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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眾臣發言完畢，殿內再次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禦座上的皇帝。\\n\\n舉薦的人選各有側重，韓熙載、韓通、徐炫、王溥、張美。\\n\\n是優先求穩？還是銳意開拓？亦或是尋求一個能平衡二者的穩健人選？又或是提拔一位深諳實務、最能繼承李穀工作作風的乾吏？\\n\\n許鬆的目光緩緩掃過殿下諸臣，尤其在提到“張美”名字時，在王樸臉上停留了片刻。\\n\\n他回想起李穀生前確實多次提及此人之細心可靠，是處理具體財賦事務的一把好手，他手指輕輕敲擊著龍椅扶手，沉吟良久，殿內氣氛凝重，落針可聞。\\n\\n終於，許鬆低沉而清晰的聲音打破了沉寂：“諸卿所薦，皆為國士，各有所長。李卿驟去，朕心如失臂膀。財賦乃國脈所繫，當此之時，既需開拓之魄力以應時局，更需守成之精細以固根基。李穀生前常對朕言‘開源不易，節流尤難。財賦之要，在毫厘必較，在錙銖必清’。”\\n\\n他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而堅定：“張美！”\\n\\n“臣在！”戶部度支司郎中張美從後排班列中疾步出列，跪伏於地。\\n\\n他年約四旬，麵容沉靜，眼神專注，並無驟然被點名的驚慌，隻有一如既往的恭謹。\\n\\n“朕擢升你為財部尚書，即日赴任！”許鬆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朕知你精於算學，明察秋毫，深諳財部細微。李相在時，便以你為股肱耳目。值此承繼之際，朕要你秉承李相‘為國守財、精打細算’之本色，掌好這天下錢糧的算盤！務必使每一文錢，皆用於國計民生，用於開疆拓土！務必使財部運轉，如李相在時一般，法度森嚴，賬目清晰，分毫不差，你可能做到？”\\n\\n張美深深叩首，聲音清晰而堅定，帶著一種技術官僚特有的沉穩：“臣張美，叩謝天恩！臣雖才疏學淺，然蒙陛下不棄，委以重任。臣必以李相為楷模，夙夜匪懈，精打細算，恪守法度。凡經臣手之錢糧，必毫厘必較，錙銖必清！凡財部所行之政令，必延續李相法度，確保無虞！臣定竭儘駑鈍，為國守財，不負陛下重托，不負李相遺誌！”\\n\\n他的表態冇有豪言壯語，隻有對“精打細算、延續法度、為國守財”的承諾，這正是許鬆此刻最看重的。\\n\\n許鬆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滿意：“好！記住你的話。望你以李卿為鏡，持正守廉，勿負朕望！”\\n\\n他隨即看向吏部尚書徐炫：“徐愛卿，即刻擬旨，昭告天下。張美晉升財部尚書，原度支司郎中職缺，著其會同吏部，從本部或地方擇賢能者遞補。”\\n\\n“臣遵旨！”徐炫躬身領命。\\n\\n“至於諸卿所薦賢才，”許鬆目光掃過韓熙載、韓通、徐炫、王溥等人：“皆國之棟梁，韓通繼續執掌商部，開拓海貿，為國開源之責更重。韓熙載、徐炫、王溥等愛卿，各安其位，戮力同心，共扶社稷！”\\n\\n“臣等遵旨！謝陛下隆恩！”被點名的眾臣齊聲應道。\\n\\n塵埃落定，這個結果，既在情理之中，又出乎部分人的意料。\\n\\n張美的擢升，彰顯了許鬆在痛失李穀後，對財部的極端重視。\\n\\n他要的不是一個立刻大刀闊斧的改革者，而是一個能無縫銜接、確保帝國財政機器在李穀奠定的精密軌道上繼續高效、廉潔、穩定執行的“守成者”與“執行者”。\\n\\n新任財部尚書張美肅立班列之中，麵色沉靜，唯有緊握的掌心微微出汗，昭示著內心的凝重與決心。\\n\\n帝國的錢袋子，正式交到了這位以“心細如髮，算無遺策”聞名的技術官僚手中。\\n\\n朝堂之上，眾人心思各異，但都明白，財部的新時代，將以一種低調而務實的方式開啟了。\\n\\n王樸看著禦階下肅立的張美，又想起逝去的李穀，老眼中閃過一絲欣慰與感傷，低聲喃喃：“惟珍兄……你留下的規矩和這雙眼睛……有人替你看著了……”\\n\\n他彷彿看到李穀一絲不苟覈對賬目的身影，在新任尚書身上得到了延續。\\n\\n許鬆的目光則再次投向殿外，越過巍峨的宮牆，彷彿看到了西域的風沙、南洋的海浪、漠北的寒霜……他知道，張美掌財，是確保後方穩固的關鍵一步。\\n\\n接下來，帝國這台龐大的機器，將繼續在李穀精神遺產的支撐下，轟然運轉，駛向天武皇帝所規劃的、更遼闊的疆域與未來。\\n\\n天武十四年三月，紫微宮議事殿。\\n\\n工部尚書慶祥手持奏摺，眉頭緊鎖：“陛下，西域都護府急報，屯田勞力缺口已達五萬之數，按規劃需開墾百萬畝良田，而今僅完成三成，若再不補充人手，恐難保障駐軍糧餉。”\\n\\n兵部尚書郭醒緊接著出列：“漠北軍鎮同樣告急，鐵礦開采、軍械鑄造已受影響，所需人工缺口超過三萬人。耶律閣老也發來急報，開荒進度遲緩，請求增派勞力。”\\n\\n殿內氣氛頓時凝重。\\n\\n許鬆目光掃過群臣，最後落在戶部尚書韓熙載身上：“韓卿，戶部可有統計？自天武開國至今，人口增長幾何？”\\n\\n韓熙載深吸一口氣，展開手中厚厚的黃冊：“回陛下，天武元年全國在冊人口四千二百餘萬。經十五年休養生息，現增至五千八百萬，增長約四成。”\\n\\n他頓了頓，繼續道：“然新拓疆土所需勞力遠超預期。僅西域、漠北、南洋三地，常年需保持各二十萬屯田軍民，方能穩固經營。加之運河疏浚、官道修築、礦場開采等工程，最近幾年六位親王，十餘位國公以及數十位侯爺就藩，招募了大量百姓隨行，如今朝廷勞力缺口已達百萬之巨。”\\n\\n“百萬……”許鬆指尖輕叩禦案，沉吟道：“各地流放囚徒，還有從東海行省、南洋招募的藩國勞力可還夠用？”\\n\\n刑部尚書竇儀苦笑：“自去年‘打黑除惡’以來，已發配罪囚十二萬至邊疆。但按《大明律》，非十惡不赦者，服刑期滿可返鄉。如今刑滿歸鄉者已有三萬，新增流放卻不足萬人。東海行省和南洋那邊每月能夠輸送十萬左右的勞工，但是短時間內，依然無法滿足各地鐵路工程、官道修建所需，更何況便將屯田等軍務？”\\n\\n工部尚書慶祥忍不住插話：“更棘手的是，許多工程需熟練工匠。漠北鐵礦需懂冶煉的匠戶，西域水利需通曉灌溉的農官，各地的鐵路修建亟需鐵路工程方麵的人才，這些專業人才，豈是尋常囚徒勞工能勝任？”\\n\\n殿中一時沉寂。\\n\\n突然，商部尚書韓通出列：“陛下，或可提高工錢，招募民間壯丁？”\\n\\n戶部侍郎陶穀立刻反對：“不可！去年江南水患，賑災已耗國庫百萬兩，當時的工錢已經是往年的一倍了，若再高價募工，還不能滿足又當如何？難道繼續調高工錢？此策不可取。”\\n\\n“嗯，召在京的五位大學士，還有其他各部尚書侍郎，三日後前往禦書房議事，把今日所以事項通知他們，讓大家都好好想想，如何解決國朝人力不足的問題。”\\n\\n許鬆點點頭，隨後看向王瑾說道。\\n\\n“遵旨。”\\n\\n天武十四年三月十七日，紫薇宮乾元殿。\\n\\n這裡是每月大朝會的地方，不過今日並非大朝會，但是卻也差不多，內閣丁友生、房永勝、畢士安、薛居正、王樸五位大學士，戶部、財部、禮部、工部、吏部、商部、兵部、刑部等八部尚書，還有都察院左都禦史賈琰、右都禦史俞浩，大理寺卿呂端、少卿蕭儼和趙損等全部參會。\\n\\n紫微宮乾元殿內，鎏金銅獸吐出的檀香繚繞在梁柱之間，二十餘名帝國核心重臣分列兩側，神情肅穆，許鬆高坐龍椅，指尖輕叩扶手，目光如炬掃過群臣。\\n\\n“今日所議之事，關乎國本。”許鬆聲音沉厚如鐘：“西域屯田、漠北開礦、南洋拓殖、海外各藩建國拓地，處處喊渴，人手不足，已經大大製約了國朝的發展，延緩了國朝拓疆的步伐。朕要聽聽諸卿的高見——這人口短缺的困局，該如何破解？”\\n\\n工部尚書慶祥率先出列：“陛下，臣以為當放寬《丁役法》，如今規定男子二十方服徭役，若降至十六歲，立即可增百萬勞力！”\\n\\n“荒謬！”都察院左都禦史賈琰厲聲打斷：“此乃竭澤而漁！少年筋骨未成，強征服役，不出三年必傷殘過半！前唐煬帝征發童子運糧的教訓還不夠嗎？”\\n\\n他袖中掏出一卷泛黃文書：“這是洛陽太醫署統計，去歲漠北凍傷的未成年役夫，致殘率高達四成！”\\n\\n兵部尚書郭醒突然冷笑：“賈禦史倒是慈悲，可西域駐軍斷糧時，難道讓將士們啃你們的奏摺充饑？”\\n\\n他單膝跪地抱拳：“陛下，臣請重開軍戶世襲製！父死子繼，兄弟相承，確保邊鎮兵源！”\\n\\n“不可！”吏部尚書徐炫箭步出列：“天武三年廢除軍戶製，正是為防將領私兵化，若複舊製，不出十年必生藩鎮之禍！”\\n\\n大理寺卿呂端輕咳一聲：“諸位，開源艱難，何不節流？臣查西域軍報，都護府廚帳每日倒掉的饢餅能裝滿十車，若嚴查軍中貪腐……”\\n\\n“呂寺卿此言差矣！”商部尚書韓通抖著賬本打斷：“去年海運損耗就省出三十萬兩！真正的窟窿在那些國營集團，比如大明輕工業集團，去歲查處輕工業集團數十名中層貪腐，收繳貪腐贓銀高達數百萬兩，由此可見幾個大型集團之中，貪腐何其猖狂，臣建議嚴查少府監，嚴懲貪腐。”\\n\\n少府監便是在天武初年，許鬆整合各大工業集團、建設集團和鐵路運輸集團，成立的一個國有資產管理機構，直屬於內閣，管理許可權不僅包含了幾大國有集團，還有全國的礦產、土地、山川河流等資產，其中的油水之豐厚，讓所有人都眼紅。\\n\\n韓通的話，頓時點燃了朝堂上的火藥一般。\\n\\n韓通的話音剛落，都察院右都禦史俞浩便如離弦之箭般跨步出列，手中奏本高舉過頭頂，聲音如刀鋒般銳利：“陛下！臣彈劾少府監上下貪墨成風，侵吞國資！”\\n\\n他猛地展開奏本，字字如雷：“僅天武十三年，少府監下轄七大集團——礦業、冶鐵、鐵路、紡織、鹽業、造船、軍械，賬目虧空高達八百萬兩！其中，鐵路集團采購鐵軌，報價超出市價三成；紡織集團江南分號，虛報織機千台，空餉匠戶三千人；鹽業集團私販官鹽出海，勾結商賈，中飽私囊！”\\n\\n他目光如電，直指站在文官首列的畢士安：“而少府監總管大臣、內閣大學士畢士安，縱容下屬，監管不力，難辭其咎！”\\n\\n畢士安麵色一沉，尚未開口，內閣首輔丁友生已冷笑一聲出列：“俞禦史好大的威風！少府監統管天下國資，事務繁雜，偶有疏漏，豈能歸咎於畢閣老一人？”\\n\\n他從袖中抽出一本賬冊，重重拍在禦案前：“這是老臣命人暗查的賬目——都察院去年彈劾的十七名貪官，有九人竟是先向都察院行賄，才得以‘從輕處置’！俞大人，你手下禦史收的‘冰炭敬’（賄賂雅稱），可都記在這上麵呢！”\\n\\n殿內嘩然！\\n\\n許鬆皺眉，本來是研究增加人口的事情，冇想到這幫子傢夥，竟然在這個時候跑題，看來這是有人想要攪混水，對內閣出手了。\\n\\n許鬆看了一眼韓通，冇有多說話。\\n\\n俞浩臉色驟變，而左都禦史賈琰立刻厲聲喝道：“丁閣老！你這是汙衊風憲！”\\n\\n工部尚書慶祥趁機插話：“少府監貪腐確有其事！去年修築河西鐵路，礦業集團供給的鐵料雜質過半，導致鐵軌斷裂，死傷工匠百餘人！”\\n\\n商部尚書韓通立刻補刀：“還有鹽業集團！官鹽出廠價每斤五文，到百姓手裡竟漲至二十文！中間十五文的差價，全進了鹽業集團和地方官府的腰包！”\\n\\n戶部尚書韓熙載突然冷笑：“韓尚書倒是義正辭嚴，可商部掌管的市舶司，去年走私南洋香料、倭國白銀的案子，涉案商船三十艘，背後可都有你商部的批文！”\\n\\n“夠了！”\\n\\n許鬆一掌拍在龍案上，震得茶盞跳起。\\n\\n群臣瞬間噤若寒蟬。\\n\\n他緩緩起身，玄色龍袍如烏雲壓城：“朕讓你們議人口短缺，你們倒演了這麼一出好大的戲！”\\n\\n他抓起俞浩的奏本和丁友生的賬冊，猛地擲於丹陛之下：“都察院彈劾少府監？內閣反咬都察院受賄？工部指責礦業集團？商部揭發鹽業貪腐？好啊……朕的朝堂，原來是個賊窩！”\\n\\n殿中死寂，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n\\n許鬆目光如刀，一一掃過眾臣：“一、即日起，由太子許承業總領‘清賬司’，徹查少府監、都察院、商部、工部賬目！錦衣衛協辦，凡涉案者，無論官職，一律鎖拿！畢士安暫停內閣職司，閉門自省！都察院左、右都禦史停職待參！人口短缺之策，改由兵部、戶部、刑部合議，三日內呈報！”\\n\\n他拂袖轉身，隻留下一句冰冷的話：“退朝。”\\n\\n群臣戰栗退下時，無人注意到——新任財部尚書張美，悄悄將一份名單塞給了錦衣衛指揮使張乾興。而那名單上，赫然寫著\\\"少府監曆年虧空流向。\\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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