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河墩南角,那間破屋的門板已經裂開兩道縫。
趙山魁一隻腳踩在門檻上,肩膀一下一下撞著門,每撞一下,門框就簌簌往下掉土。
馬力站在他身後,手裡攥著根胳膊粗的木杠,臉上笑得猙獰。
“山魁哥,您歇著,讓俺來!”
趙山魁一擺手,咧嘴露出滿口黃牙:“急什麼?老子親自撞開,纔有滋味。”
他又是一肩膀撞上去,門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屋裡,阿骨朵死死抵著門。
她背靠門板,雙腳蹬在地上,指甲摳進門縫裡,血從指尖滲出來,卻像毫無知覺。那扇門每晃一下,她身體就跟著顫一下,可她就是不鬆手。
門外那個男人的笑聲像刀子一樣紮進來。
“小娘子,別躲了!沈烈那傻子早死在黑風穀了,你守著這破門有什麼用?”
又是一記重撞。
門板裂開的口子更大了,冷風從縫隙裡灌進來,吹在她臉上。她透過那道縫,能看見趙山魁那雙充血的眼睛,和身後馬力幾人淫邪的笑。
阿骨朵渾身發冷。
她想起沈烈臨走前說的那句話。
“把門栓好。除了我,誰來都別開。”
她咬了咬牙,把門栓又往裡推了推。
可她心裡清楚,這門撐不了多久。
趙山魁在外頭又喊起來,嗓門大得半個墩堡都能聽見。
“沈烈死了!你們都給老子記住,那傻子死了!他領回來的女人,就是堡裡公用的!老子今天先嘗個鮮,你們排後頭!”
馬力幾人轟然大笑。
白翔扯著嗓子接話:“山魁哥,您嘗完了,可得給兄弟們留口湯!”
孫勇跟著起鬨:“對對對,咱也嘗嘗鮮卑女人的滋味!”
笑聲裡,趙山魁又是一肩膀撞在門上。
“嘭!”
門栓裂了。
阿骨朵被震得往後倒去,一屁股坐在地上。她抬頭看著那扇搖搖欲墜的門,眼裡終於露出一絲絕望。
門外,趙山魁興奮得臉都紅了。
“開了開了!馬力,把杠子拿來,給老子把門徹底撬開!”
馬力提著木杠衝上去,往門縫裡一插,用力一撬。
“吱呀——”
門板徹底變形,眼看就要被撬開。
阿骨朵坐在地上,手往後摸,摸到一塊碎瓦片。她把瓦片攥在手裡,握得死緊,盯著那扇即將倒下的門,眼神從絕望變成冷厲。
就在此時。
一道破風聲猛然響起。
“嗖——”
趙山魁正要往裡沖,後腦勺突然被什麼東西狠狠砸中。他整個人往前一撲,臉撞在門框上,鼻血當場飆出來。
“哎喲我操!誰!誰他娘打老子!”
他捂著後腦勺回頭,一塊拳頭大的石頭落在地上,骨碌碌滾出老遠。
然後他看見了沈烈。
沈烈站在三丈外,一隻手提著刀,刀身上還有沒擦乾淨的血跡。那刀在日光下泛著冷光,刀柄鑲著銅釘,一看就不是黑河墩能有的破爛貨。
他臉上沒有表情,眼神卻冷得像臘月的冰。
趙山魁愣住了。
馬力幾人同時僵在原地,手裡的木杠差點掉地上。
“沈……沈烈?”
趙山魁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喝多了眼花。
可沈烈還在那兒站著,一步一步往這邊走,走得穩穩噹噹。
趙山魁的酒醒了三分。
他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隨即又反應過來——自己堂堂堡長,怎麼能被個傻子嚇住?
他挺了挺胸,指著沈烈罵道:“你他娘不是去黑風穀了嗎?怎麼回來了?私逃軍令,你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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