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中路軍謀劃下一步行動時,西路軍也取得了重大突破。
劉清率部渡過都泥江後,以雷霆之勢攻占邕州,南漢西部重鎮儘入明軍之手。
更令人振奮的是,劉清採納了當地歸順峒主的建議,懷柔以待,成功招撫了左右江流域的三十六峒蠻族。
“劉將軍,我等願為大明效力!”一位白髮蒼蒼的峒主跪在劉清麵前:“隻求朝廷承認我等對祖地的權利,減免賦稅……”
劉清扶起老峒主,正色道:“陛下早有旨意,凡歸順者,皆享編戶齊民之權,賦稅從輕,峒主若能助我軍平定嶺南,朝廷必不吝封賞。”
老峒主激動不已,當即表示願派五百峒兵助戰,其他峒主見狀,也紛紛效仿,短短數日,西路軍便得到兩千餘名熟悉地形的蠻兵補充,實力大增。
與此同時,東路軍的進展最為神速。
錢弘俶與張令鐸的海陸聯軍在伶仃洋大捷後,乘勝西進,很快攻占東莞、寶安等地,兵臨石門要塞。
石門,位於珠江口咽喉要道,兩岸山勢陡峭,江麵狹窄,易守難攻,南漢在此經營多年,修築了堅固的堡壘和水寨,部署了重兵和戰船。
“報……”一名水師軍官匆匆登上旗艦破浪號:“啟稟吳越王、張帥,南漢水師殘部退守石門,沿岸炮台密佈,我軍前鋒試探進攻,損失兩艘戰船!”
錢弘俶眉頭緊鎖:“果然如探報所言,石門確是一塊硬骨頭。”
張令鐸卻胸有成竹:“王爺勿憂,末將已有對策。”
他展開一幅精細的珠江口水道圖,指著其中一條不起眼的支流:“此處名暗湧,看似狹窄,實則暗流湧動,可通大船。南漢守軍注意力都在主航道,此處防備鬆懈。我軍可派精銳夜襲,奪取岸防炮台,再以主力強攻,必可一舉突破。”
錢弘樽眼前一亮:“妙計,但此計需熟悉水性且膽大心細之人執行……”
“末將願往。”一名年輕將領挺身而出,正是海軍第十七師第二團指揮使梁延嗣。
他本來是南平水師降臨,南平整編後,他在海軍學院學習了幾個月,之後便被任命為新編的海軍第十七師的團指揮使,水戰經驗豐富,作戰勇猛。
張令鐸讚許地點頭:“梁將軍精通水戰,確是不二人選。”
當夜,月黑風高。
梁延嗣率領五百精銳,乘坐十艘輕便快船,悄然駛入暗湧水道。
這些士兵都是精選的水戰好手,每人配備短刀、弩箭和新式的水雷——一種可在水中爆炸的火器。
“注意,前方有哨塔!”領航的當地漁民低聲提醒。
梁延嗣做了個手勢,士兵們立即俯下身,藉著夜色的掩護,悄無聲息地靠近岸邊。
“動手!”
隨著梁延嗣一聲令下,數十名士兵如鬼魅般攀上懸崖,迅速解決了哨塔上的守軍,緊接著,爆破組在炮台下方埋設炸藥。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中,南漢最重要的岸防炮台被掀上了天。
“殺啊!”
埋伏在江麵的明軍主力見訊號,立即發動總攻,數百艘戰船在炮火掩護下,如離弦之箭衝向石門防線,南漢守軍猝不及防,陣腳大亂。
天亮時分,石門要塞陷落。
南漢主帥劉弘操在親兵拚死護衛下,狼狽逃回興王府,明軍繳獲戰船百餘艘,火炮數十門,糧草軍械不計其數。
石門大捷的訊息傳回洛陽,許鬆龍顏大悅,立即下旨嘉獎三軍,尤其重賞了梁延嗣等有功將士。
然而,就在明軍節節勝利之際,南唐的陰謀也在暗中發酵。
金陵,南唐皇宮。
李璟在禦書房內來回踱步,麵色陰沉:“明軍進展太快了,劉弘操也是廢物,我們支援他們那麼多的火炮火器,石門要塞他竟然連三天都冇有守住,就被明軍攻破了,照此下去,南漢撐不過五月。”
丞相馮延巳低聲道:“陛下勿憂,李建勳大人的計劃已經開始實施,隻要明軍攻入興王府,我們的禮物就會送到許鬆手上……”
“你確定萬無一失?”李璟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不安。
馮延巳自信地笑了:“潘佑已成功在忻州埋下種子,如今大明內部對勳貴的清查正如火如荼,隻要再加一把火,必能讓許鬆後院起火,無暇南顧。”
李璟長歎一聲:“但願如此。”
與此同時,洛陽城內暗流湧動。
靖安司指揮使房青風收到密報,有人在暗中收購大量火油和硝石!
“查,必須查清這些物資的去向。”房青風立即下令全城戒嚴,搜查可疑人員。
然而,敵人顯然早有準備,當靖安司緹騎趕到城南一處倉庫時,隻發現了幾桶已經搬空的火油罐子,和一張挑釁的字條:“火燒洛陽日,江南複國時。”
房青風臉色鐵青,立即進宮麵聖。
“陛下,南唐細作恐有縱火之謀,臣請加強皇宮和重要衙署的防衛。”
許鬆冷笑一聲:“雕蟲小技,即日起實行宵禁,全城搜查。另,命郭威加強對長江的封鎖,絕不放任何可疑船隻北上。”
就在洛陽緊張備戰的同時,嶺南戰局進入了最後階段。
四月十五,明軍三路大軍完成對興王府的合圍。
高行周的中路軍佔領清遠,控製北麵要道,劉清的西路軍掃平西江流域,切斷南漢與西部的聯絡,東路聯軍則完全掌握了珠江口,海軍戰艦甚至已經能夠炮擊興王府的外圍城牆。
興王府內,一片末日景象。
南漢主劉晟癱坐在龍椅上,麵色灰敗:“諸位愛卿,如今……該如何是好?”
宦官首領龔澄樞尖聲道:“陛下勿憂,興王府城高池深,糧草充足,足可堅守半年,屆時明軍必為瘴癘所困,不戰自潰。”
龔澄樞原本被高行周俘虜,不過出於他以往的作為,參謀部認為將他放歸,或許對明軍更為有利,所以在一個夜黑風高的夜晚,關押龔澄樞的地方失火,讓這傢夥“僥倖”逃跑。
邵廷琄冷笑一聲:“龔公公莫非忘了韶州是如何陷落的?明軍火炮之利,豈是城牆可擋?”
“你……”龔澄樞大怒:“邵廷琄,你投降明軍,還有臉回來?”
邵廷琄不卑不亢:“末將受高元帥大恩,特來勸陛下順應天命,免使生靈塗炭。”
劉晟眼中閃過一絲希望:“高行周……可有話帶給朕?”
邵廷琄躬身道:“高元帥言,若陛下開城投降,可保性命富貴,若負隅頑抗……城破之日,玉石俱焚。”
殿內一片死寂。
良久,劉晟長歎一聲:“容朕……再想想……”
當夜,興王府北門悄然開啟,一隊騎兵護送著幾名華服貴人倉皇出逃,然而,他們剛出城不到十裡,就被埋伏的明軍騎兵截獲。
“報……”傳令兵飛奔入高行周大帳:“擒獲偽漢主劉晟及其眷屬、近臣十餘人……”
高行周拍案而起,“好,立即押來。”
衣衫不整的劉晟被帶到中軍大帳時,早已麵如土色,跪地求饒:“高元帥饒命,朕……不,小王願降,願降啊。”
高行周冷冷掃了他一眼:“早知今日,何必當初?來人,將劉晟一乾人等嚴加看管,即刻飛報陛下。”
天武四年四月二十日。
興王府,南漢皇宮。
昔日金碧輝煌的殿宇如今一片狼藉,宮女太監四散奔逃,珍貴的器物散落滿地,明軍士兵在軍官的指揮下,有條不紊地接管各處宮門、府庫。
接到靖安司密報的高行周,命令大軍駐紮城外,隻有一個團的兵力入城維持秩序,同時搜查南唐可能留下的隱患後手。
“搜,仔細地搜,”一個小隊的士兵衝入劉晟的寢宮,隊正沉聲下令,“任何暗格、密室都不要放過。”
士兵們立即行動起來,撬開地板,敲擊牆壁,尋找可能的藏匿之處。
然而,一個時辰過去了,除了些尋常的金銀珠寶,並未發現任何異常。
“大帥,”朱英匆匆趕來,“末將審問了幾個南漢宦官,都說劉晟有個秘密金庫,隻有他和幾個心腹知道具體位置。”
高行周眉頭緊鎖:“劉晟現在何處?”
“押在偏殿,由邵廷琄親自看守。”
“帶他來見本帥。”
片刻後,形容憔悴的劉晟被帶到高行周麵前,這位曾經的南漢國主此刻瑟瑟發抖,全然冇了往日的威風。
“劉晟,”高行周冷冷道:“你南漢國庫空虛,與曆年賦稅嚴重不符,老實交代,錢財都藏在哪裡?”
劉晟眼神閃爍:“元帥明鑒,小王……小王近年大興土木,耗費頗多……”
“放屁,”高行周厲聲打斷,“你當本帥是三歲孩童?再敢隱瞞,大刑伺候。”
劉晟嚇得癱軟在地:“元帥饒命,小王說,小王都說。”他哆哆嗦嗦地從懷中掏出一把精緻的金鑰匙:“秘……秘藏在禦花園的假山下麵……”
高行周接過鑰匙,親衛隊長立即帶人前往禦花園。
禦花園中央,一座巨大的太湖石假山巍然矗立,周圍環繞著荷花池,士兵們按照劉晟的指引,在假山底部發現了一個隱蔽的鎖孔。
“退後!”隊正示意士兵們戒備,親自插入鑰匙,輕輕轉動。
“哢嗒”一聲輕響,假山側麵的一塊石頭緩緩移開,露出一個黑黝黝的洞口。
火把照亮了洞內的景象,一條狹窄的階梯向下延伸,深不見底。
高行周的親衛二十餘名魚貫而入,排查很長時間後,高行周和朱英一起進入地窖。
階梯儘頭,是一扇厚重的鐵門,大鐵門已經被士卒們推開,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驚了……
這是一個足有半個足球場大小的地下密室,整齊堆放著無數木箱、金錠、銀錠,以及各式珍玩,粗略估算,光是黃金就有不下十萬兩。
“好個劉晟,”高行周冷笑,“搜刮民脂民膏,竟藏瞭如此钜富。”
朱英檢查了幾個箱子,突然臉色一變:“大帥,您看這個。”
他開啟一個不起眼的檀木匣子,裡麵整齊碼放著數十封書信,信封上赫然蓋著南唐的印璽。
高行周迅速翻閱,臉色越來越凝重:“果然如此……”
信中詳細記錄了南唐與南漢的秘密往來,李璟承諾支援劉晟抵抗大明,而劉晟則同意在危急時刻,將南漢曆年積累的財富和一批特殊物資轉移至南唐。
最令人震驚的是最後一封信,李建勳親筆所書:“……秘藏之物,務必妥善保管,若事不可為,當依計行事,縱使玉石俱焚,亦不可資敵……”
“大帥,這裡還有東西。”一名士兵在密室角落髮現了另一個暗門。
暗門後是一個較小的石室,裡麵整整齊齊碼放著數百個陶罐,每個罐子都密封得嚴嚴實實,上麵貼著“小心輕放”的標簽。
高行周示意眾人退後,命一名懂南漢文字的降卒上前檢視。
降卒仔細辨認標簽,突然麵色大變:“元帥,這……這是火油和毒煙的混合物,一旦引爆,可焚燬方圓數裡。”
朱英倒吸一口冷氣:“劉晟竟在皇宮地下藏瞭如此多的火油?他想乾什麼?”
高行周眼中寒光閃爍:“不是劉晟,是南唐,這是李建勳的‘禮物’,準備在我軍入城後引爆,將興王府變成一片火海!”
他立即下令:“派工兵小心轉移這些火油罐,務必確保安全。”
當夜,興王府外明軍大營。
高行周正在燈下起草奏摺,突然親兵來報:“大帥,邵廷琄求見,說有要事稟報。”
“讓他進來。”
邵廷琄匆匆入帳,臉色凝重:“大帥,末將審訊劉晟心腹宦官,得知一個驚人訊息——南唐已派死士潛入興王府,準備在明晚縱火。”
高行周猛地站起:“可問出具體計劃?”
“據那宦官交代,死士混在難民中入城,計劃在子時同時點燃城中七處糧倉和軍營,更可怕的是……”邵廷琄壓低聲音:“他們還在水井中投了毒。”
“好毒辣的計策,”高行周拍案而起,“傳令全軍,立即排查城中水源,加強巡邏,所有可疑人員,一律扣押審問。”
就在高行周緊急部署的同時,洛陽紫微宮內,許鬆也收到了加急密報。
“果然不出朕所料。”許鬆看完密報,冷笑一聲:“李建勳這是要火燒興王府,嫁禍於我大明,激起嶺南民憤啊。”
房青風肅立一旁:“陛下,高元帥已控製住火油秘藏,並加強了城中戒備,但南唐死士恐怕不止一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