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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裡麵是靖安司潛伏在漠北的最高階暗樁發回的密報,以及……一份耶律察割親筆書寫、言辭懇切至極的歸降表。\\n\\n他快速瀏覽著密報,上麵詳細記錄了耶律屋質大軍逼近可敦城、耶律察割勢力岌岌可危的情勢,以及耶律察割在收到屋質使者帶回的大明警告後,其態度發生的驚天逆轉和派心腹死士突圍送信的舉動。\\n\\n當看到耶律察割那份字字泣血、自稱罪人、願“舉族內附,永為大明藩籬,肝腦塗地以報天恩”,並痛斥耶律屋質“欺天罔上,擅起邊釁,禍亂北疆”的降表時,許鬆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n\\n“嗬……”他輕笑一聲,將降表遞給坐在身旁的大明趙王、軍情司指揮使許智:“皇兄,你看,這狼,聞到血腥味,自己就撞進網裡來了。”\\n\\n許智接過迅速看完,眼中也閃過一絲精光:“陛下聖明!前番對屋質使者的警告,果然奏效,耶律察割走投無路,這是要拿整個身家性命做投名狀了。”\\n\\n許鬆站起身,走到懸掛的巨大北疆輿圖前,手指劃過陰山、大漠,最終點在標註著可敦城(鎮州)的位置上。\\n\\n“漠北這把火,燒得正是時候。”許鬆的聲音平靜卻帶著掌控一切的自信:“倭島之局已佈下,契丹這邊,也不能閒著,屋質想整合契丹?朕偏要讓他後院起火,永無寧日!”\\n\\n他轉身,目光如電:“房青風!”\\n\\n“臣在!”\\n\\n“傳令漠北鷹巢,全力接應耶律察割的使者,務必將其安全護送至雲朔,命令鐘遠輝做好準備,使者一到,立刻起程,以最高優先順序送來洛陽,朕要親自見見這位契丹歸義王的使者。”\\n\\n“遵旨!”房青風領命,迅速退下安排。\\n\\n許智走到許鬆身邊,看著地圖:“陛下打算如何處置耶律察割?真收下他?”\\n\\n許鬆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的算計:“收,當然要收,但不是現在,他如今隻是條喪家之犬,價值有限。讓他繼續在可敦城頂著,拖住屋質的主力,消耗契丹的元氣,告訴他的使者,大明接受他的歸義之心,但歸義需要功績。讓耶律察割拿出本事來,證明他值得朕的庇護,若能牽製屋質大軍數月,甚至……伺機給屋質找點大麻煩,朕不吝封侯之賞,保他全族富貴。”\\n\\n他頓了頓,語氣轉寒:“同時,讓靖安司在漠北散播訊息,就說……耶律察割已得大明天子密詔冊封,即將舉兵‘清君側,討伐逆臣屋質’,把水徹底攪渾。”\\n\\n“驅虎吞狼,再令二虎相爭?”許智瞬間領悟,“妙!如此一來,屋質必然更加急於剿滅耶律察割,而耶律察割為了活命和前程,也必定拚死抵抗。契丹的內耗,將遠超預期,我大明北疆,可安枕無憂矣。”\\n\\n“不止如此,朕還可以許諾,保護耶律察割的族人,他可以先將族人送到黑車都護府,朕會下旨符彥卿和韓重斌出兵護送他的族人南下,並且在漠南妥善安置,有意內附的族人,也可以分配土地,著戶部農墾司教授他們種地的本事。”\\n\\n許鬆的臉上帶著笑意說道。\\n\\n“隻怕那耶律察割也隻是存著利用我大明牽製耶律屋質,給他爭取發展,東山再起的時間的心思,不願意把族人送過來吧。”\\n\\n許智皺眉說道。\\n\\n“他當然不願意,但是他冇有選擇,草原的規矩他比我們清楚,若是我大明不出兵,耶律察割必敗無疑,到時候他的族人,能活下來幾個?”\\n\\n“嗯,陛下想得周到,如此一來,耶律察割也算是徹底綁在了我們的戰車上,將再無其他選擇。”\\n\\n“不錯。”許鬆負手而立,目光彷彿穿透了宮牆,看到了漠北草原即將燃起的更猛烈的戰火:“臥榻之側,無論是倭島那隻不安分的猴子,還是漠北那頭受了傷還想呲牙的狼,朕……都不會讓他們睡得安穩,既然他們自己先亂了起來,那就讓他們……亂得更徹底些吧!”\\n\\n東暖閣內,燭火搖曳。\\n\\n大明皇帝的目光,在東海波濤與漠北風沙之間流轉,一張覆蓋整個東亞的大棋局,在他的指尖,正緩緩展開更為致命的殺招。\\n\\n耶律察割的絕望投靠,不過是這盤大棋中,一枚意料之外卻又恰到好處的新棋子。\\n\\n漠北草原的朔風裹挾著細碎的雪粒,拍打在可敦城斑駁的城牆之上。\\n\\n耶律察割的親衛隊長蕭突呂裹緊皮袍,藉著夜色的掩護,悄然潛入城南一處不起眼的氈帳。\\n\\n帳內冇有點燈,唯有炭盆裡暗紅的火光映照出三個黑影。\\n\\n見蕭突呂進來,居中那人立刻起身,右手撫胸行了個契丹禮:“蕭將軍,靖安司漠北千戶所百戶長陳平,奉命接洽。”\\n\\n蕭突呂瞳孔微縮——這個自稱陳平的漢人,說的竟是帶著上京口音的契丹語,他沉聲道:“東西帶來了?”\\n\\n陳平從懷中取出一個蠟封的銅管,管身上陰刻著展翅雄鷹紋樣——這正是七日前耶律察割派往大明的信使隨身攜帶的信物。\\n\\n蕭突呂接過銅管,指節發白,這信使是他親侄子,如今信物在此,人卻……\\n\\n“放心,蕭小將軍安然無恙,”陳平彷彿看穿他的心思,輕聲道:“此刻正在我軍護送下前往雲州,大明天子有令,對真心歸附者,必以國士待之。”\\n\\n蕭突呂冷哼一聲,捏碎蠟封,銅管內是一張薄如蟬翼的素箋,上麵用契丹文密密麻麻寫滿了小字,隨著目光下移,他臉上的肌肉漸漸繃緊,最後竟控製不住地顫抖起來。\\n\\n“這……這是要我們自斷根基,”蕭突呂猛地抬頭,眼中怒火幾乎要化為實質,“將族人送往漢地,與為質何異?”\\n\\n陳平不慌不忙地添了塊炭,火光忽地竄高,照亮他似笑非笑的臉:“將軍可知昨日戰報?耶律屋質已攻破烏古敵烈統軍司,屠儘守軍三千人,探馬回報,他下一個目標……”炭塊“啪”地爆出火星:“就是可敦城。”\\n\\n帳內溫度驟降,蕭突呂握刀的手青筋暴起,卻聽陳平繼續道:“大明天子仁慈,給的是生路,貴部婦孺若入漠南,可分得水草豐美之地。青壯留下與耶律大王並肩作戰,待平定屋質之亂……”他故意頓了頓:“漠北草原,未必不能姓耶律察割的耶律。”\\n\\n最後這句話像柄鈍刀,狠狠紮進蕭突呂心口,他想起今晨軍議時,耶律察割盯著地圖的猩紅雙眼——那分明是困獸將死前的瘋狂。\\n\\n“我需要麵見大王,此事隻有大王能夠決斷。”蕭突呂咬牙道。\\n\\n“將軍請便,不過你們的時間可不多了,”陳平突然掀開帳簾,遠處地平線上,隱約可見連綿的火把正蜿蜒而來,“屋質前鋒距此已不足五十裡,這是靖安司特製的煙花,若應允,今夜子時點燃,自有接應。”\\n\\n他塞來一支裹著紅綢的竹筒:“若不應……明日此時,可敦城頭插的就不是狼旗了。”\\n\\n子時的梆子聲淹冇在呼嘯的北風中。\\n\\n耶律察割站在城頭,望著西南方向突然炸開的赤色煙花,臉上肌肉抽搐,那抹猩紅多像七日前被屋質梟首示眾的親弟弟……\\n\\n“大王!”蕭突呂“撲通”跪地:“漢人有句話,留得青山在——\\\"\\n\\n“閉嘴!”耶律察割一腳踹翻親衛,卻在轉身時瞥見城下景象——婦人們抱著孩童蜷縮在牆角,幾個白髮蒼蒼的部族長老正將最後幾袋黍米裝上馬車。\\n\\n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父親被叔父耶律德光處死時,全族老小也是這樣絕望地等待屠刀。\\n\\n煙花殘光映在他猙獰的臉上:“傳令,立刻集結,送他們走。”\\n\\n三刻鐘後,可敦城南門悄然開啟,數百輛馬車載著部族老弱,在千餘精銳護送下悄然離開,與此同時,城北突然燃起沖天大火,火借風勢,轉眼吞噬半個城區。\\n\\n“報……”屋質軍前鋒營,探馬慌慌張張衝進大帳:“可敦城起火,耶律察割率主力出北門,正向我軍側翼迂迴。”\\n\\n正圍坐沙盤前的將領們嘩然,老謀深算的耶律屋質卻眯起眼睛:“南門可有動靜?”\\n\\n“有……有車隊離開,但打的是商隊旗號……”\\n\\n“商隊?”屋質冷笑著一掌拍在案上:“那是耶律察割的根,傳令右翼騎兵追擊商隊,中軍列陣迎擊耶律察割!”\\n\\n他抽出彎刀狠狠劈斷案角:“我要讓這個叛徒親眼看著全族死絕。”\\n\\n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濃稠,當屋質主力與耶律察割在北郊殺得血流成河時,南逃的車隊正被三千輕騎咬住尾巴。\\n\\n“結圓陣!”蕭突呂聲嘶力竭地吼著。\\n\\n眼看追兵越來越近,一支羽箭突然破空而來,將衝在最前的契丹騎兵射落馬下。\\n\\n“轟!”大地突然震顫起來,追兵驚恐地發現,兩側矮丘後轉出無數黑甲騎兵——那製式分明是……\\n\\n“明軍,是明軍重騎!”不知誰喊了這句,契丹追兵瞬間大亂,他們永遠想不通,本該在一千五百餘裡之外的居延海城鎮守的明軍鐵騎,為何會出現在漠北腹地。\\n\\n從居延海城到可敦城這之間,有大片的沙漠和山地,道路崎嶇難行,直線距離隻有一千裡左右,但是想要通過這段路,卻要繞過沙漠和山地,奪走五百裡,卻冇想到,不過是十幾天的時間,明軍的鐵騎竟然就跨越這麼長的距離,出現在可敦城附近。\\n\\n晨光中,黑底金龍的旗幟獵獵作響,為首的將領掀開麵甲,露出符彥卿那張飽經風霜的臉:“奉大明天子令,迎耶律察割部義民入關,膽敢阻攔者,殺無赦。”\\n\\n天武五年八月十七日,初秋。\\n\\n紫微宮東暖閣。\\n\\n許鬆聽完房青風的彙報,指尖輕輕叩著檀木案幾:“這麼說,耶律察割的族人已經到雲州了?”\\n\\n“是,共接收婦孺兩千三百餘人,青壯八百。”房青風捧著奏報細數:“按陛下吩咐,都安置在豐州灘的歸義營,不過……”\\n\\n他猶豫片刻:“耶律察割本人還在可敦城死守,派使者問……問陛下答應封的歸義王……”\\n\\n許鬆忽然笑起來,笑聲驚飛了簷下棲息的寒鴉。\\n\\n他起身走到北疆地圖前,手指從雲州慢慢劃到可敦城:“王瑾,擬旨,封耶律察割為大明歸義王,其部族整編為明協軍第四師,歸黑車都護府統轄。”\\n\\n漠北的烽火尚未熄滅,東北的白山黑水間已暗流湧動。\\n\\n當耶律察割的族人被安置在豐州灘時,一支來自混同江(鬆花江)的使團正穿越遼東丘陵,向洛陽疾馳而來。\\n\\n靖安司東北千戶所的密報比使團早三日送達紫微宮。\\n\\n許鬆展開羊皮密卷,上麵記錄著一個令人玩味的訊息:“女真完顏部劾裡缽,聯姻烏古論部,大敗遼國東京留守蕭陶蘇斡於按出虎水(阿什河),繳獲遼軍製式鐵甲三百副……”\\n\\n“陛下,”房青風低聲道:“這已是本月第三份女真大敗遼軍的戰報,據查,遼國在東北連失五城,被迫放棄寧江州榷場。”\\n\\n許鬆的手指在地圖上按出虎水的位置輕輕敲擊:“完顏劾裡缽……倒是個會抓住機會的傢夥,這些年,他們趁著我大明與遼國征戰,加上耶律察割、蕭翰等人謀反,遼國自顧不暇的機會,在東北攪風攪雨,如今終於是成了一些氣候了……”\\n\\n“完顏劾裡缽確算得上是一代梟雄,去歲其父完顏烏古乃去世後,他繼任大酋長,已統一生女真大部。”房青風補充道:“此人善用兵,曾化裝商賈遊曆我遼州、登州等地,學習築城、冶鐵之術,如今的女真部的兵器,雖然仍然簡陋,但是在白山黑水之間,已經足以和落寞的契丹人一較高下。”\\n\\n許鬆心中平靜,原時空的曆史上,女真人要到一百多年以後,那位金國太祖掌權之後,纔會崛起,建立大金國,曾經一度吞併北宋。如今,因為大明的擴張,卻是讓這女真部抓住了機會,不過他們是不會有機會像完顏阿骨打一樣,建立大金國的。\\n\\n遼國上京臨潢府,秋雨綿綿。\\n\\n耶律璟將戰報狠狠摔在蕭思溫臉上:“廢物,蕭陶蘇斡那個廢物,三千鐵林軍竟被拿著骨箭的野人擊潰。”\\n\\n殿內落針可聞,年邁的蕭思溫抹去臉上血漬,顫聲道:“陛下,女真人這些年向大明學習,有了冶鐵技術,兵力鎧甲大大改良,加上他們對白山黑水的熟悉,有地利之變,其戰術……”\\n\\n“閉嘴!”耶律璟一腳踹翻鎏金炭盆:“朕要親征,把那些野人的腦袋壘成京觀。”\\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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