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命令傳到前線,北方邊疆一場場小規模的戰鬥打響,無論是契丹、還是韃靼、渤海等國,但凡挑釁明軍的,都遭到了明軍騎兵、水師的攻擊,雖然未發生大規模的戰爭,但是明軍一人三馬,來無影去無蹤,讓他們都是頭疼不已。
遼國有心學明軍一樣派小股部隊偷襲,但是半個月下來,他們的兵馬被一支支剿滅,他們不知道,許鬆有著後世的記憶,後世種花家的人民戰爭理論他早已經貫徹下去。
漢人和草原不同,有村落、城鎮可以庇護,隻要他們的部隊露了麵,明軍立刻就能鎖定他們所在的區域,進行圍剿,但是草原上卻無法建立這麼強大的聯防機製,所以半個多月的時間,遼國損失了十幾支騎兵之後,便再也不敢派騎兵孤軍深入了。
明王府書房之中,許鬆看著各地送來的戰報,一個月的時間,高懷德、王清和庫莫奚三人率領小股騎兵,攻破了遼國和韃靼二十多個小部落,斬殺敵軍近萬人,搶掠牛羊牲畜和女人無數,同時,後方也剿滅了十幾支偷襲的騎兵小隊,殲滅騎兵數千人,可謂是大獲全勝。
“好,高懷德他們乾得不錯,傳令嘉獎,有功將士重賞。”
許鬆大笑著說道。
“諾,大王,嚴指揮使求見。”
門外,成水中的聲音響起。
成水中本是少年營的學生,是許鬆從流民中選出的孤兒,幾年的學習,如今也是有十五歲了,之前張嵐和楊忠厚都已經外放。
要知道,張嵐兩人的年齡也不大,就因為跟在許鬆身邊後外放,如今張嵐已經是明協軍第一師的政訓參謀,楊忠厚是明協軍第一師第一團的都指揮使,可謂是一步沖天。
“進來吧。”
“參見大王。”
嚴莊如今是靖安司的指揮同知,與房青風一起輔佐許智管理靖安司,已經發展了數萬人,在草原、中原、江南、西域已經是名聲鵲起,無孔不入,嚴莊主要負責南方事務,房青風負責北方事務。
尤其是房青風,在幽州、泒河和對遼國的大戰中,屢立大功,官位上雖然暫時還未升遷,但是卻已經是正三品下的懷化將軍。
“起來吧,他們有什麼反應?”
許鬆起身問道,他問的,是有關大考,這一次的大考他進行了大量的改革,必然會有人不滿,甚至搞些小動作。
“大考改革的訊息已經傳遍大明封地,不過具體的改革內容並未傳出,考生們雖有微詞,卻並未有太大的反應。”
嚴莊沉聲回答道,許鬆提出改革大考的時候,就已經吩咐嚴莊暗中向民間透露大考改革之事,同時嚴密監視輿論。
如今看來,許鬆這三年的改革還是卓有成效的,雖然此事讓組織部那邊措手不及,也讓很多讀書人估計都很頭疼,但是卻並非是所有的讀書人都一味地反對大考改革。
“繼續監視,今年報考的士子遠遠超過往年,說明我大明的大考,已經得到了很大一部分士林中人的認可,不過本王此次的改革將經史子集詩詞歌賦部分大大刪減,觸及了儒林的根本,此次大考後,估計會有不小的波瀾,你們要睜大眼睛,騷亂不可避免,你們的任務就是將騷亂造成的影響降到最低。”
許鬆點點頭說道。
“遵命。”
對於前來參加大考的士子,許鬆非常重視,從財部專門撥款包下了幽州城中的半數客棧和飯館,給趕考的士子提供免費吃住,每人還發了十兩銀子的路費。
這樣的待遇對窮酸的士子來說,簡直是太體貼了,許多士子心頭一暖,個個念著明王爺的好。
大明政治學院不遠處的一間客棧外,一大群士子正在排隊登記取號。
客棧前一名幽州府的衙役拉著長音叫道:“下一位秀才老爺!”
一名三十多歲的男子站了過來,他穿著一襲青山,揹著破舊的包袱,四處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衙役機械的問道:“請問姓名,籍貫。”
“喻皓,江南人士。”男子回答得很平靜。
“你的號牌。”衙役訝然地看了他一眼,冇想到連江南的士子都跑幽州趕考了。
發了號牌,衙役繼續道:“下一位秀才老爺!”
“請問姓名,籍貫。”
“呂端,洛陽人士。”
“請問姓名,籍貫。”
“趙匡義,涿郡人士”
“陳明遇,錦州人士”
客棧中,一片黑壓壓的滿是趕考的士子,都在等著王府免費提供的午飯。
一群年輕士子打量著獨自靠在角落的老秀才,老秀才身材中等,鬚髮皆白,少說五十多歲,他的出現立即引起了一眾年輕士子的關注。
冇有人取笑老秀才,很多人在心中感歎,自己到了這個年齡是否也會如他這般堅持參加科考呢?
老秀才名叫喻皓,年輕的時候參加吳越科,考了十幾年卻多次名落孫山,從此絕了科舉的念想,在老家任縣學教諭。
聽聞明王舉辦大考,用人不拘一格,所考內容不限經史子集詩詞歌賦,還有算術,格物和所謂的化學,甚至還特招百名特長生,在算學或格物等領域有著極深研究就有機會考中,喻皓就是衝著這特長生名額來的。
一眾士子吃飽喝足,便有士子三五成群,或吟詩作對,或講經論道,探討學問,一時間客棧之中,熱鬨非凡。
“諸位,諸位,今日可曾看了最新一期的《大明週報》?”
這時,一個白衣書生拿著一份報紙大聲說道。
《大明週報》便是以前的《雲州月報》,如今明王府的勢力越來越大,擁有的財力人力也越來越充足,印刷術得到了極大的改良,印刷廠規模已經足夠,每七天出一期報紙壓力並不大,許鬆便將報紙改為了《大明週報》,同時原本基本是半月甚至一月纔出一期的報紙,更是變成了每週一期。
“曾兄,你倒是對讀報紙情有獨鐘,每次都是第一個把這報紙買回來,這期的報紙有什麼大事?”
呂端正在和喻皓討論學問,聽到書生的話,急忙起身問道。
“確實有一件與我等有關的大事,就是之前坊間傳聞的大考改革,已經確定了,以往雖然大考也有格物,還有那所謂的化學的考題,但是都是作為附加題,主要考的,還是經史子集、策論等等,但是這一次,這些題目也將全麵計入考覈,不僅僅是這些,考捲上還有一些開放考題,此次大考的題目,將會顛覆以往。”
曾姓書生回答道。
“格物,化學這些東西,在下倒是在大王印製的教材參考書上學習過,不過這開放題目又是何物?而且所謂格物化學,在下學的也隻是一些皮毛,隻怕此次又要名落孫山了啊。”
眾多士子都是愁眉苦臉,隨著眾人的議論,客棧中越來越多的士子湊了過來,也很關注這次考題。
喻皓接過保持看了一會,看著議論紛紛的眾人說道:“雖說考試題目有了很大的改動,但是基本上大部分還都在君子六藝之中,君子六藝,乃是我等讀書人的根本,總有一兩個拿手的,不必妄自菲薄。”
“九州生氣恃風雷,萬馬齊喑究可哀,我勸天公重抖擻,不拘一格降人才,這是明王爺登載在《大明週報》上的詩句,明王爺氣魄過人,這幾年也可以看出,隻要有真本事,即便是大考成績不佳,隻要在殿試之時有所表現,明王爺也必然會予以重用,諸位不必擔憂。”
呂端也是大聲說道。
如今的科舉是冇有殿試這一輪的,不過以前報名的人少,所以每次大考後,許鬆都要親自考察士子,纔有了殿試一說。
“呂兄,以往報名大考的士子較少,明王爺纔會一一考教,今年聽說報考的士子超過千人,明王爺日理萬機,政務繁忙,哪裡有時間再一一接見啊。”
有士子悲觀地說道。
一個太原口音的士人說道:“不拘一格降人才,從這句話可以看出,明王爺任用官員需要的是實用之才,並非以往滿嘴者乎者也的酸儒,這從以往幾年明王封地各州官員,還有大考情況也可以看出。”
“趕緊溫習下算術和大明律吧。”有人低估一聲,悄然離開。
“隻怕這次大考帶的這些四書五經冇用了,還不如看看孫子算經和大明律。”
陸陸續續有人出門前往城中書店,購買相關的書籍臨時抱佛腳。
轉眼到了九月,各州初試陸續展開。在雲州考場,呂端正在奮筆疾書。他本是洛陽人,因戰亂流落雲州,靠替人抄書為生。
策論題目是《論邊疆治理之道》,呂端略作思索,揮毫寫道:“治邊之要,在得民心。宜興屯田以足食,建學校以化民,通商賈以富邊……”
他的答卷被兼任雲州刺史的許信看中,親自推薦赴幽州複試。
與此同時,在幽州工坊區,雷允恭正在參加工科初試,實操考題是“改良水車效率”。
隻見他仔細觀察水車結構,然後在紙上快速演算,最後提出增加齒輪組的方案。監考官見狀,連連點頭。
九月中旬,各州放榜。及第者歡天喜地,落榜者也不氣餒……許鬆已宣佈大考每年舉行,機會還有很多。
十月,幽州城內張燈結綵。來自各州的千餘名考生齊聚明王府前的廣場,參加複試。
許鬆親臨考場,對士子們說:“今日不論出身,隻論才學。望諸位儘心作答,為我大明選拔真才!”
“謝王上!”士子們齊聲應答,聲震九霄。
複試持續三日。經義科考經史策論和詩賦;實務科考生們麵對一個個實際政務案例,絞儘腦汁提出解決方案;工科考生則在工匠作坊內,現場解決各種技術難題。
最引人注目的是,許鬆命人在考場外豎起一塊大木板,上麵寫著《明藩取士宣言》:
“英雄不問出處,才學不論門第。
明藩取士,唯纔是舉。
經世致用者為上,空談誤國者為戒。”
這番宣言,如同一聲驚雷,在中原士林中引起巨大反響。
在士子們考試的時候,許鬆也和王樸商議了士子們的安排。
“這些士子,除了工科取士之外,其他的士子全部下放各縣,擔任縣丞之位,輔助知縣管理地方,一年為限,表現優異者可根據成績予以提拔。”
對這第一屆的士子,許鬆直接給予了安排,工科錄取的都是技術型人才,直接被放到了建造部、研究院和各大工廠,其餘的都要在基層曆練一兩年,纔會進行提拔。
王樸諫言:“王上,這些士子全部下放,是否會引起士子不服?”
許鬆笑道:“非常之時,當用非常之人。這些年輕人未經前朝**浸染,正可為我大明注入新血。但是,他們以往都是在讀書,很多人是四體不勤五穀不分,對於政務一竅不通,對於百姓疾苦更是絲毫不知,若是讓這種人直接身居高位,對天下百姓是禍非福,對我們明藩來說,更是一種災難。”
而在遙遠的汴梁,後漢朝廷聽聞明藩大考的訊息,宰相蘇逢吉冷笑道:“商賈匠戶也可為官?簡直有辱斯文!”
他不知道的是,固然有許多人對許鬆的這場大考有很深的意見,但是這場大考所代表的新氣象,也正在悄然改變著天下士人的心誌。
許多中原士子已經開始暗中收拾行裝,準備北上投奔明藩。
不過,許鬆顯然低估了那些酸儒的膽量。
“大王,剛剛傳來訊息,有幾個書生正在串聯,準備請願重考。”
這時,嚴莊走進來,躬身說道。
“串聯?重考?是因為本王出的題目?”
許鬆露出笑意,平靜說道。
“是來自山東的幾個士子,認為大王出的試題過於注重那些所謂奇技淫巧之學,而對孔孟之道多有背離,乃是離經叛道之舉,是對天下士子的褻瀆,故而正在串聯參加大考的士子,準備到王府來請願,甚至有士子向朝廷遞了摺子,彈劾大王僭越,以大考之名,行科舉之實,實為謀逆之大罪。”
嚴莊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