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軍、遼軍、皮室軍、明協軍……數不清的士兵擁擠在這狹小的區域內,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每前進一步,都要踏過數具屍體!士兵們扭打在一起,用儘一切手段殺死敵人,吼叫聲、慘叫聲、兵器碰撞聲震耳欲聾!
趙匡林身先士卒,劍法狠辣,接連刺倒兩名皮室軍士兵,但很快就被數名遼軍圍住!親衛們拚死護主,不斷有人倒下!
“保護師帥!”
“放箭!射死那個穿明光鎧的!”遼軍軍官發現了趙匡林的身份,厲聲高呼。
數支冷箭刁鑽地射來!
趙匡林揮劍格擋,但肩頭猛地一痛,一支狼牙箭狠狠穿透了他的肩甲!劇痛讓他一個踉蹌!
“師帥!”親衛隊長目眥欲裂,撲上來用身體擋住後續的箭矢,自己卻被數箭射中,轟然倒地!
“趙匡林受傷了!殺了他!”遼軍士兵發出興奮的嚎叫,更加瘋狂地湧來!
第五師的帥旗,在混亂的廝殺和硝煙中,劇烈地搖晃著,似乎隨時可能倒下!
遼陽城頭,許鬆的心猛地揪緊!他清晰地看到了趙匡林帥旗的劇烈晃動,看到了那個方向的混亂達到了頂點!
“趙師帥危矣!”高行周失聲驚呼。
許鬆的手緊緊握住了劍柄,指節發白。他身邊的親衛軍第三營、第四營早已按捺不住,紛紛請戰:“大王!讓我們上吧!去救趙師帥!”
許鬆的目光死死盯著那片混亂的戰場,大腦飛速運轉。
趙匡林絕不能倒!帥旗絕不能倒!否則,整箇中路防線將瞬間崩潰,連鎖反應之下,整個戰局將萬劫不複!
“親衛軍第三營、第四營!”許鬆的聲音冰冷而決絕,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目標,中路帥旗!不惜一切代價,擊退遼軍,護住趙匡林!把帥旗給我穩住!告訴將士們,此去,九死一生!但若能救下趙師帥,穩住戰局,本王親自為爾等敘功!凡戰死者,撫卹三倍,蔭及子孫!現在,隨本王……出擊……!”
“為大王效死!殺……!”親衛軍第三營、第四營的將士,皆是百裡挑一的精銳,是許鬆最核心的力量。
此刻,他們爆發出震天的怒吼,如同兩股紅色的鋼鐵洪流,從遼陽城門洶湧而出,以最快的速度,直撲那片吞噬了無數生命、決定勝負的漩渦!
……
就在中路陣地搖搖欲墜之際,遼陽城頭,一直密切觀戰的許鬆下達了命令。
遼陽城北門轟然洞開!早已集結待命的親衛軍精銳,在許鬆親自率領下,如同出閘的猛虎,高舉火把,如一條咆哮的火龍,沿著預設的出擊通道,迅猛無比地撲向正在猛攻明軍陣地的遼軍側翼!
“明軍援兵!從城裡殺出來了!”
正在全力猛攻的遼軍側後方,突然遭到如此猛烈的衝擊,頓時大亂!許鬆的親衛軍,那可是明軍之中最為精銳的部隊,士氣如虹,以嚴整的牆式衝鋒狠狠撞入遼軍相對薄弱的側翼部隊!火槍齊射,刺刀如林,瞬間將遼軍的攻勢攔腰斬斷!
更重要的是,許鬆的王旗大纛也在其中,而且周圍有舉得數丈高的火把,將這裡照得如同白晝,幾乎讓整個戰場都能看得到。
“明王!是明王!”
“大王親征!萬勝!”
戰場上,無論是正與遼軍白刃廝殺的明軍士卒,還是在後方裝填彈藥的炮手、火槍兵,隻要目光所及之處,看到那麵在火把映照下獵獵作響、如同定海神針般的“許”字王旗,看到那個一往無前、身先士卒的身影,瞬間爆發出驚天動地的狂吼!
早已疲憊不堪的身體彷彿被注入了無窮的力量,士氣瞬間暴漲至頂點!
“殺啊!保護大王!殺光遼狗!”趙匡林更是激動得聲音嘶啞,手中長劍猛揮:“兄弟們!大王就在我們身後!跟我衝!把遼狗推下去!”
原本被壓製得步步後退的明軍斷後部隊,如同打了雞血,爆發出驚人的反撲力量!
“明軍援兵!許鬆……他竟然在遼陽府?他親自殺出來了!”正在全力猛攻、眼看就要撕開裂口的耶律休哥,驟然感覺側後方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壓力襲來!
他猛地回頭,瞳孔驟然收縮!
那麵刺眼的王旗,那嚴整得令人窒息、如同移動鋼鐵堡壘般的衝鋒陣列,正以無可阻擋之勢狠狠撞向自己精銳的側翼!
“該死!”耶律休哥又驚又怒,他萬萬冇想到許鬆竟然在遼陽府,竟敢如此冒險,親率精銳從城中殺出!
“鐵鷂子!分出一半!轉身!結陣!擋住他們!給我擋住!”他聲嘶力竭地下令,試圖穩住陣腳。重甲步兵轉向困難,倉促間陣型難免散亂。
然而,許鬆親衛軍的衝擊力遠超想象!
“第一排!放!”親衛軍指揮官怒吼。
砰!砰!砰!
近距離的燧發槍齊射威力驚人!
雖然數量不多,但精準度遠超火繩槍!
衝在最前麵試圖轉身結陣的鐵鷂子兵,厚重的鐵甲也無法完全抵擋如此近距的鉛彈,前排瞬間倒下一片!
“刺刀!衝鋒!”槍聲未落,親衛軍已然挺起如林的刺刀,藉著衝鋒的慣性,狠狠撞入因轉身而略顯混亂的遼軍重步兵陣中!
噗嗤!噗嗤!
精鋼打造的刺刀在強悍臂力的驅動下,尋找著甲冑的縫隙,狠狠捅入!
慘叫聲、金屬撞擊聲、骨骼碎裂聲瞬間響成一片!
親衛軍悍不畏死,以嚴密的牆陣推進,如同巨大的磨盤,將試圖阻擋的“鐵鷂子”軍碾得步步後退,血肉橫飛!
許鬆雖未在最前排拚殺,但他王旗所在,便是軍魂所在!
他冷靜地指揮著親衛軍,如同一柄燒紅的尖刀,精準地切入遼軍攻勢最盛的腰眼,瞬間將耶律休哥這波誌在必得的猛攻攔腰斬斷!
遼軍中路攻勢為之一滯,原本搖搖欲墜的明軍防線壓力驟減!
“好!大王威武!”
遠處指揮台上的趙匡林看得熱血沸騰,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戰機:“傳令!所有火炮!覆蓋射擊遼軍後續梯隊!火槍隊!自由射擊!壓製!把他們趕下壕溝!”
明軍的火力瞬間再次熾烈起來,將試圖越過壕溝增援的遼軍後續部隊死死壓製住。
耶律休哥目眥欲裂!眼看破營在即,卻被許鬆這突如其來的一擊徹底打亂!側翼的親衛軍如同附骨之疽,不斷壓縮他的空間,正麵趙匡林的反撲又異常凶猛,他的精銳“鐵鷂子”陷入前後夾擊的困境,傷亡直線上升!
“惕隱!中路受阻!許鬆親出!”傳令兵帶著哭腔衝到後方指揮的耶律屋質麵前。
耶律屋質臉色鐵青,握著馬鞭的手青筋暴起。
他死死盯著戰場核心那麵耀眼的王旗,心中一片冰涼。
許鬆的膽魄和決斷,再次超出了他的預估!
這一擊,不僅打亂了他的攻勢,更沉重打擊了遼軍的士氣……連明王都親自提刀上陣搏命了!
“吹號!命令左右翼部隊,不惜一切代價,強攻!務必牽製秦尚和高行周、顏九歌,逼許鬆回援!告訴遜寧(耶律休哥),頂住!這是最後的希望!拿下許鬆,此戰可定!”耶律屋質的聲音帶著一絲絕望的嘶啞,他知道,這是最後的賭博,賭秦尚的防線先崩潰,賭耶律休哥能在那恐怖的夾擊中擒王或者堅持到援兵撕開側翼!
然而,秦尚的第十一師陣地,同樣穩如磐石!接到許鬆出擊和遼軍加強進攻的訊號,秦尚冷笑一聲:“想牽製我?做夢!傳令!火雷彈覆蓋!虎蹲炮齊射!把遼狗給我打回去!一步不許退!”
第十一師的將士爆發出驚人的韌性,將遼軍左右翼的瘋狂進攻死死擋在陣地之外。
戰鬥進入了最慘烈、最膠著的時刻!
中路,許鬆親衛軍與耶律休哥的“鐵鷂子”絞殺在一起,寸土必爭,每前進一步都踏著無數的屍體。王旗所在,成為整個戰場最血腥的漩渦。
兩翼,箭矢如蝗,炮火連天,遼軍如同潮水般衝擊著明軍的堤壩,而明軍則如同磐石,在血與火中巍然不動。
東梁河的河水,早已被染成了暗紅,倒映著兩岸沖天而起的火光和硝煙,空氣中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血腥與焦糊味,彷彿地獄降臨人間。
遼陽城頭,房永勝手心全是冷汗,緊張地注視著城下那驚心動魄的鏖戰。
成敗,在此一舉!是遼軍被徹底拖垮在這血肉磨盤之中,還是許鬆這柄尖刀被折斷,遼陽城破……黎明前的黑暗,格外漫長而殘酷。
遼陽城北,屍山血海,殺聲震天。
中路的絞肉機正瘋狂吞噬著雙方最精銳的生命,許鬆親衛軍與耶律休哥的鐵鷂子如同兩頭抵角相搏的洪荒巨獸,每一步推進都浸透了粘稠的鮮血。
王旗與帥旗在硝煙與刀光中獵獵翻卷,成為雙方將士目光凝聚的焦點,也是意誌與力量碰撞的漩渦核心。
就在這決定命運的膠著時刻,東梁河北岸的勝負天平,終於徹底傾斜!
秦岩的左神策軍和王清的騎兵師,在付出了不小的代價後,終於肅清了耶律阮留下斷後、負隅頑抗的最後近兩萬遼軍!
被庫莫洛襲擾糧道、被明軍日夜騷擾、又被抽調了精銳死士的北岸遼軍,早已是強弩之末。
當秦岩和王清集中全力,發動最後的猛攻時,北岸遼軍的防線如同被洪水沖垮的堤壩,瞬間土崩瓦解!
“報……!大帥!王將軍!北岸殘敵已儘數殲滅!浮橋已清理加固完畢!”渾身浴血的傳令兵衝到秦岩和王清麵前,聲音嘶啞卻帶著狂喜。
秦岩猛地抹去臉上的血汙,目光如電般投向火光沖天的南岸戰場,那裡,許鬆的王旗正陷入最激烈的漩渦之中!
“王帥!”秦岩厲聲喝道。
“在!”王清勒住躁動的戰馬,眼神銳利如鷹。
許鬆的命令,是由秦岩為主帥,王清為副帥,肅清北岸,在加上左神策軍本來就是中央禁軍,秦岩和王清雖然都是師帥,但是在軍銜上,秦岩高於王清,所以秦岩可以直接對王清下命令。
“你率騎兵師,立刻渡河!目標……耶律屋質中軍後陣!給我狠狠地踹他們的屁股!攪他個天翻地覆!”
秦岩指向南岸遼軍連綿營帳的核心地帶。
“得令!”王清冇有任何猶豫,手中長刀高舉:“騎兵師!隨我渡河!殺……!”
早已憋足了勁的明軍騎兵,如同決堤的怒潮,在王清的率領下,踏著剛剛清理加固的浮橋,風馳電掣般湧過東梁河!
馬蹄聲如悶雷滾過河麵,震得河水都在顫抖!
幾乎就在王清騎兵衝上南岸淺灘,開始整隊衝鋒的同時!
在遼軍主力大陣的東南方向,那片被戰火和硝煙籠罩、起伏不平的低矮丘陵之後,突然響起一片更加密集、更加狂暴、如同山崩海嘯般的馬蹄聲!
一麵麵黑底金字的“明”字戰旗和代表著第二師、第六師的獨特標識,猛地從丘陵後如林般豎起!
緊接著,如同從地獄中湧出的黑色鋼鐵洪流,上千名身披精良劄甲、手持長槊馬刀的精銳明軍騎兵,在初升朝陽的映照下,爆發出震碎蒼穹的怒吼!
“大明萬勝……!”
為首大將,正是第二師師帥麾下最悍勇的騎將劉廣,也是曾經在紫金山寨,劉清手下的頭號大將,人稱劉瘋子,他高舉的長槊寒光凜冽,直指遼軍因全力進攻而顯得異常單薄、幾乎毫無防備的側後翼!
這正是許鬆戰前佈下的致命殺招!由第二師和第六師拚湊、秘密集結的一千五百名精銳騎兵!
他們從西線北安州長途奔襲而來,如同潛伏的毒蛇,在戰鬥最激烈、遼軍注意力完全被正麵和兩翼吸引時,終於露出了最致命的獠牙!
彆看隻有一千多騎兵,但是在這個雙方焦灼,都在苦撐的時候,這一千多生力軍,變成為了壓倒遼軍的最後一棵稻草。
“殺遼狗啊……!”
兩支明軍生力騎兵,一支由王清率領,從正北方向如同尖刀般捅向遼軍腰部;另一支由第二師騎將率領,從東南方向如同鐵錘般砸向遼軍側後!
目標驚人地一致……耶律屋質的指揮中樞和遼軍賴以支撐的後陣!
“騎兵!明軍騎兵!後麵!側翼!”正在前線督戰、焦頭爛額的遼軍將領們駭然回頭,魂飛魄散地發出淒厲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