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懷明立功心切,但他並非草包。
久在邊疆,他對草原七部的打法並不陌生。
此番北上,他帶足了家底,近四十門虎蹲炮,三百餘桿火銃,加上一千五百精兵,這是他全殲血狼旗的底氣。
他騎在馬上,目光陰沉,腦子卻在飛速轉動。
雲忠和馬維山策馬跟在他身後,兩人都是他的心腹。
雲忠心思活泛,擅長揣摩上意;馬維山則是一員猛將,打過不少硬仗,說話做事都靠譜。
“雲忠,你率一千步軍,加速前進,抵達劉家村外圍後立即設定陣地,架設火器。本官和馬維山率五百騎軍先行,阻截血狼旗主力。否則等步軍到了,血狼旗早就跑沒影了。”趙懷明的語速很快,不容置疑。
雲忠心裡一喜。
率步軍走在後麵,不用跟血狼旗正麵廝殺,這差事安全又體麵。
他立刻抱拳,聲音洪亮:“大人放心,屬下一定儘快趕到,布好陣勢,等大人凱旋!”
馬維山卻沒有急著應聲。
他眉頭微皺,沉吟片刻,開口道:“大人,血狼旗連日飄忽不定,四麵偵查,劉家村火路墩不過六個士卒,血狼旗隻需三十重甲騎兵就能輕易攻陷。若我軍全部撲向劉家村,血狼旗一旦聲東擊西,我軍疲於奔命,敵軍以逸待勞,恐怕接戰不利。”
趙懷明看了他一眼。
若是別人這麼說,他未必會聽,但馬維山是他一手提拔的,也是他麾下最能打的千戶。
他點了點頭:“那你覺得該怎麼辦?”
馬維山指著地圖,聲音沉穩:“血狼旗機動性強,我軍若想全殲,必須用騎軍纏住他們,步軍從旁合圍。屬下建議,大人率五百步軍在官道中間布陣,攔截血狼旗逃遁的路線。雲千戶率五百步軍急行軍至劉家村,設定陣地。末將親率五百騎軍直撲劉家村,務必纏住血狼旗。這樣我軍千人圍困三百人,敵軍想逃,有大人攔截;想打,有末將糾纏。三路合圍,定可獲勝。”
趙懷明聽完,長舒一口氣。
馬維山不僅能打,而且會做人,把最難啃的骨頭留給自己,把攔截的功勞讓給他。
他伸手拍了拍馬維山的肩膀:“好,就按你說的辦。雲忠,你率五百步軍急行軍至劉家村,不得有誤。”
雲忠暗罵一聲,他本可以舒舒服服趕路,現在卻要急行軍。
可當著趙懷明的麵,他不敢有絲毫猶豫,立刻抱拳:“屬下遵命!”
臉上的表情依舊同仇敵愾。
三路人馬分頭出發。
馬維山率五百騎軍沖在最前麵,馬蹄如雷,塵土漫天。
趙懷明率五百步軍居中,在官道上擺開陣型,三十門虎蹲炮架在車上,二百桿火銃分成三排,盾牌手在前,長槍手在後,嚴陣以待。
雲忠率五百步軍繞道東南,往劉家村方向急行軍。
半個時辰後,馬維山率先抵達劉家村。
他勒住馬,臉色驟變。
劉家村已經成了一片廢墟,房屋燒成了白地,濃煙還在冒。
火路墩坍塌了一半,碎石散落一地。
地上到處都是屍體,有百姓的,有士卒的,血跡還沒有乾透。
“血狼旗呢?”馬維山猛地回頭,目光掃過四周。
沒有馬蹄聲,沒有喊殺聲,連個人影都沒有。
他翻身下馬,蹲在地上檢視馬蹄印。
腳印雜亂,可方向隻有一個,往南。
他猛地站起來,大叫一聲:“不好,中計了!”
話音未落,南邊傳來驚天動地的馬蹄聲。
官道上,趙懷明正在陣前踱步。
他的五百步軍已經列好了陣勢,虎蹲炮架在車上的,炮口指向北方,火銃手蹲在盾牌手後麵。
他望著北方,等著馬維山的訊號。
隻要馬維山纏住血狼旗,他這邊的壓力就小了許多。
他攥緊了刀柄,手心有些出汗,可臉上還是那副沉穩的表情。
馬蹄聲突然從南邊傳來。
趙懷明猛地轉身,瞳孔收縮。
南方,官道的盡頭,一股紅色的洪流正朝他湧來。
那是血狼旗,不到三百騎,可密集衝鋒的威勢,像山崩地裂,震得地麵都在顫抖。
“怎麼是從南邊來的?”趙懷明的腦子嗡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
劉家村是誘餌,血狼旗真正的目標是他。
格虎聲東擊西,專門打他這支脫節的步軍。
他的臉色瞬間白了。
“列陣!虎蹲炮準備!”他扯著嗓子喊,聲音都變了調。
炮手們手忙腳亂地調整炮口,火銃手端起火銃,可不少人腿在發抖,槍口晃得厲害。
溫馨提示: 搜書名找不到, 可以試試搜作者哦, 也許隻是改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