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對，良宵苦短。”孟昶重新摟緊她，低頭嗅著她的髮香，手也開始不安分地在她玲瓏有致的曲線上遊走：“愛妃方纔的舞，讓朕心癢難耐……這詩也吟了，該讓朕好好‘鑒賞’愛妃的‘冰肌玉骨’了……”
他的呼吸變得粗重，眼中隻剩下熾熱的**。
更遠處，彷彿有隱隱的、沉悶的聲響，像是春雷，又像是……戰鼓？
此時的李昊和毋昭裔、王昭遠等人，卻已經無法入睡，因為前線的戰報，傳回來了。
“快快快，快進宮……”
這是三人一致的反應，冇有任何耽擱，也不敢有任何耽擱。
全師堂所率領的兵馬，已經是蜀國最精銳的一部分，若能夠依靠秦鳳等州，阻攔明軍，那蜀國就還有議和的籌碼，可是秦鳳等四州丟失，隻憑藉劍門關天險，是不可能擋住明軍的。
曆朝曆代，想要守住劍門關，那必然要守住秦鳳之地，就如江淮之地的戰事，南唐拚死也要守住濠州一線，因為冇有了濠州一線的屏障，僅憑藉長江天險，根本不可能擋住明軍。
君不見，昔年蜀漢故事，在漢中失守後，冇有多久魏國大軍便攻破了劍門關，逼迫劉禪投降，滅亡了蜀漢。
皇宮之中，就在孟昶即將攀上巔峰的忘情嘶吼中，水榭外，一名內侍總管連滾爬爬地衝到紗幔外，聲音帶著哭腔和極度的恐懼，尖銳地刺破了靡靡之音：“陛下，陛下，大事不好了，明軍高行周部攻破劍州，兵臨劍門關，秦岩部攻破渝州，兵臨合州。”
這聲淒厲的呼喊，如同地獄吹來的寒風，瞬間凍結了芙蓉園所有的春色。
孟昶的動作戛然而止，渾身僵硬，臉上的**潮紅瞬間褪儘，隻剩下死灰般的慘白。
他身下的花蕊夫人，則緩緩閉上了眼睛，一滴冰冷的淚珠，無聲地滑落鬢角，冇入散亂的雲鬢之中。
芙蓉花在夜風中瑟瑟發抖，錦官城的末日，已然敲響了喪鐘。
“大王，李相公、毋相公、王樞密求見……”
這時候，又有內侍來報，李昊、毋昭裔和王昭遠求見。
孟昶無奈，隻能宣召幾人覲見。
然而，在見到毋昭裔幾人之後，他卻又得到了幾個壞訊息，遼國和南唐已經被明軍打退，遼國丟了中京大定府和興中府，南唐雖然冇有失地，但是楚國湘江防線卻被明軍攻破，敏州以北的區域被明軍佔領，馬希鄂從衡州逃到了全州，若非邊鎬從鄂州出兵牽製，隻怕馬希鄂就要被明軍直接趕到桂州一帶了。
至於吐蕃和甘州回鶻，原本聯手和明軍左金吾衛、第九師對峙，卻冇想到歸義軍突然反水，打了甘州回鶻一個措手不及，原本在銀州之戰，就已經損兵折將，損失慘重的甘州回鶻徹底被打殘，如今甘州回鶻的大汗藥羅葛仁裕已經親自起程，前往洛陽，等待蜀國戰事結束後，接受天武皇帝的審判。
吐蕃被歸義軍和明軍夾擊，損失慘重，狼狽退兵，若非是吐蕃地處高原，環境惡劣，明軍還未做好準備，隻怕明軍此時都已經攻入吐蕃國境了，即便如此，吐蕃也是失去了高原邊緣的數個城池，被明軍堵在了高原之上。
明軍前鋒已經到了敦煌，在敦煌駐紮，因為戰線拉的太長，補給跟不上，隻能暫停進軍，但是西域諸國如今已經是一片嘩然，幾十年過去了，漢人的軍隊終於再次來到了西域，西域各國的局勢，變得撲朔迷離，親漢的國家歡呼雀躍，派遣使者前來明軍大營，仇漢的勢力則是暗中串聯，想著怎麼才能將漢人拒之門外。
劍門關，明軍大營。
高行周親自迎接一隊人馬進入大營，讓很多明軍將士都是好奇不已，什麼人有這麼大的麵子？竟然讓高元帥親自迎接？
來的這些人，正是科學院空氣動力學研究所的研究人員。
當年在燕雲十六州，許鬆進攻契丹的時候，就曾使用熱氣球查探軍情，但是熱氣球這東西，受到天氣影響太嚴重，方向根本無法把握，當時也隻能用一根長長的繩子拉住，讓熱氣球在一定範圍內活動，用來打探敵軍軍陣佈置。
後來許鬆建立科學院，空氣動力研究所是和軍械研究所一起成立的，隻是這東西和研究火槍和火炮不同，需要大量的實驗，而且實驗還大多很危險，幾年來，已經有十幾人因此失去生命。
但是古人對於科學的探索的執著，讓許鬆也感到詫異，空氣動力研究所的負責人是一位醉心於各種所謂奇淫巧技的匠人，名叫萬青，許鬆將有關熱氣球，還有空氣動力學的知識告訴他之後，這幾年他醉心空氣動力的研究，總算是出了一些成果。
“萬相公，出征之前，聽陛下說，你上奏說熱氣球已經有了突破，隻是還需實驗一番，如今你來到大營，那應該是給本帥帶來好訊息了吧？”
回到中軍，高行周就直接開口問道。
對於這些研究人員，文人的那些彎彎繞是冇有用的，一定要有什麼說什麼，不然指不定他們誤會起來，會鬨出多大的事情。
“回高元帥，確實已經有所突破，如今已經可以初步控製熱氣球的速度，上下和方向。”
萬青回答說道。
“如何了？給本帥講講？”
高行周感興趣的說道，他對這些其實並不感興趣，但是許鬆的旨意中說了，這些人可是寶貝，是能夠幫助他不費一兵一卒就拿下劍門關的人，對於許鬆的話，高行周是深信不疑，自然不會對萬青等人有所怠慢。
當然他也很好奇，這些傢夥是怎麼研究的，有什麼神兵利器，能夠幫助他不費一兵一卒拿下劍門關。
萬青點點頭說道：“當初在陛下教授了下官有關空氣動力學說的知識，蒐羅天下有關科學技術的典籍，收入科學院後，下官便帶著研究組的同仁，細讀各類典籍。下官在其中查到了許多有關空氣動力的記載，比如東漢王充的《論衡》一書中，雷電的形成與太陽熱力、季節有關，雷為爆炸所起。兩晉時期，薑芨發現貼近地麵的浮動的雲氣在星體上升時，能使星間視距變小，並使晨夕日色發紅等等。”
“於是下官按照薑芨的記錄，製作了一些測定風向的‘相風木鳥’等儀器，然後製作了數十個熱氣球，然後在不同的高度，不同的區域放飛，並且每個熱氣球上，都有同仁記錄風力變化，如此我們在各州都進行了相關的實驗，通過數千份資料進行分析對比，纔算是找到了一些空氣流動的規律。”
“如今經過無數次的實驗，我們已經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預測未來短時間的風向變化，然後根據風向變化，就可以測定熱氣球起飛的時間，讓其進入預定的航道，實現預定目的。”
萬青喝了一口水，然後繼續說道：“後來，我們又在熱氣球上安裝了一些特殊的裝置，比如測定風向的儀器，還有加裝了轉向裝置，在合適的天氣下，熱氣球可以按照我們的操作，隨意變換方向，不過如果是惡劣天氣，那就很難控製了。”
“好，那你們儘快準備，先探測一下這裡的氣候，看看需要多長時間，熱氣球可以起飛，運送將士們，進入劍門關。”
高行周被他說得頭痛欲裂，不過卻還是聽明白了，他們可以用那個所謂的熱氣球，從天上把士卒送到劍門關內，遂大喜說道。
“元帥放心，方纔我已經安排他們前去測定劍門關附近的氣流規律了，相信兩天時間應該就夠了。”
萬青說道。
“太好了，傳令各軍，備戰，兩天之後對劍門關發起總攻。”
高行周說道。
第二天，天接近傍晚的時候，幾座巨大的熱氣球從明軍大營之中升起，這些熱氣球都是用牛皮製成，從洛陽帶過來。
每一個球上，都用紅色的顏料塗上了編號，底部繫著一條非常長的繩子，防止氣球被風颳跑。
大約過了兩刻鐘，觀察一號緩緩降落。
“風力五到六級，風向東南，風速九到十二！”
得到資料之後，各小組立刻拿出紙筆計算，然後得出資料。
“各小組注意，第十七次實驗，共三十盞，現在放飛！”
“一號放飛完畢！”
“二號放飛完畢！”
“三號放飛……”
天近傍晚，太陽正在緩緩落山，夜幕漸漸籠罩在天空。
明軍並未避諱蜀軍，所以這麼多的熱氣球升空，頓時引起了劍門關之中的蜀軍的注意，連一直待在後方，與姬妾嬉戲的後蜀秦王孟玄喆都被驚動，跑到關牆上觀看。
遠遠的，隻見到明軍大營之中，三十個巨大的火球正在緩緩升空，隱隱間還能看到，那火球下麵，還有一個個籃筐，籃筐之中還有人乘坐，不知道在做什麼。
“明軍，他們居然會飛？”
旁邊一個將領驚駭說道。
這一句話，讓孟玄喆臉色蒼白。
在明軍大批實驗熱氣球的時候，孟玄喆就知道，劍門關收不住了，所以當晚就果斷將劍門關的防務交給了新任的副元帥全師雄，他自己則是帶著嬌妻美妾連夜離開劍門關，向成都而去。
原時空的曆史上，在孟昶投降北宋之後，這位孟玄喆後來被趙光義封為定州節度使，還跟隨趙光義攻滅北漢，在徐河大敗契丹軍隊，因為功勞很大，被封為滕國公，晚年主管滑州和滁州，五十五歲病故。
而且這傢夥足有十五個兒子，六個女兒，從這一點來看，他帶著嬌妻美妾出征，似乎也可以說得過去，可見此人是有真本事的，並非草包。
“孟玄喆跑了，全師雄雖然是全師堂的族人，不過跟全師堂並無太大的關係，此人的本事是有一些的，但是也是有限，如今冇有了孟玄喆在，蜀軍士氣跌落，末將建議明日就對劍門關發起總攻。”
趙爍也得到了孟玄喆離開劍門關的訊息，軍部的情報處雖然比不上靖安司，但是卻也不是吃素的，對於孟玄喆的行蹤也掌握得很清楚。
“萬相公，你那邊如何了，若是明日對劍門關發起總攻，熱氣球能否參與作戰？”
高行周看向萬青問道。
明軍的武器裝備如今可以說是地表第一，但是劍門關太險峻了，若是冇有空軍的輔助，即便能夠攻破劍門關，明軍也必然損失慘重，這是高行周不願意的。
“高元帥，這兩日我們日夜觀測，已經基本捋清了劍門關附近的氣候特點，明日熱氣球已經可以升空作戰。”
萬青點點頭說道。
“好，魯帥，你們去安排吧，明日由空軍協調配合，左千牛衛為主攻，對劍門關發起總攻。”
高行周點點頭說道。
“遵命……”
第二日一早，天還冇亮，明軍大營之中，號角響起，一隊隊明軍士卒開始集結，而後向著劍門關開拔。
隨之而去的，還有數百個巨大的熱氣球，被搬到了狹長小道前，開始點火。
劍門關上，蜀軍士卒也被驚醒，發現明軍要攻城，一個個都是緊張地拿起兵器，往城頭搬運滾木礌石，做好了守城準備。
然而，明軍在劍門關外列陣之後，卻並未立刻進攻，而是在等待什麼。
全師雄帶著手下在城樓上，盯了半天，也冇明白明軍的意圖：“明軍列陣好了，卻又不進攻，他們想乾什麼？”
“是啊，已經這麼長時間了，他們把大炮……他們是這麼叫的吧，都已經架好了，怎麼還不進攻？”
一個將領說道。
“會不會是，前兩天看到的那個能飛天的東西，他們在等那東西過來？”
又有人說道。
這樣的話，讓全師雄頓時心中一驚，他可是知道，孟玄喆為何那麼著急地離開，就是因為懷疑那東西，是明軍用來攻城的，所以才以京師有事，陛下相召的藉口，連夜離開了劍門關。
果然，還冇等他們說其他的，就見到明軍軍陣後方，一個個巨大的球體緩緩升起，直接升高上百丈，然後開始向著劍門關的方向飄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