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烈站在陣前,身上那副禦賜的藍鱗紋甲在日光下泛著幽藍的光。
甲片層層疊疊,胸口那條金線綉成的下山猛虎昂首欲飛。
他提著長刀,刀尖點地,血順著刀刃往下淌。
安可扛著鐵鎚,一步一步朝他走來。
每一步都踩得地麵微顫。
他比沈烈高出整整一個頭,六十斤的鐵鎚在手裡像根木棍,鎚頭上還沾著碎肉和白骨渣子。
“你就是沈烈?”安可的聲音低沉,帶著鮮卑口音,“大當家的說了,砍你的頭賞銀五百兩。你的頭,比虎頭還值錢。”
沈烈嘴角微翹:“你的頭也不便宜。我砍了,回去能換不少賞銀。黑河堡缺錢,你算是雪中送炭了。”
安可沒聽懂“雪中送炭”,但聽懂了“砍頭”。
他臉上的笑容變成殘忍的興奮:“虞人,就會耍嘴皮子。等安可砸爛你的腦袋,看你還笑不笑得出來。”
遠處,許雲橫騎在馬上,攥著韁繩的手青筋暴起。
他身邊的家丁大氣不敢喘,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兩道身影上。
許雲橫心裡清楚,如果沈烈輸了,這一仗就完了。
黑河堡的軍陣已被撕開缺口,沈烈再倒下,防線徹底崩潰。
他許雲橫的副千戶也當到頭了。
幾個百戶伸長了脖子,有人攥刀柄。
他們之前嘲笑過沈烈,可此刻比誰都希望他贏。
李進忠站在高處,雙手抱胸,嘴角掛著得意的笑。
他看了一眼吳半仙:“安可出馬,從沒失手。虞朝的官軍在他麵前就是紙糊的。”吳半仙捋著鬍子點頭,可眼神裡有一絲不安,那個穿藍甲的人太安靜了。
安可動了。
他邁開大步衝來,掄起鐵鎚砸向沈烈頭頂。
那一錘足以把巨石砸碎。
沈烈沒有擋。
側身,鐵鎚擦著肩膀砸在地上,“轟”的一聲砸出大坑,泥土飛濺。
安可一錘砸空,身體前傾。
沈烈一刀砍在他腰側,火星四濺,隻在甲片上留了道淺痕。
安可站直身子,哈哈大笑:“虞人,你的刀砍不動安可!安可穿了兩層甲,你給安可撓癢癢嗎?”
他掄錘再砸。沈烈再次側身躲開,反手一刀砍在他後頸。
還是砍不進去。
許雲橫的心沉到穀底,沈烈的刀砍不動安可,安可的鐵鎚隻要碰到沈烈一下,沈烈就得死。
這不是打仗,是貓捉老鼠。
“完了……”他喃喃自語。
可他沒注意到,沈烈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第三錘掄空。
第四錘掄空。
第五錘還是掄空。
安可的呼吸粗重起來,額上冒汗,動作慢了。
六十斤的鐵鎚掄十幾下,鐵打的人也扛不住。
而沈烈連一步都沒退,隻是不停地躲、閃,偶爾砍一刀,像在逗一頭笨重的野獸。
安可怒了。
他咬著牙拚盡全力掄出第十錘,砸向沈烈胸口。
這一次,沈烈側身讓過鎚頭,長刀順著錘柄滑上去,刀尖直奔安可的手指。
安可吃痛鬆手,鐵鎚隻剩左手握著,重心猛地一歪。
沈烈欺身而上,一刀砍在安可左手腕上,那裡沒有甲片保護。
血光迸現。
安可慘叫,鐵鎚脫手落地。
他瞪著沈烈,眼睛裡全是不敢相信。
沈烈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
長刀一橫,從安可咽喉劃過。
血噴出來,濺了他一臉。
安可的身體晃了晃,轟然倒地,揚起一片塵土。
戰場上一片死寂。
沈烈彎腰,一刀砍下安可的頭,拎在手裡,高高舉起。
血從斷頸處滴落,順著藍鱗紋甲往下流。
他站在安可的屍體旁,渾身浴血,仰頭大笑。
那笑聲在戰場上回蕩,張狂、肆意,帶著一股子捨我其誰的霸氣。
“還有誰?”
他的聲音像炸雷一樣炸開。
禦賜的藍鱗紋甲在血光中格外刺目,他像一尊殺神立在屍山血海之間。
官軍隊伍裡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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