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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天武十六年八月十五，中秋佳節剛過，洛陽城的街頭還殘留著節日的喜慶氣氛，鴻臚寺卿留從效接到緊急詔令，皇帝要在紫微宮暖閣單獨召見他。\\n\\n留從效整理著新換的從一品官服，手指微微發抖。\\n\\n自從上次阿德裡安事件後，羅馬使團已經起程回國，而他在鴻臚寺的日子並不好過，雖然表麵上官職未變，但許多重要事務都被皇帝繞過他直接處理。\\n\\n“大人，馬車備好了。”管家輕聲提醒。\\n\\n留從效深吸一口氣，邁出府門。\\n\\n秋日的陽光照在他斑白的鬢角上，這位昔日叱吒南海的老將，如今更像一個普通的六旬老者。\\n\\n紫微宮門前，侍衛們見到留從效的轎子，立即行禮讓道。\\n\\n穿過重重宮門時，留從效注意到宮牆上的電報線比上月又密集了許多——這個發現讓他心頭一緊。\\n\\n這說明大明的電網和電報網路有一次擴張了非常大的範圍，如果隻是小範圍擴充套件的話，不會新增設這麼多的電報線路。\\n\\n皇帝的資訊網路越發達，對臣子的掌控就越嚴密。\\n\\n“留大人，陛下正在等您。”王瑾在暖閣外躬身相迎。\\n\\n暖閣內，許鬆正俯身在一張巨大的世界地圖前，手持硃筆勾畫著什麼。\\n\\n聽到通報，他頭也不抬地說道：“留愛卿，過來看看。”\\n\\n留從效輕手輕腳地走近，隻見地圖上已經標出了三條醒目的紅色路線：一條經陸路穿過西域，通往中亞和阿拉伯世界；一條海路繞過天竺，抵達阿拉伯半島；最後一條則沿著西崑崙（非洲）海岸線，繞過好望角，直指歐羅巴。\\n\\n“陛下這是……”留從效試探性地問。\\n\\n許鬆直起身，眼中閃爍著銳利的光芒：“羅馬使團走了，帶走了對我大明的第一手瞭解。而我們對泰西諸國的認識，卻還停留在商旅的道聽途說和古籍的隻言片語上。”\\n\\n“靖安司雖然也有不少情報傳回，但是卻並不全麵。”\\n\\n他用硃筆輕點地圖：“是時候主動出擊了，朕要組建三支使團，分彆出訪阿拉伯帝國、中亞諸國和歐羅巴。”\\n\\n留從效心頭一震，如此大規模的外交行動，不僅在大明曆史上前所未有，就是以往曆朝曆代也從未有過。\\n\\n他謹慎地迴應：“陛下聖明，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n\\n“正是此理。”許鬆滿意地點頭，突然話鋒一轉：“留愛卿可願擔此重任，率領使團前往歐羅巴？”\\n\\n這個提議如同一道閃電劈在留從效頭頂，他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望著皇帝，讓他這個有過“前科”的罪臣出使西方？這是信任還是試探？\\n\\n“臣……臣……”留從效一時語塞。\\n\\n許鬆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輕笑一聲：“愛卿精通拉丁語，熟悉歐羅巴情勢，又與馬克西米利安等人有交情，放眼滿朝文武，冇有比你更合適的人選。”\\n\\n留從效跪倒在地：“臣惶恐！若陛下不棄，臣願肝腦塗地！”\\n\\n“起來吧。”許鬆扶起他：“這次出使有三個目的：其一，與各國建立正式外交關係；其二，評估他們的實力和內部矛盾；其三……”\\n\\n他壓低聲音：“我大明雖然屹立世界之巔，但是卻並不意味著我們大明在所有領域都能夠領先，泰西諸國也有其可取之處，所以你這一次去歐羅巴，要儘可能獲取他們的先進技術，特彆是軍事和航海方麵的，還有書籍，把他們那邊的書籍，能夠買到的，全部帶回來，買不到的，想辦法弄到手。”\\n\\n留從效眼中精光一閃，這正是他最擅長的領域——當年在西崑崙，他就曾秘密收集羅馬商船的火器圖紙。\\n\\n“臣明白。”他鄭重地點頭：“不知使團規模如何？走哪條路線？”\\n\\n許鬆回到地圖前：“朕計劃派三支使團同時出發。第一支走陸路，經西域前往中亞和阿拉伯；第二支走海路，經天竺至阿拉伯半島；第三支則由愛卿率領，繞行西崑崙大陸最南端，前往歐羅巴。”\\n\\n“繞行西崑崙大陸？”留從效驚訝道：“那至少要兩年航程！”\\n\\n“所以朕準備了這個。”許鬆從案頭取出一份圖紙：“天工院最新設計的‘飛剪船'，采用蒸汽風帆混合動力，速度是傳統帆船的三倍，又比全蒸汽動力的船隻續航更強，預計六個月可抵達歐羅巴。”\\n\\n留從效仔細研究著圖紙，這種船型前所未見——修長的船身，高聳的桅杆，蒸汽機則是裝在船尾。\\n\\n“陛下，如此先進的船隻若被歐羅巴人仿製……”\\n\\n許鬆胸有成竹地笑了：“這隻是第一代混合動力船，也隻是速度和續航方麵有些優勢，若論戰鬥力，可比我們的鐵甲艦差遠了。天工院已經在試驗全鋼鐵甲艦了，蒸汽機的技術也在改進，讓他們學去吧，等他們仿製出來，我們的鐵甲艦估計都有混合動力船的速度和續航了，他們永遠都比我們慢幾步。”\\n\\n留從效暗自心驚。皇帝的眼光和魄力，果然遠超常人。\\n\\n“使團成員如何安排？”他繼續請示。\\n\\n“每支使團三百人，包括外交官、通譯、天工院匠師、軍情觀察員、靖安司的密探和商貿代表。”許鬆遞給他一份名單：“愛卿可以自行挑選副手，但主要成員必須從這份名單中選。”\\n\\n留從效瀏覽著名單，上麵詳細列出了每個人的專長和背景。\\n\\n“臣需要至少兩艘戰艦護航。”留從效提出要求。\\n\\n“準。”許鬆爽快地答應：“南海艦隊最新下水的兩艘‘鎮海級'戰艦撥給你，每艘配備三十六門後裝線膛炮。”\\n\\n這個配置讓留從效倒吸一口涼氣，如此強大的火力，足以單挑歐羅巴任何一支分艦隊。\\n\\n“此外，”許鬆補充道，“電報網路已經鋪展至中南半島湄南行省那邊，西方艦隊追擊陳洪進和林仁肇，已經到了波斯灣附近，你們那邊一旦有什麼緊急情報，可以派人前往波斯灣聯絡西方艦隊支援，或者將訊息傳給西方艦隊，西方艦隊會以最快的速度傳到湄南行省，隻要訊息到了湄南行省，那也就等於到了洛陽了。”\\n\\n留從效徹底震驚了，冇想到，大明的電報網路竟然已經鋪展到了南海邊緣。\\n\\n“臣……定不負陛下重托！”他深深跪拜，額頭觸地。\\n\\n許鬆扶起他：“留愛卿，功成歸來，朕不吝封侯之賞。”\\n\\n“臣提頭來見！”留從效斬釘截鐵地說。\\n\\n離開紫微宮時，留從效的後背已被汗水浸透。\\n\\n秋風吹過，他打了個寒戰，但心中卻燃起一團火。\\n\\n他年事已高，這次出使之後，隻怕就要退居二線，和丁友生等幾位閣老一般，去大學當教書先生了，但是以天武皇帝向來大方的性子，隻要他這最後一次差使辦得漂亮，他們留家必然可以得到天大的賞賜。\\n\\n三日後的朝會上，許鬆正式宣佈了組建使團的計劃。\\n\\n“朕決定遣使通好萬國，以彰我大明開放包容之胸懷。”許鬆環視群臣：“三支使團分彆前往阿拉伯、中亞和歐羅巴，與各國建立正式外交關係，互通有無。”\\n\\n朝堂上一片嘩然，如此大規模的外派出使，在大明曆史上實屬罕見。\\n\\n禮部尚書王溥出列奏道：“陛下，自古中國與西域交往，多為西域諸國遣使來朝，我朝主動遣使，是否有失天朝體統？”\\n\\n許鬆早有準備：“王愛卿此言差矣。漢有張騫通西域，唐有王玄策使天竺，皆主動出使，何曾損我華夏威儀？相反，正因主動瞭解外域，方能知己知彼。”\\n\\n兵部尚書蕭思溫支援道：“陛下聖明，近年來泰西諸國船隊頻頻東來，若我朝不主動瞭解其虛實，知己而不知彼，他日若有不測，於我天朝不利。”\\n\\n經過一番討論，最終確定了三支使團的組成。\\n\\n阿拉伯使團由鴻臚寺少卿馬穆魯克率領。此人祖上是阿拉伯商人，精通阿拉伯語和波斯語，熟悉伊斯蘭文化。使團將攜帶大量絲綢、瓷器和茶葉，重點考察阿拉伯帝國的軍事力量和商業網路。\\n\\n中亞使團由熟悉西域事務的裴遠帶隊。這位曾在潘美麾下任職的將領，對中亞各部落瞭如指掌。使團將經河西走廊進入西域，沿途繪製詳細地圖，評估各國對大明絲綢之路政策的態度。\\n\\n歐洲使團則由留從效親自掛帥，副使為精通拉丁語的年輕官員張文遠。使團成員包括天工院匠師十五名、軍情觀察員二十名、商貿代表三十名，以及五十名精銳護衛。他們將乘坐最新式的“飛剪船”，繞行西崑崙大陸最南端前往歐羅巴。\\n\\n“諸位愛卿，”許鬆最後強調：“此次出使，非為炫耀武力，亦非卑躬求和。當持中庸之道，既顯我大明文明昌盛，亦虛心學習他國之長。”\\n\\n朝會結束後，許鬆留下三位使團正使，在禦書房進行最後的麵諭。\\n\\n“馬愛卿，”許鬆對馬穆魯克說，“阿拉伯帝國橫跨亞非歐，控製著東西方商路。你的首要任務是評估其海軍實力，特彆是他們在紅海和波斯灣的佈防情況。”\\n\\n馬穆魯克躬身領命：“臣明白，家父在麥加還有故舊，或可提供幫助。”\\n\\n許鬆點點頭，又轉向裴遠：“裴卿，中亞看似一盤散沙，實則暗藏玄機，喀喇汗國、於闐、西州回鶻，還有新崛起的西遼，都在爭奪絲綢之路的控製權，你要摸清他們的底細，特彆是西遼與契丹殘餘勢力的聯絡。”\\n\\n“臣定不辱命。”裴遠鄭重承諾。\\n\\n最後，許鬆的目光落在留從效身上：“留愛卿，歐羅巴情勢最為複雜。神聖羅馬帝國與拜占庭帝國的矛盾，教皇與世俗君主的權力鬥爭，還有各城邦共和國之間的商業競爭……你要像下棋一樣，看清整個棋盤。”\\n\\n留從效深深一揖：“臣必竭儘全力，為陛下繪製詳儘的歐羅巴形勢圖。”\\n\\n許鬆從案頭取出三份密旨，分彆交給三人：“這是朕給你們的特殊任務，隻能你們自己知曉。途中若有重大發現，可通過靖安司渠道密報。”\\n\\n三人接過密旨，小心收好。\\n\\n留從效偷偷瞄了一眼，隻見自己的密旨上寫著：“評估歐羅巴各國海軍實力，特彆注意其火器技術發展；接觸當地學者匠人，儘可能獲取天文、數學、醫學等知識，購買、收集相關書籍；秘密繪製主要港口要塞地圖……”\\n\\n這份清單詳儘得令人心驚，皇帝對西方的瞭解顯然比表現出來的要多得多。\\n\\n“一個月後起程。”許鬆最後說道：“有什麼需要，直接找太子協調。”\\n\\n接下來的日子，整個洛陽城都忙碌起來，三支使團的準備工作緊鑼密鼓地進行著。\\n\\n天工院為使團特製的裝備令人歎爲觀止，新研究出的行動式電報機國內都還隻是在海軍、北疆和西域小範圍用在軍事上，如今卻給他們配備了這種先進的通訊器材，這東西隻有梳妝盒大小，卻能在五十裡內傳遞訊息；改良六分儀配備了放大鏡和水平儀，測量精度提高數倍；甚至連隨行的醫官都配備了最新研發的抗菌藥粉和手術器械。\\n\\n留從效每天都泡在鴻臚寺，與使團成員磨合，他特彆看重兩位天工院匠師——年輕的機械專家李岩和資深冶金師周鐵，兩人將負責評估歐洲的技術水平。\\n\\n“李匠師，”留從效指著一張威尼斯地圖問道：“如果讓你獲取他們的玻璃製造技術，你會怎麼做？”\\n\\n李岩不假思索：“先參觀他們的工坊，用我們的技術交換。如果不行，就重金聘請他們的匠人，再不行……”\\n\\n他壓低聲音：“就偷。”\\n\\n留從效大笑：“好！就是要這種精神，不過記住，一切行動必須隱秘，不能損害大明聲譽。”\\n\\n與此同時，張文遠則忙著組織語言培訓，使團中除了拉丁語專家，還有臨時招募的幾名懂日耳曼語和斯拉夫語的商人。\\n\\n“大人，”張文遠彙報，“根據羅馬使團留下的資料，歐羅巴各國語言差異極大。我建議重點學習法語和拉丁語，前者是貴族通用語，後者是學術和宗教語言。”\\n\\n留從效讚同的點頭：“有道理，另外，準備一些禮物，特彆是那種小巧精緻的機械鐘錶，用來打通關係。”\\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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