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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許鬆回到紫微宮暖閣，臉色陰沉如水，他揮手示意侍從退下，隻留下王瑾在門外候著。\\n\\n“傳張乾興。”許鬆的聲音冷得像冰。\\n\\n片刻後，錦衣衛指揮使張乾興快步走入，單膝跪地：“臣參見陛下。”\\n\\n“起來說話。”許鬆盯著他：“今日朝堂上，韓通突然向內閣發難，背後可有隱情？”\\n\\n張乾興從懷中取出一份密摺，雙手呈上：“陛下明鑒，商部尚書韓通近半年來，與靖海侯李銳往來密切，李銳在南洋的船隊，上月被少府監下屬的南洋貿易集團查扣了十二艘走私船，損失近百萬兩。”\\n\\n許鬆眼中寒光一閃：“所以這是報複？”\\n\\n“不僅如此。”張乾興低聲道：“據查，韓通之子韓明在江南暗中經營鹽號，去年被鹽業集團斷了貨源，損失慘重，而鹽業集團背後……正是畢閣老的門生。”\\n\\n許鬆冷笑一聲：“好一個官商勾結！”\\n\\n他忽然話鋒一轉：“張美給你的名單，查實了嗎？”\\n\\n張乾興額頭滲出細汗：“回陛下，名單上所列三十六處虧空，已有二十八處查有實據。其中最大一筆，是當年修建洛陽至長安鐵路時，礦業集團虛報鐵料二十萬斤，貪墨白銀六十萬兩，這筆錢……最終流入了……”\\n\\n“說！”許鬆厲喝。\\n\\n“流入了……丁閣老次子丁汝賢在揚州開的錢莊。”張乾興伏地不敢抬頭。\\n\\n聽到這些，許鬆並冇有任何動怒，這些事情，細節上他雖然知道的不多，但是大體上還是有瞭解的，還是那句話，水至清則無魚，要想這些官員們儘心辦事，少不了要分潤一些好處。\\n\\n隻要他們不做出出賣國朝，禍害百姓的惡事，許鬆往往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n\\n但是這些事情，都有一個前提，就是不要曝光出來，不要撞到槍口上。\\n\\n而且今日朝堂的情況，也不僅僅是韓通與內閣的利益之爭，更是江南官員想要爭取更大的話語權，推動朝堂局勢變革的一個試探。\\n\\n許鬆起家於雲朔，所以那些跟隨許鬆一起打天下的老臣勳貴們，**成的都出身北方，雖然經過十幾年的發展，許鬆也有意平衡朝堂力量，提拔了不少的少壯派和江南官員。\\n\\n但是毫無疑問，如今的朝堂依然是北方官員掌控話語權。\\n\\n不說彆的，就說內閣六位文官大學士和兩位武官大學士，其中丁友生是雁門縣人，房永勝是朔州人，畢士安是雲州人，薛居正是汴梁浚儀縣人，王樸是山東東平人，耶律屋質是舊遼國如今的大名東遼行省人，李崇和朱宏都是雲州人，冇有一個南方人。\\n\\n八部以及都察院和大理寺之中，韓熙載、韓通、徐炫、王溥等四人是江南人，其他賈琰、竇儀、慶祥、張美、呂端、蕭思溫等幾位也都是北方人。\\n\\n可以說天武朝的朝堂，十幾年來基本都處於南北失衡的狀態，若非許鬆個人威望過重，足以壓製這種失衡，隻怕大明早就亂了。\\n\\n不過如今內閣之中，幾位大學士，丁友生今年已經有六十三歲了，房永勝也有五十七歲，王樸五十八歲，畢士安四十九歲，薛居正五十二歲，耶律屋質四十九歲。\\n\\n在這個時代，人的壽命普遍很短，就算是前唐最強盛的時期，人均壽命也不過是50-60歲，而在五代十國的戰亂時期，可能連40歲都不到。\\n\\n天武朝的這些臣子們，因為許鬆來自後世，知道體檢的重要性，所以每年都要安排專門的體檢，對於這些內閣閣臣，更是有專門的醫師隨時照應，才讓他們的壽命有所延長。\\n\\n否則按照原時空的曆史程序，王樸在五年前就已經病逝了。\\n\\n但是就算有許鬆的周到安排，六十歲對於內閣閣臣，尤其是這些從雲朔時代就跟隨許鬆，南征北戰，操勞伴生的老臣來說，已經是一個鬼門關了。\\n\\n三月十八日，紫微宮暖閣內，檀香嫋嫋，許鬆背手立於窗前，望著宮牆外的落日餘暉，神情凝重。\\n\\n片刻後，殿外傳來腳步聲，王瑾輕聲道：“陛下，丁閣老、房閣老、王閣老到了。”\\n\\n“宣。”許鬆轉過身來，目光沉靜。\\n\\n丁友生、房永勝、王樸三人依次入內，躬身行禮：“臣等參見陛下。”\\n\\n“免禮。”許鬆抬手示意，語氣緩和了些：“賜座。”\\n\\n三人謝恩落座，心中卻各自思量，昨日朝堂上的風波，他們自然明白陛下不會輕易揭過，但此刻單獨召見他們，恐怕另有深意。\\n\\n許鬆冇有繞彎子，直接開口道：“三位愛卿，都是朕的股肱之臣，自雲朔起兵時便追隨左右，至今已有二十餘載。”\\n\\n丁友生微微動容，拱手道：“臣等蒙陛下不棄，得以輔佐聖君，開創盛世，已是畢生之幸。”\\n\\n許鬆點點頭，目光掃過三人，緩緩道：“朕今日召你們來，是想談一談……未來。”\\n\\n房永勝和王樸對視一眼，心中隱約有了預感。\\n\\n許鬆繼續道：“你們三人，丁閣老已六十有三，房閣老五十七，王閣老五十八。這些年來，你們為國操勞，殫精竭慮，朕都看在眼裡。”\\n\\n他頓了頓，語氣深沉：“但人終究不是鐵打的，朕不希望你們像李穀一樣，猝然離世，連一句遺言都來不及留下。”\\n\\n王樸聞言，眼眶微紅，低聲道：“陛下……”\\n\\n許鬆抬手止住他，繼續道：“朕有意讓你們逐步退出一線政務，轉任大明政治學院或軍事學院的院長、副院長，培養新一代的治國之才。”\\n\\n丁友生沉默片刻，緩緩道：“陛下，臣等……確實年邁，精力不比當年。若能退居二線，為國育才，亦是幸事。”\\n\\n房永勝也點頭道：“臣願聽從陛下安排。”\\n\\n王樸深吸一口氣，鄭重道：“陛下體恤老臣，臣感激不儘。隻是內閣之中，若我們三人同時退下，恐朝堂不穩……”\\n\\n許鬆微微一笑：“朕已有安排，畢士安也是自雲朔之時便跟隨朕的老臣，二十多年來兢兢業業，雖暫閉門自省，但此人能力出眾，待風波平息後，仍可重用。此外，朕準備提拔韓熙載、徐炫入閣，平衡南北。”\\n\\n丁友生眼中精光一閃：“陛下是想……調整朝堂格局？”\\n\\n許鬆頷首：“不錯，大明疆域日益遼闊，南北差異、新舊矛盾不可避免。朕不希望朝堂被某一方勢力把持，而是需要平衡，需要製衡。”\\n\\n他看向三人，語氣誠懇：“你們退下後，你們的國公之爵可世襲一代，並賜田宅，保你們晚年無憂。但朕希望你們能在學院之中，將畢生所學傳授給年輕一代，讓他們明白——治國之道，不在黨爭，而在實乾。”\\n\\n三人肅然起身，深深一拜：“臣等，謹遵聖命！”\\n\\n許鬆滿意地點點頭，隨即話鋒一轉：“不過，在你們正式退下之前，還有一事需你們協助。”\\n\\n丁友生拱手：“請陛下明示。”\\n\\n許鬆眼中閃過一絲銳利：“今日朝堂上的亂象，表麵是韓通與內閣之爭，實則是江南官員對朝堂話語權的試探。朕要你們在離任前，配合太子徹查少府監、都察院、商部貪腐案，該殺的殺，該貶的貶，但……”\\n\\n他語氣一沉：“不要擴大化，不要演變成南北黨爭，朕要的，是朝堂清明，而非血流成河。”\\n\\n三人齊聲應道：“臣等明白！”\\n\\n許鬆長舒一口氣，目光再次望向窗外，夕陽已沉，夜幕降臨。\\n\\n新舊交替，大勢所趨。\\n\\n而他，要親手推動這場變革。\\n\\n至於丁友生三人是否會有不甘，那是肯定的，不過也是冇有辦法，他們三人在這朝堂上的時間太長了，丁友生和房永勝更是從大明建國之時就擔任首輔和次輔，關係盤根錯節，若是繼續讓他們把持內閣，那對大明的發展，絕不是一件好事。\\n\\n許鬆也不希望有一天會如原時空的曆史上，老朱對待李善長和胡惟庸那樣的開國功臣一樣，對待他們幾人。\\n\\n李善長和胡惟庸該死嗎？未必。但是他們的權勢太盛，黨羽太多，已經影響到了朝堂平衡，而他們自己本身又不知道進退，還想要老朱會顧及朝堂平衡，國家大局，不會輕易對他們下手，然而他們不明白，對於老朱來說，這天下除了皇位上那個姓朱的人不能動之外，其他的，冇有什麼不能動的。\\n\\n而如今丁友生和房永勝就有這樣的趨勢，丁友生就不用說了，房永勝本身就是當朝皇後的親叔叔，又是內閣次輔，若非許鬆有意壓製，隻怕內閣首輔也早就是他了。\\n\\n繼續發展下去，就算許鬆不想，也隻能將他除去了。\\n\\n三人也明白許鬆的打算，也知道他們的處境，雖然有些不甘心，但是也隻能如此，否則，連累的很可能是他們背後的家族。\\n\\n三月二十日，紫微宮禦書房。\\n\\n太子許承業端坐案前，麵前攤開的是錦衣衛指揮使張乾興呈上的密報。\\n\\n“丁閣老、房閣老、王閣老，三位大人到了。”門外侍衛低聲稟報。\\n\\n“請。”許承業放下密報，起身相迎。\\n\\n丁友生、房永勝、王樸三人聯袂而入，拱手行禮：“參見太子殿下。”\\n\\n“三位閣老不必多禮。”許承業抬手示意，語氣沉穩：“父皇命孤主持此次肅貪之事，還需三位閣老鼎力相助。”\\n\\n丁友生微微一笑，道：“殿下放心，臣等必當全力配合。”\\n\\n房永勝也點頭道：“陛下既已定下基調，臣等自當遵從。”\\n\\n王樸則直接問道：“殿下準備如何著手？”\\n\\n許承業目光銳利，道：“錦衣衛已掌握確鑿證據，涉及少府監、都察院、商部等衙門共二十七名官員，其中五品以上者九人，包括鹽業集團總管劉琨、礦業集團副總管趙德明、都察院右副都禦史陳平等人。”\\n\\n他頓了頓，繼續道：“為避免打草驚蛇，孤已請父皇下密旨，調河南、山東兩地駐軍，配合三法司抓人。同時，所有涉案官員，一律異地審訊，避免地方勢力乾擾。”\\n\\n丁友生沉吟片刻，道：“殿下思慮周全，不過……此事牽涉甚廣，若貿然動手，恐引起朝野震動。”\\n\\n許承業淡淡道：“所以，孤需要三位閣老坐鎮內閣，穩住朝局。”\\n\\n房永勝和王樸對視一眼，心知太子這是要他們表態——是站在皇帝和太子這一邊，徹底切割與舊部的關係，還是暗中阻撓？\\n\\n房永勝深吸一口氣，沉聲道：“殿下放心，臣等明白輕重。”\\n\\n王樸也點頭：“貪腐禍國，不容姑息。”\\n\\n許承業滿意地點頭，隨即從案上取出一份名單，遞給三人：“這是首批要動的人，三位閣老看看，可有遺漏或冤屈？”\\n\\n丁友生接過名單，掃了一眼，心中微震——名單上的名字，幾乎全是他們這一係的親信門生，甚至包括他的次子丁汝賢！\\n\\n他手指微微發顫，但麵上不動聲色，緩緩道：“殿下……此名單是否過於嚴苛？丁汝賢雖經營錢莊，但未必參與貪腐……”\\n\\n許承業目光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丁閣老，錦衣衛已查實，丁汝賢的錢莊，近三年來接收了礦業集團、鹽業集團等共計一百八十萬兩不明來源的銀兩，其中六十萬兩，正是當年修建洛陽至長安鐵路時虛報的鐵料款項。”\\n\\n丁友生臉色一白，手中的名單幾乎捏皺。\\n\\n許承業繼續道：“父皇念在丁閣老多年勞苦功高，特意囑咐孤——若丁汝賢能主動認罪，退還贓款，可免死罪，流放西域，以觀後效。”\\n\\n丁友生閉上眼，良久，才緩緩吐出一口氣，躬身道：“老臣……謝陛下天恩。”\\n\\n房永勝和王樸見狀，心中凜然，知道皇帝和太子這次是鐵了心要整頓朝堂，連丁友生的兒子都不放過，其他人更無僥倖之理。\\n\\n許承業收回名單，語氣緩和了些：“三位閣老放心，父皇並非要趕儘殺絕，隻是希望藉此機會，整肅朝綱，平衡南北，待此事平息，三位閣老退居二線，仍可安享尊榮。”\\n\\n三人沉默片刻，最終齊聲應道：“臣等明白。”\\n\\n三月二十二日，夜。\\n\\n洛陽城寂靜無聲，唯有更夫的梆子聲偶爾響起。\\n\\n突然，一隊隊披甲執銳的士兵從城外悄然入京，直奔各官員府邸。\\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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