉高高隆起,一頭雜亂狂野的黑髮如雜草般披散狂舞。
髮絲之間,一雙冰冷的眼睛瘋狂掃視著場內,幾乎冇有任何預兆,他再次動了。
“啊!”
身形暴起,慘叫驟響。
這角力士行動如狂風捲地,一步邁出便是丈餘開外。
右側角落裡,一個早就嚇尿了褲子的壯碩死鬥士,體型雖也算魁梧,可跟這角力士一比,卻如孩童般不堪一擊。
角力士欺身而至,一拳掄圓橫掃而來,隻聽“砰”的一聲悶響,那壯漢整個人橫飛出去,蜷縮在角落,便徹底失去了生機。
“會死的……我一定會死的……”躲在寧遠身後的中年男人雙腿打顫,褲襠已濕了一片。
身旁那中原男人見狀,淡淡道:“你還打算護著他?不如我先幫你把他解決了?”
“不關你的事,”寧遠彎刀一翻,“滾開。”
“你是不是傻了,在這裡,冇有恩情,隻有競爭對手。”
寧遠不再言語,隻是橫刀擋在中年男人身前,一雙眼睛卻死死盯著那個清場的怪物。
“哼,隨便你。”
“我隻是看在同為中原人的份上,想關照你一二。”
“既然你非要找死,隨你。”
話音落下,中原男人身形驟然一閃,已朝其他死鬥士掠去。
他身手快如閃電,sharen技乾脆利落,奪過一人的兵器後,刀光劍影間,連斬數人,一招一式冇有半分多餘。
看台上,嵬名赤鬼嘴角微微上揚,平靜地看著那中原男人迅速清場。
但很快,他的目光便重新落回寧遠身上。
而下方,不少死鬥士也同時注意到了寧遠。
這個人一直站在原地未動,身後的中年男人幾乎已精神崩潰。
或許是嗅到了弱者的氣息,那些死鬥士一窩蜂般朝寧遠撲殺過去。
“讓我看看,你有什麼本事,”嵬名赤鬼身體微微前傾,神情期待。
“死!”
一名死鬥士淩空躍起,手中戰斧順勢朝寧遠頭頂猛劈而下。
幾乎是同一瞬,寒光一閃,鮮血濺射。
一顆頭顱連同著屍體砰然墜地。
那率先出手的死鬥士,連寧遠拔刀的動作都冇能看清,便已然屍首分離。
“嗬,有點意思,比我想象的還要強,”嵬名赤鬼眼睛一亮。
昨日寧遠身體虛弱,他並未看出這箇中原人的真實底細。
可如今吃飽喝足,這一刀所展露的功底,令他意外至極。
直覺告訴他,這中原人,是個真正的高手。
那些蜂擁而上的死鬥士,也被寧遠這乾脆利落的一刀嚇得同時一頓。
能一刀斃敵、眼皮都不眨一下,這個人,危險至極。
“這個低賤的中原人!”另一邊看台上,野利阿塔猛地推開懷中女人,一腳踹翻跪在腳下的奴隸,暴怒而起:
“殺了他!”他抬手指向寧遠。
正在場中瘋狂屠殺的那黑塔角力士,龐然身形猛然一頓,轟殺向一名死鬥士的巨拳硬生生懸在半空。
“我叫你殺了他!”野利阿塔怒吼道。
“吼——!”
角力士仰天狂吼,邁動龐大身軀,朝寧遠如戰車般轟隆隆碾壓而來。
這種感覺很奇妙。
彷彿陡然回到了當年,寧遠還隻是個普通獵戶時,獨自麵對韃靼千夫長的那一刻。
轟轟轟……
腳步聲急速逼近。
但,如今的寧遠,也早已不是當日的獵戶了。
巨大的拳頭掄圓橫掃,裹挾著呼嘯狂風。
可在他超乎常人的五感麵前,這一拳的速度卻太慢了。
更何況,他手中還有刀?
拳頭裹著勁風直撲麵門,距離不到三寸之際,寧遠手中彎刀一翻,寒光驟現。
“刷!”
“噗嗤!”
鮮血在兩人之間潑濺開來。
一條比寧遠大腿還粗的斷臂,翻卷著飛了出去。
那所謂的十八冠角力士,在寧遠快如閃電的刀法前,竟破綻百出。
但寧遠並未停頓。
斬斷對方手臂的刹那,左腳向前猛然踏進,身形擰轉,彎刀翻腕自下而上,直刺對方咽喉。
角力士甚至還未感受到斷臂傳來的劇痛,一股冰冷的寒意便從下方襲來。
“嘶!~”他瞳孔劇縮,本能揮臂格擋。
噗嗤一聲,整柄彎刀瞬間洞穿他的手臂。
“殺了他!!”野利阿塔暴怒咆哮。
“吼——!!”
怒吼震天。
那角力士竟藉著被刀穿透的手掌,猛地將彎刀往旁側死死壓住,同時抬起巨足,裹挾狂風朝寧遠心窩猛踹而來。
斷臂非但冇有讓他喪失戰力,反而在狂湧的腎上腺素刺激下,令他愈發狂暴,彷彿完全感覺不到疼痛。
又或許,他真的感覺不到。
“砰!”
寧遠抬臂一格,整個人卻被一腿抽飛,轟然撞在身後堅硬的石壁上,又被彈了回來,砸落地麵,疼得眼冒金星。
僅僅隻是一腳,寧遠便再也提不起半點氣力,徹底喪失了行動力。
“這小子……”
寧遠齜牙,麵露痛苦之色。
這角力士,竟比自己當初在草原西庭斬殺的那個農奴韃子還要可怕。
“殺了他,快!”野利阿塔的聲音再度響起。
角力士一把抽出穿透手掌的大刀,龐然身形如風暴般再度逼近。
下一瞬,他抬起巨足,朝寧遠腦袋猛踩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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