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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雪花飄落，許鬆仰首望天，十八年前那個風雪夜，他率兩千左營兵馬奪取雲州，而後與蕭撻魯大戰的場景猶在眼前。\\n\\n而今，一個前所未有的龐大帝國正在他手中成型。\\n\\n“陛下，該回宮了。”王瑾輕聲道。\\n\\n許鬆收回思緒：“傳旨，明日大朝會，議南洋諸藩國事宜。”\\n\\n燈籠的光暈中，皇帝的身影漸行漸遠，洛陽城的萬家燈火，與天上的星河交相輝映，共同照亮了這個屬於天武的盛世之夜。\\n\\n天武十三年二月初五，天津港。\\n\\n天津港的晨霧尚未散儘，數十艘钜艦已整齊列陣，旗艦“天龍號”的蒸汽鐵甲在朝陽下泛著冷光，煙囪噴吐著滾滾黑煙，港口旌旗獵獵，禁軍列陣如林。\\n\\n這次護送太子南下的，是大明皇家艦隊的第一分艦隊，由王廷胤率軍，另有禁衛特戰營兩千兵馬隨行。\\n\\n許鬆攜皇後房筠筠親臨港口送行，太上皇許從斌與皇太後康夫人也難得離宮，同來為太子餞行。\\n\\n“孫兒此去，定不負皇爺爺、父皇母後重托！”許承業身著杏黃色龍紋錦袍，在碼頭鄭重叩首。\\n\\n他身後是三百東宮屬官、兩千精銳禁軍，以及工部、戶部、禮部等各司選派南下的能吏。\\n\\n許鬆親手為兒子整了整衣冠：“南洋諸事，你全權處置。宣威而不耀武，懷柔而不失度，你可明白？”\\n\\n“兒臣謹記。”許承業目光堅毅。\\n\\n房筠筠將一枚和田玉平安符係在兒子腰間，眼中含淚卻強忍未落：“海上風浪大，早晚添衣。”\\n\\n太上皇許從斌拄著龍頭杖上前。\\n\\n這位開國老將雖已白髮蒼蒼，目光仍如鷹隼般銳利：“小子，當年你父皇在你這歲數的時候，還是一個紈絝公子，整天吊兒郎當的，讓我和你祖母整天擔心他的將來，哎，這一晃都二十多年了！”\\n\\n眾人忍俊不禁，沖淡了離彆愁緒：“記住，海上用兵與陸戰不同……”\\n\\n康太後打斷道：“老頭子又顯擺！”\\n\\n她塞給孫子一個食盒：“南洋濕熱，這裡麵的茯苓膏每日含服。”\\n\\n吉時到，禮炮九響，許承業再拜起身。\\n\\n朝陽躍出海麵，將父子二人的身影拉長，許承業鄭重轉身登艦，蒸汽輪機轟鳴聲中，艦隊緩緩離港。\\n\\n房筠筠終於忍不住落下淚來，許鬆握住妻子的手，輕聲道：“雛鷹總要單飛，更何況，咱們的兒子可是一頭幼龍，現在也是時候讓他入海，闖蕩一番天地了。”\\n\\n“皇兄！”一聲清脆的呼喚從艙室屏風後傳來。\\n\\n許承業手中的茶盞差點跌落，隻見大公主許淩燕身著侍衛服飾，笑嘻嘻地跳了出來。\\n\\n她今年不過十二歲，眉目如畫，此刻卻作男子打扮，腰間還配著一柄短劍。\\n\\n“燕兒？！”許承業猛地站起：“你怎麼……”\\n\\n“我藏在糧草車裡上船的！”許淩燕得意地轉了個圈：“母後總說女子就該待在深閨，我偏要看看南洋風光！”\\n\\n許承業額頭青筋直跳：“胡鬨！來人……”\\n\\n“皇兄若把我送回去，我就……我就跳海裡去……”許淩燕叉腰威脅，眼睛卻瞟向舷窗外漸行漸遠的海岸線，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n\\n船艙內陷入詭異的沉默，王廷胤等將領識相地低頭研究甲板紋路。\\n\\n“……”許承業深吸一口氣，轉向親衛：“傳令，派快船回稟陛下，就說……就說大公主執意隨行，本宮會嚴加看管。”\\n\\n許淩燕歡呼一聲，卻聽皇兄冷冷補充：“從今日起，你跟著女官學《南洋風物誌》，每日抄寫十頁，若敢踏出艙門一步……”\\n\\n“知道啦！”許淩燕吐吐舌頭，心裡卻樂開了花。\\n\\n她早聽說南洋有會跳舞的孔雀、比屋子還大的海龜，還有能讓人飛起來的“神仙索”……\\n\\n紫微宮，淑妃秋月所居的蘭薰殿內。\\n\\n“陛下！燕兒她……她竟然偷偷跟著太子南下了！”淑妃秋月眼眶通紅，手中攥著剛送到的急報，聲音都在發顫：“南洋濕熱多瘴氣，還有海盜出冇，她一個十二歲的小姑娘……”\\n\\n許鬆正在批閱奏摺，聞言放下硃筆，伸手將淑妃攬入懷中：“愛妃莫急，朕已經收到太子的飛鴿傳書了。”\\n\\n淑妃抬起淚眼：“陛下不擔心嗎？燕兒從小嬌生慣養，哪裡受得了海上顛簸……”\\n\\n“朕的女兒，豈是尋常閨閣弱質？”許鬆輕笑，從案頭取出一卷畫軸展開：“你看，這是燕兒上個月偷偷畫的《海疆萬裡圖》，連各港口水深、季風走向都標註得一清二楚。”\\n\\n淑妃愕然，畫作雖顯稚嫩，卻透著股不符合年齡的精準與野心。\\n\\n“這丫頭……”許鬆搖頭笑道：“早就在謀劃這次‘出逃’了。朕聽說她這兩個月，天天纏著水師將領講航海知識，還偷偷跟禦醫學辨識藥草。”\\n\\n淑妃仍是憂心忡忡：“可萬一遇到風浪……”\\n\\n“有王廷胤在，有皇家艦隊最精銳的鐵甲艦護航，比待在洛陽還安全。”許鬆拍拍淑妃的手：“再說，承業信中說會嚴加看管，讓她每日抄書習字，不得隨意出艙。”\\n\\n正說著，殿外傳來太監的通傳：“皇後孃娘到……”\\n\\n房筠筠款步而入，手中捧著一個錦盒：“陛下，妾身剛去欽天監取了燕兒的生辰八字，讓袁監正卜了一卦……”\\n\\n許鬆挑眉：“結果如何？”\\n\\n“大吉。”房筠筠展開卦辭：“‘鳳鳴南海，利見大人’。”\\n\\n淑妃這才稍稍安心，接過錦盒，裡麵是一枚雕著南海觀音的羊脂玉墜：“這是……”\\n\\n“本宮讓大相國寺開過光的。”房筠筠溫柔地為淑妃拭淚：“妹妹放心，燕兒這孩子機靈著呢。當年陛下十二歲時，不也偷偷溜出雲州城，單槍匹馬去追異族遊騎嗎？”\\n\\n許鬆聞言大笑：“皇後揭朕老底！不過話說回來……”\\n\\n他目光悠遠：“朕的兒女，就該有這份膽識。”\\n\\n三日後，天津港。\\n\\n一艘輕型鐵甲艦“飛魚號”正準備啟航，甲板上堆滿了箱籠。\\n\\n“把這些茯苓膏、驅蚊香囊都帶上。”房筠筠親自檢查著補給品：“還有燕兒最愛吃的蜜餞……”\\n\\n淑妃秋月則紅著眼圈，將一封信交給帶隊的水師將領：“務必親手交給大公主。”\\n\\n許鬆負手而立，對身旁的靖安司指揮使房青風低聲道：“加派一隊‘海東青’，暗中護衛。”\\n\\n“臣已安排十二名好手混入商隊，全程盯防。”指揮使躬身道：“另有三艘偽裝成漁船的偵察船隨行。”\\n\\n許鬆滿意地點頭，忽然想起什麼：“對了，讓太子每到一處港口，就放信鴿回報，再傳旨給留從效……”\\n\\n他嘴角微揚：“就說朕的掌上明珠到他地界了，他應該知道該怎麼做。”\\n\\n海浪輕拍船舷，許鬆望著漸漸遠去的“飛魚號”，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情。\\n\\n蘭薰殿的晚風送來陣陣花香，淑妃終於破涕為笑：“陛下，燕兒在信裡說，她看到海豚了……”\\n\\n此時，大海之上。\\n\\n“天龍號”的船艙內，許淩燕正趴在舷窗邊，小臉興奮地通紅：“皇兄快看！那些魚會飛！”\\n\\n許承業無奈地放下奏報，走到妹妹身旁，窗外，一群飛魚正掠過浪尖，銀鱗在陽光下閃閃發亮。\\n\\n“那是飛魚，遇到危險時會……”他的話戛然而止，因為許淩燕已經翻開隨身攜帶的小本子，工整地記錄起來：“二月十八，未時三刻，見飛魚群，約三十餘隻……”\\n\\n許承業怔了怔，忽然覺得，或許這次意外的“偷渡”，對妹妹而言未嘗不是件好事。\\n\\n他輕輕揉了揉許淩燕的發頂：“好好記，回京後父皇要檢查的。”\\n\\n許淩燕吐了吐舌頭，又埋頭寫起來，窗外，海天一色，萬裡無雲，艦隊正駛向那片充滿未知的蔚藍。\\n\\n三月初八，廣州港。\\n\\n留從效率領南洋艦隊全體將領列隊相迎，當鐵甲艦的輪廓出現在海平麵時，港口頓時鼓樂齊鳴。\\n\\n“臣留從效，恭迎太子殿下！”留從效單膝跪地，眼角餘光卻在打量這位年輕的儲君——不過十四歲年紀，舉手投足間已儘顯天家風範。\\n\\n許承業虛扶一把：“留帥鎮守南海多年，辛苦了。”\\n\\n他環視港口林立的炮台與戰艦，似笑非笑：“好一個‘銅牆鐵壁’的廣州港。”\\n\\n留從效心頭一緊，忽見太子身後閃出個俊俏“小侍衛”，正對著碼頭上的椰樹指指點點，那眉眼……分明是……\\n\\n再想起皇帝的密旨，頓時知道眼前這位的身份了。\\n\\n“這位是……”\\n\\n“舍妹頑劣，非要跟來見世麵。”許承業無奈道，轉頭瞪了眼正偷偷摘頭盔散熱的許淩燕。\\n\\n當夜帥府設宴，酒過三巡，許承業突然道：“留帥可知，為何父皇派我來？”\\n\\n留從效放下酒杯：“殿下代天巡狩……”\\n\\n“是為這個。”許承業從懷中取出鎏金銅印：“即日起，設南海宣慰使司都元帥府，留帥兼任都元帥，統轄南洋諸軍事。”\\n\\n他意味深長地補充：“本宮離京前，父皇多次叮囑本宮，留帥坐鎮南海多年，對於南洋之事無所不知，有關南洋的諸多政事，要本宮多聽留帥的意見。”\\n\\n留從效手中酒杯噹啷落地，他慌忙跪倒，額頭沁出冷汗：“臣……臣……”\\n\\n許承業親手扶起他：“父皇說了，裂土封疆未必在故土，天竺以西，萬裡海疆，正需留帥這樣的乾將開拓。”\\n\\n燭光下，太子的笑容溫和卻不容置疑：“三日後起程赴金洲，留帥隨行，對了……”\\n\\n他似突然想起：“令郎留紹基才華出眾，本宮已奏請調其入東宮任職。”\\n\\n一席話恩威並施，留從效背脊發涼又熱血沸騰，他隱約看到一條比“南海王”更輝煌的道路——在大明旗幟下，成為真正的海外封疆裂土之臣！\\n\\n宴席角落，許淩燕正偷偷把一塊榴蓮塞進袖袋，忽然察覺有道目光。\\n\\n她轉頭看去，是個與自己年紀相仿的少年將領，眉目英挺，正驚愕地望著她手中的“凶器”。\\n\\n“看什麼看？”許淩燕瞪回去，卻見那少年慌忙低頭，耳根通紅。\\n\\n後來才知道，這就是留從效幼子——留紹用。\\n\\n四月二十日，金洲島。\\n\\n曾經的偽唐皇宮已改為大明南洋總督府，許承業站在露台上，望著港口內新到的移民船隊，三萬中原百姓將在此落地生根，帶來農耕、紡織、造紙等技術。\\n\\n“殿下。”新任南洋佈政使趙普捧著輿圖走來：“按您吩咐，已勘定十二處屯田點，各藩國使者也都到了。”\\n\\n許承業展開輿圖，手指劃過馬六甲：“按照朝廷的規劃，這裡設海關，抽分商稅，具體如何與三佛齊分成，你們與三佛齊那邊商議好。”\\n\\n又點向蘇門答臘：“建水師學堂，可以適量招收本地土著，訓練土著水手。”\\n\\n最後停在空白處的天竺海岸：“三年內，要有一條清晰的航線。”\\n\\n五月八日，金洲港煥然一新。\\n\\n這座被偽唐占據多年的島嶼，如今已更名為“新寧州”，成為大明南洋宣慰都督府和金洲佈政使司駐地，港口內停泊著上百艘明軍戰艦，岸上新築的“萬國宮”張燈結綵，各國旗幟迎風招展。\\n\\n“渤泥國王到……”\\n\\n“爪哇使者到……”\\n\\n“三佛齊國主到……”\\n\\n唱名聲此起彼伏，各國國主或親自前來，或派王子重臣為代表，帶著象牙、珍珠、香料等貢品，戰戰兢兢地步入萬國宮。\\n\\n大殿上，許承業高坐主位，左右是留從效與西海艦隊指揮使蘇俊，他身著太子冕服，氣度雍容，不怒自威。\\n\\n“諸位遠道而來，孤心甚慰。”許承業聲音清朗：“今日之會，一為共慶偽唐覆滅，海疆靖平；二為商議南洋通商、海防諸事。”\\n\\n三佛齊國王摩訶羅闍率先出列，伏地行禮：“小國愚昧，昔日受偽唐脅迫，多有冒犯。今太子殿下親臨，願世代臣服，永為藩屬！”\\n\\n其餘國主紛紛效仿，大殿上一時間儘是叩首之聲。\\n\\n許承業滿意地點頭：“既如此，孤代天子宣佈，設南洋宣慰都督府和金洲佈政使司於新寧州，治理新寧州，同時協調南洋諸國事務；開辟廣州-金洲-爪哇航線，減免海稅，各國有願遣子弟入大明學習者，一律優待。”\\n\\n他話鋒一轉，語氣轉冷：“但有兩條，須謹記，其一，凡大明商船所至，各國須保其平安；其二，凡大明子民所在，皆歸大明新寧州佈政使司管轄。”\\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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