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你落榜以後,怎麼就不來書院了?先生唸叨了你好幾次呢。”
“先生說,以你的才能,多考幾次一定能中舉的。到時候你可就能做官了,最次也是做縣令老爺。”
聽到這聲音,林遠抬頭看去。
為首之人身材富態,神情驚訝,正是他昔日的同窗好友張富。
張富身邊還跟著數十個身穿書院常服的男男女女,貴氣逼人,林遠也都認識,都是往日書院的同窗。
看到林遠看過來,這些人或微微沖林遠點頭示意,或嗤笑一聲移開目光,或目光直接跳過障礙一般,越過了林遠。
林遠對此習以為常,這些公子小姐們以前就沒有幾個看得起他的,嫌棄他是個泥腿子。
隻不過以前他終究是書院的風雲人物,這些人多少還要藏著點心思。
而現在他落榜了,鳳凰變山雞了,這些人自然也就懶得掩飾對他的鄙夷了。
倒是一個麵容漂亮的女子,出乎意料的跟林遠打了聲招呼。
這女子身材極好,身上的衣服也極為華貴,可以說是這群公子小姐中最華貴的,少說也值上百兩銀子。
尤其讓人驚嘆的是,她頭上的玉簪子,起碼也價值千兩。
林遠記得,這女子名叫花青玉。
人如其名,艷美如花,溫潤如玉。家世更是不俗,似乎是某位大員的庶女,因為太漂亮,被嫡姐嫉妒打壓。
要不是主動離開京城,跑到西北邊關來,差點被迫下嫁給一個傻子。
但饒是這樣,多年以後,她還是憑藉才學,成為了皇帝親封的一品誥命夫人,可謂是一位奇女子。
“幹嘛呢。”
張富這時候突然拉了林遠一把。
給林遠使著眼色。
林遠才注意到,因為被他一直打量,花青玉已經麵無表情的別開了臉。
其他幾個公子大少已經是在對他怒目而視。
那些小姐們也一臉對他的鄙夷。
“登徒子。”
“哼,鄉下人就是鄉下人,一點兒都不懂禮數。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花姐姐的脾氣也是太好了,要是我被這麼輕薄,肯定衝上去就給這傢夥兩耳光了。”
小姐們嘀嘀咕咕。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剛才走神了。”林遠大大方方的沖花青玉道了個歉。
花青玉不語,隻是把秀氣的眉頭緊緊皺著。
走神了?
盯著她身子走神,肯定沒想什麼好事兒。
真是噁心。
之前她跟林遠接觸得不多,隻是身邊人隻言片語中瞭解過林遠,感覺林遠人還不錯,而且跟她一樣,都是受了打壓,不得已落難,心裡還對林遠有那麼點特殊的感覺。
沒想到,今天一見,林遠也跟其他男人沒什麼區別。
花青玉直接扭頭走了,不想再搭理林遠。
林遠對此隻是無奈的聳聳肩,也懶得管花青玉怎麼想他了,反正跟花青玉也隻是萍水相逢,以後能不能見到還兩說呢。
至於那些瞧不起他的人,他更不在意了。
他重生歸來,如龍似虎,註定不是這些人可比的。
十年以後,就算這些人跪著求著,也不一定能見他一麵呢。
又跟張富寒暄了一會兒,見天色確實不早了,林遠這才告辭回家而去。
順路賣了一堆東西。
然後叫了一輛牛板車,往回趕去。
回到小河村,天色已經徹底暗下來。
林遠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跳下車,腳步輕快的往自家的院子趕去。
今天收穫可不少,他忍不住開始期待自己把幾十兩銀子拿出來時,蘇巧兒那震驚的小模樣。
“吱呀——”
林遠推開院門。
“巧兒,我回來了!”
林遠一邊喊,一邊把手上拎的東西放到堂屋。
“巧兒?”
林遠沒等到蘇巧兒的回應,又喊了一聲。
還是沒回應。
他心頭突然一緊,有了一股不好的預感——巧兒不會是出事兒了吧?
林遠立刻往裡屋衝去。
推開門,就看到蘇巧兒坐在床邊,似乎在抹眼淚。
“巧兒。你嚇死我了。”
林遠鬆了一口氣,緊接著緊張起來:“巧兒,你怎麼在哭?是不是誰欺負你了?”
林遠眼中閃著凶光,要是有人欺負巧兒,他不會放過對方的。
林遠心疼的走過去,伸手,想要抱一抱蘇巧兒。
“別碰我。”
蘇巧兒慌忙躲開了。
這如避蛇蠍般的模樣,讓林遠登時愣在原地,很是茫然的問道:“巧兒,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蘇巧兒身子發著顫,嘴唇也在哆嗦,眼淚汪汪的盯著林遠:“林遠,你還要騙我到什麼時候?”
林遠一臉懵逼,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巧兒,到底怎麼了?你起碼得讓我知道自己錯在什麼地方了吧?我什麼時候騙你了?”
蘇巧兒哽咽道:“你還在說謊,今天隔壁的趙叔都看到了,你到鎮上的賭坊去賭錢了。你說你不賭了,你說你要改好,你說你賺的錢都是打獵採藥賺的,你全是騙人的。”
“我怎麼就這麼傻,被你騙了一次又一次,還對你抱有可笑的希望?”
“為什麼要給我希望?為什麼要騙我說會跟我好好過日子了?耍我很好玩,很有意思嗎?”
蘇巧兒眼淚嘩啦啦的往下流,一臉的絕望,像是豁出去了一般,突然抓起藏在枕頭底下的剪刀。
林遠一驚,連忙往後躲,不曾想蘇巧兒卻不是拿著剪刀捅他,而是把尖利的剪刀往自己的胸口捅去。
“巧兒,不要!”
林遠大腦一片空白,猛地前撲過去,把自己的手掌擋在了她胸口。
剪刀頓時刺傷了他的手掌,鮮血一下子便流了出來。
但他一聲不吭,慌忙把剪刀從蘇巧兒手上奪走,一把扔飛出去,然後一把抱住了蘇巧兒。
蘇巧兒哭道:“你讓我死吧,放過我,我活著真的沒意思了,我不想再被你糟踐,再被你打罵了,求你了,讓我死吧。”
“巧兒,你聽我解釋。”林遠聽到她這話,心裡也十分的難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她得多絕望,才會說出這些話來啊。
“巧兒,我去賭坊不是賭錢,是有要緊事兒的,但我現在還不能全部告訴你,這裡麵水很深,你知道得太多不好......”
林遠也知道自己這些話沒有什麼說服力,隻能抱緊蘇巧兒,不斷的說道:“巧兒,你要相信我,一定要相信我。我可以發誓,我以後絕對不會打你,罵你,更不會像以前那樣鬼混爛賭。真的,你相信我好不好。”
“你就騙我吧。”蘇巧兒抹著眼淚,聲音都在發顫:“反正你做了什麼,隻有你自己才清楚。要打我要罵我,我也反抗不了。”
林遠有些無奈,知道這下誤會真大了,真想把自己跟陳俊郎那點事兒都說出來算了,但事關他之後的謀劃,更事關清河王家這龐然大物,他真不能說。
事以密成,不是他不相信蘇巧兒,但萬一走漏了風聲,那可追悔莫及。
畢竟蘇巧兒見識有限,不一定能理解這些事兒的分量,萬一一不小心跟人說了,那可遭了。
想了想,林遠從兜裡拿出了所有的銀子,都塞到蘇巧兒手裡,然後又寫了一封和離書,認真的簽字,畫押,然後交給蘇巧兒。
“巧兒,如果我以後打了你,罵了你,或者有什麼讓你不滿意的地方,你儘管簽字畫押,與我和離。有這些錢和這封和離書做退路,我到時候想攔也攔不住你的。”
蘇巧兒直接愣住了,都忘記抽泣了,愣愣的看著林遠遞過來的銀兩還有和離書,問道:
“你,你是認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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