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又一名驛卒疾奔而入:“報……溫州港發現敵蹤,但守將趙立提前戒備,擊退了來犯之敵!”
許鬆眼中精光一閃:“趙立?就是那個上書說發現水師有異動的將領?”
“正是。”兵部尚書郭醒上前道:“半月前他就密報發現水師有人私通海盜,但被上官壓下。”
“好一個趙立,”許鬆冷笑,“傳旨,擢升趙立為溫州水師提督,全權負責剿匪事宜,再告訴那些吃裡扒外的東西……”
他一掌拍在案幾上:“朕要他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當夜,金陵城暗流湧動。
靖安司傾巢而出,一夜之間抓捕了三十餘名官員,其中包括工部員外郎周琮、水師副統領韓明等要員。
更令人震驚的是,在搜查韓明府邸時,發現了與陳洪進往來的密信,信中赫然提到\"那位大人\"會在朝中策應。
“繼續挖,”許鬆看著密信,眼中殺意凜然:“朕倒要看看,這位‘大人'究竟是誰!”
與此同時,東南沿海戰火紛飛。
陳洪進佔領泉州後,立即開啟府庫,將囤積的新式火器和糧草儘資料為己有。
“陛下,最新戰報。”房青風呈上急報:“陳洪進已打出‘清君側'旗號,宣稱朝中有奸臣矇蔽聖聽,他要率軍北上‘肅清朝綱'。”
許鬆嗤笑一聲:“好個冠冕堂皇的藉口,他一個南唐餘孽,我大明朝政,還輪得著他管?輪得到他來‘清君側’?”
他轉向地圖:“林仁肇呢?”
“林仁肇攻占福州後,按兵不動,似乎在觀望。”
“傳令趙立,”許鬆手指重重地點在福州位置,“先打林仁肇,務必速戰速決!”
“傳旨海軍第十五師張令鐸部,海軍第二十四師蘇俊部,立刻出兵,封鎖沿海,剿滅叛軍,不過要放過林仁肇和陳洪進,把他們逼向南洋諸島。”
就在此時,通政使匆匆入內:“陛下,江東行省和江西行省各州府突然出現大量檄文,聲稱……聲稱陛下殘暴不仁,要恢複南唐正統……”
許鬆接過檄文掃了一眼,突然大笑:“好!都跳出來了!”
他將檄文摔在地上:“暫停江南官員調動,命各州縣嚴查傳播檄文者。”
三日後,福州城外。
趙立站在旗艦甲板上,望著遠處城牆。
這位新任水師提督不過三十出頭,卻已鬢角斑白,他手中握著最新式的望遠鏡——這是天工院剛研製出來的改良望遠鏡,透明度更好,而且能夠看得更遠,是老式望遠鏡的三倍。
“大人,叛軍在城頭架設了我們的火炮。”副將憂心忡忡地說。
趙立冷笑:“無妨,本官自有妙計。”
夜幕降臨,福州城外的海麵突然漂來數十艘小舟,每艘船上都堆滿乾草和硝石。
就在守軍疑惑之際,趙立的主力艦隊突然萬炮齊發——但不是轟擊城牆,而是點燃了那些小舟。
霎時間,整個福州灣火光沖天,濃煙滾滾,更可怕的是,這些燃燒的小舟順著潮水漂向港口,引燃了停泊在那裡的叛軍戰船。
“出擊!”趙立長劍出鞘,五十艘戰船乘風破浪,直撲煙霧瀰漫的港口。
林仁肇冇料到這一招,倉促應戰。
當他發現趙立的艦隊竟然裝備了最新式的“火龍出水”(一種早期火箭彈)時,為時已晚,數百支火箭呼嘯著落入城中,引發連番爆炸。
“撤!快撤!”林仁肇見大勢已去,帶著親信趁亂搶了一艘船,突圍而去。
福州大捷的訊息傳回金陵時,許鬆正在審問周琮。
“說!‘那位大人'是誰?”許鬆冷冷地盯著跪在地上的周琮。
周琮渾身發抖:“臣、臣真的不知,都是韓明居中聯絡……”
就在這風雲詭譎之際,張泊等江南世家家主聯名上書,表示願捐獻家產充作軍費,並派族中子弟從軍平叛。
許鬆看著奏摺,意味深長地對房青風說:“看見了嗎?這就是世家的生存之道——永遠站在勝利者一邊。”
窗外,第一縷晨光穿透雲層,許鬆知道,這場風波遠未結束,但勝利的天平,已經開始傾斜。
泉州港外,烏雲壓頂,海風呼嘯。
陳洪進站在旗艦甲板上,臉色陰沉地望著北方,福州失守的訊息已經傳來,林仁肇殘部正向南撤退,準備與他彙合。
“將軍,明軍水師已經封鎖了北麵海域,我們……”副將小心翼翼地稟報。
“慌什麼!”陳洪進厲聲打斷:“傳令全軍,即刻起程南下,與林將軍彙合!”
數十艘戰船藉著夜色悄然離港,向南疾馳,陳洪進很清楚,以他現在的兵力,根本無法與大明海軍正麵對抗,唯一的生路就是南下與林仁肇合兵一處,再圖後計。
三日後,南海某無名島礁附近。
兩支殘破的艦隊終於彙合。林仁肇的戰船傷痕累累,桅杆折斷,甲板上滿是焦黑的痕跡。
“陳將軍!”林仁肇登上陳洪進的旗艦,臉色鐵青:“趙立那廝用了一種新式火器,能飛越城牆,爆炸威力驚人,我軍猝不及防……”
陳洪進擺擺手:“林將軍不必自責,勝敗乃兵家常事,如今我們合兵一處,尚有戰船八十餘艘,將士五千餘人,未必冇有轉機。”
“轉機?”林仁肇苦笑:“明軍海軍已經封鎖了整個東南沿海,我們還能往哪裡去?”
陳洪進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往南!南洋諸島星羅棋佈,明軍水師再強,也不可能封鎖每一處航道,隻要我們能抵達占城或真臘,就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就在此時,瞭望塔上的哨兵突然高喊:“敵艦!西北方向發現敵艦!”
陳洪進和林仁肇同時變色,急忙登上高處遠眺,隻見海天交界處,數十個黑點正迅速放大,最前方三艘钜艦的桅杆上,赫然飄揚著大明海軍的旗幟!
“是張令鐸的第十五師!”林仁肇倒吸一口涼氣:“他們怎麼會找到這裡?”
陳洪進咬牙切齒:“定是有人泄露了我們的行蹤!傳令全軍,準備迎戰!”
南海之上,風雲突變。
大明海軍第十五師旗艦“定遠號”上,師帥張令鐸放下望遠鏡,冷笑道:“果然在這裡,傳令,全師呈雁形陣展開,務必全殲叛軍!”
副將蘇方有些遲疑:“大人,陛下不是說要放他們南逃嗎?”
張令鐸眼中寒光閃爍:“陛下說的是‘逼’他們南逃,不把他們打疼,他們怎麼會乖乖往南洋跑?”
隨著旗語揮舞,十五師的三十艘戰船迅速展開戰鬥隊形,與陳洪進那些繳獲的舊式戰船不同,明軍戰船全部裝備了新式火炮,射程更遠,威力更大。
“開火!”
隨著張令鐸一聲令下,”定遠號”主炮率先轟鳴,一顆開花彈呼嘯著劃過海麵,在陳洪進艦隊前方炸起沖天水柱。
“散開!快散開!”陳洪進急得大吼。
但為時已晚,明軍炮火如雨點般傾瀉而下,叛軍艦隊中頓時火光四起,一艘戰船被直接命中彈藥庫,在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中化為碎片。
“將軍!我們根本不是對手,撤退吧!”副將滿臉是血地跑來報告。
陳洪進看著四周陷入火海的戰船,終於咬牙下令:“傳令全軍,向南突圍!能走多少是多少!”
殘存的叛軍戰船開始拚命向南逃竄,明軍則緊追不捨,時不時用炮火“送行”。
這場追逐戰持續了整整一天,直到叛軍艦隊潰不成軍,逃入南洋深處,張令鐸才下令停止追擊。
“大人,為何不追了?”蘇方不解地問。
張令鐸望著遠去的叛軍,意味深長地說:“陛下的旨意是讓他們去禍害南洋諸國,不是真要全殲他們,傳令返航,向陛下報捷!”
當戰報傳回金陵時,許鬆正在與內閣商議江南新政。
“好!”許鬆拍案而起:“陳洪進、林仁肇既已南逃,東南沿海可暫保無虞,傳旨嘉獎張令鐸及有功將士!”
兵部尚書郭醒上前道:“陛下,據探子報,陳、林殘部已逃往占城方向,是否要通知占城國王協助緝拿?”
許鬆搖搖頭,嘴角浮現一絲冷笑:“不必,讓他們去鬨,鬨得越大越好,等占城、真臘受不了來求援時,我大明再出兵不遲。”
他轉向戶部尚書:“江南世家捐獻的銀兩清點完畢了嗎?”
“回陛下,共計白銀二百八十萬兩,糧草五十萬石,均已入庫。”
“好。”許鬆滿意地點點頭:“這筆錢糧專款專用,全部用於東南海防建設,務必在三年內建成一支可縱橫四海的無敵海軍!”
就在此時,通政使匆匆入內,呈上一份密報。
許鬆展開一看,臉色驟變:“果然是他!”
密報上赫然寫著,兵部員外郎鄭彥華與韓明往來密切,曾多次泄露沿海佈防圖,疑為叛軍幕後“那位大人”……
鄭彥華乃是福州世家鄭家人,一開始是在李弘義帳下,後來投降南唐,得到重用,累遷至鎮海軍節度使、同平章事,南唐投降後,被任命為兵部員外郎。
紫微宮禦書房內,燭火搖曳。
許鬆將密報輕輕放在案幾上,指尖在“鄭彥華”三個字上點了點,眼中寒光閃爍:“傳鄭彥華。”
王瑾躬身領命,快步退出,不多時,兵部員外郎鄭彥華被引入禦前。
鄭彥華年約四十,麵容儒雅,步履沉穩,入內後恭敬行禮:“臣鄭彥華,參見陛下。”
許鬆並未讓他起身,隻是冷冷注視著他,半晌纔開口:“鄭卿,東南沿海叛亂一事,你可有耳聞?”
鄭彥華神色如常,拱手道:“回陛下,臣已聽聞此事,叛賊陳洪進、林仁肇狼子野心,竟敢犯我海疆,實在罪不容誅!”
“罪不容誅?”許鬆輕笑一聲,忽然將一份密信甩到他麵前:“那勾結叛軍,泄露沿海佈防圖的罪,又該如何論處?”
鄭彥華低頭一看,臉色驟變。
那正是他與韓明的往來密信,上麵清楚記載了他如何將沿海炮台位置、水師調動情況泄露給韓明,再由韓明轉交陳洪進等人。
“陛下!臣冤枉!”鄭彥華猛地叩首,額頭抵地:“此信必是偽造,有人要陷害微臣!”
“陷害?”許鬆冷笑,“韓明已招供,你還有何話說?”
鄭彥華渾身一顫,仍強自鎮定:“陛下明鑒,韓明此人陰險狡詐,必是因臣曾彈劾過他,故而懷恨在心,栽贓於臣!”
許鬆不再與他廢話,直接揮手:“來人,搜鄭府!”
靖安司早已準備多時,當即出動,不過半個時辰,房青風便帶人從鄭府密室中搜出大量密信、賬冊,甚至還有與南洋諸國使節的私通文書。
證據確鑿,鄭彥華終於癱軟在地,麵如死灰。
許鬆翻看著賬冊,眼中怒意更甚:“好一個鄭彥華!不僅勾結叛軍,還私通南洋諸國,販賣火器、鹽鐵,中飽私囊!朕倒要問問,你背後還有誰?!”
鄭彥華咬牙不語,顯然還在掙紮。
許鬆冷哼一聲:“你不說也無妨,朕自有辦法查個水落石出!”
他當即下旨,將鄭彥華押入詔獄,嚴加審訊,同時徹查兵部、工部所有與沿海防務有關的官員,凡有牽連者,一律嚴懲不貸!
南海占城國。
陳洪進、林仁肇率領殘部狼狽登陸,占城國王乍一聽聞大明叛軍來襲,嚇得幾乎要閉城自守,但當他得知陳洪進手中竟有大明新式火器圖紙時,貪念頓起,竟暗中收留了他們。
“陳將軍,隻要你們助我占城訓練水師,抵禦真臘侵擾,本王必保你們安然無恙!”占城國王拍著胸脯保證。
陳洪進冷笑:“國王陛下,我們的條件可不止於此。”
他展開一張南洋地圖,指向馬六甲海峽:“我要占城助我攻下此處,建立據點,日後海上貿易,你我五五分賬!”
占城國王眼珠一轉,想到馬六甲海峽的钜額商稅,頓時心動,當即應允。
然而,他們並不知道,這一切早已被大明密探傳回金陵。
行宮內,許鬆看著密報,嘴角微揚:“魚兒上鉤了,令靖安司密切注意南洋局勢,隨時彙報。”
“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