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釘在木板上、盾牌上,發出密集的“咄咄”聲,更有不少落入人群,帶起陣陣慘叫。
“騎兵兩翼包抄!給我撕開缺口!”耶律朔古揮刀怒吼。
左右兩翼,數以萬計的遼軍騎兵如同決堤的怒潮,捲起漫天煙塵,避開明軍正麵堅固的工事,試圖從側翼尋找突破口!
趙匡林站在指揮台上,望著眼前洶湧而來的無邊無際的遼軍,麵色凝重如鐵,眼中卻燃燒著熊熊戰火。
一夜的休整和許鬆親臨的激勵,讓疲憊的第五師將士重新煥發了鬥誌。
“穩住!炮營!目標敵軍重步兵前鋒!葡萄彈!三發急速射!”趙匡林的命令如同磐石般堅定。
“轟轟轟……!”
部署在縱深陣地的大口徑野戰炮終於發出了怒吼!
沉重的炮身猛地後坐,噴射出密集如雨的霰彈!這些由無數細小鐵珠組成的死亡風暴,瞬間覆蓋了衝在最前方的遼軍“鐵鷂子”!
“噗噗噗……!”
鐵甲在近距離的霰彈麵前如同紙糊!衝在最前的重甲兵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擊中,成片地栽倒!血霧瀰漫,斷肢橫飛!遼軍引以為傲的鋼鐵洪流,硬生生被撕開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火槍手!三段擊!放!”
“砰砰砰砰……!”
早已嚴陣以待的火槍手,在軍官的嘶吼下,冷靜地扣動扳機!三段輪射形成的綿密火網,如同死神的鐮刀,持續不斷地收割著後續湧上的遼軍步兵生命!
“給我開炮……”
“虎蹲炮,給我開炮……”
部署在壕溝前沿的火炮再次發威,先是野戰炮,但是依然無法阻擋遼軍的兵鋒,待遼軍靠近了,虎蹲炮也開始咆哮起來,密集的鐵彈子掃向試圖填補缺口的遼軍士兵!
然而,遼軍實在太多了!如同無窮無儘的潮水!前麵的倒下,後麵的踏著同伴的屍體,嘶吼著繼續衝鋒!他們頂著巨大的傷亡,用簡陋的雲梯、木板甚至同伴的屍體填平壕溝,用戰斧瘋狂劈砍著明軍的柵欄和鹿砦!
“頂住!不許後退一步!長槍兵!刺!”劉光宇率領著休整了一夜的一團,如同釘子般釘在最前沿。
長槍如林,在火槍的掩護下,狠狠地刺向翻越障礙的遼軍!
左翼,第十一師陣地。
秦尚同樣承受著巨大的壓力,遼軍騎兵主力和精銳步卒如同潮水般衝擊著他的防線。
“拒馬!鐵蒺藜!火雷彈!給我砸!”秦尚的嗓子已經喊啞。
士兵們奮力將點燃的火雷彈投向洶湧的騎兵群!
“轟!轟!轟!”
劇烈的爆炸在騎兵中炸開,戰馬驚嘶,人仰馬翻!但後續的騎兵依舊悍不畏死地衝鋒,試圖用血肉之軀沖垮明軍的工事!
“火槍手!瞄準馬匹射擊!”秦尚再次下令。
密集的鉛彈射向奔騰的戰馬,更多的戰馬悲鳴著倒地,將背上的騎士甩飛,阻礙了後續騎兵的衝鋒路線。
明軍依托著縱橫交錯的壕溝和堅固的工事,用交叉火力死死地頂住了遼軍騎兵的輪番衝擊。
右翼,高行周與右神策軍。
高行周和顏九歌率領的右神策軍剛剛抵達戰場,立刻成為了遼軍重點進攻的目標。
耶律屋質深知這支生力軍的威脅,調集了最精銳的皮室軍和大量步騎混合部隊猛攻右神策軍的陣地。
“列陣!神臂弩!三段齊射!”高行周沉著指揮。
右神策軍裝備精良,訓練有素。隨著令旗揮動,數千張威力巨大的神臂弩同時發射!粗如兒臂的弩箭帶著恐怖的破空聲,如同黑色的鋼鐵風暴,瞬間覆蓋了衝鋒的遼軍前鋒!
“噗噗噗……!”
弩箭輕易地洞穿了盾牌和皮甲,甚至將重甲兵連人帶甲釘在地上!遼軍的攻勢為之一滯!
“長槍陣!向前!”高行周抓住戰機,命令長槍兵穩步推進,配合弩箭和火槍,將遼軍逼退了一段距離。
遼陽城頭。
許鬆身披玄甲,按劍而立,猩紅的披風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他如同一座山嶽,屹立在城樓最高處,俯瞰著整個血腥的戰場。激烈的喊殺聲、爆炸聲、金鐵交鳴聲如同狂暴的交響樂,衝擊著耳膜。
“大王,遼軍攻勢太猛了!第五師前沿陣地多處告急!趙師帥請求預備隊增援!”傳令兵飛奔而來,聲音帶著急切。
許鬆目光如電,掃過戰場。
中路趙匡林的壓力最大,前沿壕溝已被突破多處,雙方士兵在狹窄的區域內展開了慘烈的白刃戰。
左翼秦尚依靠工事暫時穩住,但騎兵的衝擊仍在持續。右翼高行周初戰告捷,但遼軍後續部隊正源源不斷地壓上。
“命令庫莫洛,明協軍第一師立刻投入戰場,增援第五師左翼結合部!務必堵住缺口!”
“命令秦岩、王清,不惜一切代價,肅清北岸殘敵,然後立刻分兵渡河!秦岩部增援第十一師側後,王清騎兵師尋找戰機,襲擾遼軍側翼!”
“命令親衛軍第一營、第二營,立刻出城,作為總預備隊,聽趙匡林指揮!”
命令一道道發出,如同精準的齒輪咬合。
許鬆的目光最後落在戰場中央那片最慘烈的絞肉場上,那裡,趙匡林的帥旗依然在硝煙中屹立不倒。
“告訴趙匡林、秦尚、高行周、庫莫洛:“許鬆的聲音穿透喧囂,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沉靜力量:“本王就在這遼陽城頭,看著他們!今日之戰,有進無退!凡後退一步者,軍法從事!凡斬將奪旗、奮勇當先者,本王不吝封侯之賞!遼東的存亡,大明的國運,皆繫於今日!將士們,死戰……!”
“死戰!死戰!死戰!”
城上城下的明軍將士,聽到大王的怒吼,彷彿被注入了無窮的力量,疲憊一掃而空,爆發出震天的戰吼!他們知道,身後就是大王,就是遼陽,就是遼東最後的屏障!退無可退!
趙匡林接到了許鬆的命令和親衛營的增援,精神大振!他拔出佩劍,指向被遼軍突破的幾處缺口:
“劉光宇!帶著親衛營,給我把中央那個缺口堵回去!唐期!帶著你的人,支援左翼!庫莫洛的協軍馬上就到,給我頂住!讓遼狗看看,我大明兒郎的骨頭有多硬!”
“殺!”劉光宇和唐期怒吼著,率領最後的預備隊,如同兩柄燒紅的尖刀,狠狠刺入湧進缺口的遼軍人潮!
戰鬥進入了最血腥、最殘酷的階段!
每一寸土地都在反覆爭奪!壕溝變成了血池!柵欄下堆滿了屍體!士兵們用刀砍,用槍刺,用牙咬,用石頭砸!
明軍士兵依托著殘破的工事,用血肉之軀築起一道鋼鐵長城!
遼軍則如同瘋狂的野獸,一波接一波地湧上,用生命衝擊著這道看似搖搖欲墜,卻始終屹立不倒的防線!
耶律屋質在高處看著這慘烈的一幕,臉色鐵青。
他冇想到,在付出瞭如此慘重的代價,集結了絕對優勢兵力後,明軍的抵抗依然如此頑強!
尤其是中路趙匡林的第五師,簡直像一塊燒紅的鐵砧,任憑他的鐵錘如何猛擊,就是砸不爛!
“傳令!所有預備隊,全部壓上!集中攻擊明軍中軍帥旗!斬將奪旗者,賞萬金,封王!”耶律屋質也紅了眼,發出了最殘酷的命令!他知道,必須不惜一切代價,打掉明軍的指揮中樞!
更多的遼軍精銳,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向著趙匡林的帥旗方向猛撲而去!
遼陽城下,屍山血海。黎明的曙光,被染成了刺目的猩紅。
這場決定遼東乃至整個北地命運的總決戰,已然到了最慘烈的巔峰!
勝負的天平,在無儘的殺戮中劇烈地搖擺著,誰也不知道,下一個瞬間,它將倒向何方。
耶律屋質的命令如同投入沸油的火星,瞬間點燃了遼軍最後的瘋狂!中軍帥旗所在,趙匡林的指揮位置,成為了整個血腥戰場的風暴中心!
“目標!明軍帥旗!殺趙匡林者,封王!賞萬金!”各級遼軍將領聲嘶力竭地吼叫著,驅趕著已經殺紅了眼的士兵。
皮室軍!這支遼國最核心、最悍勇的禦帳親軍,在耶律屋質孤注一擲的命令下,終於被投入了戰場!
他們放棄了戰馬,身披最精良的重鎧,手持巨盾和沉重的狼牙棒、戰斧,如同一股黑色的鋼鐵洪流,在普通步卒的掩護下,無視側翼襲來的鉛彈和箭矢,以嚴整的隊形,如同攻城錘般,狠狠地砸向第五師陣地中央,那杆在硝煙中獵獵作響的“趙”字帥旗所在的方向!
“保護師帥!”
“擋住他們!是皮室軍!”
第五師的軍官們發出了驚怒交加的吼聲。所有人都知道皮室軍的分量,這是遼帝最後的底牌!
“轟!轟!轟!”
野戰炮再次怒吼,葡萄彈如同鋼鐵風暴橫掃皮室軍前鋒!
沉重的彈丸打在精鋼重甲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撞擊聲,不少皮室軍士兵被打得踉蹌後退,甚至甲冑凹陷,口噴鮮血,但倒下的人很快被後麵的人填補!
他們的隊形隻是微微一滯,隨即爆發出更瘋狂的呐喊,頂著炮火繼續衝鋒!
“火槍手!瞄準!放!”
“砰砰砰……!”
密集的鉛彈打在皮室軍的巨盾和重甲上,火星四濺,叮噹作響,殺傷效果遠不如對付普通士兵!隻有少數運氣極差的士兵被擊中麵門或甲冑縫隙倒下。
“虎蹲炮!抵近射擊!”劉光宇目眥欲裂,親自指揮前沿僅存的幾門虎蹲炮。
“轟!”
近距離的霰彈噴射,終於撕開了皮室軍前排的盾陣,將十幾名重甲兵打成了篩子!
但後麵的皮室軍立刻用屍體作為掩護,踏著同伴的屍骸,揮舞著沉重的兵器,如同瘋虎般撲了上來!
“頂住!長槍兵!刺!”
第五師的長槍兵挺著長槍,組成密集的槍林,狠狠刺向湧上來的皮室軍!
“噗嗤!噗嗤!”
長槍刺入甲冑縫隙,帶出鮮血,但皮室軍悍不畏死,用巨盾格擋,用身體硬抗,然後用狼牙棒和戰斧狠狠地砸嚮明軍的長槍陣!
“哢嚓!哢嚓!”
長槍折斷的聲音不絕於耳!
沉重的兵器砸在明軍士兵的頭顱、肩膀、盾牌上,發出沉悶的骨裂和盾牌破碎聲!
第五師前沿的長槍陣,在皮室軍狂暴的衝擊下,開始動搖、變形、破碎!
“殺進去!砍倒帥旗!”皮室軍千夫長渾身浴血,狀若瘋魔,揮舞著戰斧劈開一名明軍什長的盾牌,將其頭顱斬飛!
突破口被撕開了!
數十名最凶悍的皮室軍精銳,在付出了慘重代價後,終於突破了第五師前沿最堅固的防線,衝入了第二道壕溝與柵欄之間的區域!
他們如同楔子,死死釘在那裡,為後續的部隊開辟通道!更多的遼軍普通步兵,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鬣狗,嚎叫著從這個缺口湧入!
趙匡林的指揮所,距離前沿已經不足百丈!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皮室軍士兵那猙獰扭曲的麵孔和染血的兵器!
“師帥!危險!快撤!”親衛隊長焦急地喊道,指揮親兵奮力抵擋著湧上來的遼軍。
趙匡林一把推開親衛,拔出佩劍,厲聲喝道:“放屁!老子就在這裡!帥旗不能倒!告訴劉光宇,唐期,史精忠!給我把缺口堵上!把衝進來的遼狗,一個不留,全給我宰了!親衛營!跟我上!”
他竟親自率領著指揮所最後的護衛力量,挺劍衝向了那個搖搖欲墜的缺口!帥旗緊隨其後!
“師帥!”周圍的將士們看到主帥親自衝鋒,眼眶欲裂,士氣瞬間被點燃到了極致!
“保護師帥!殺啊!”
缺口附近的明軍士兵爆發出震天的怒吼,不顧一切地撲向湧入的遼軍,用身體去堵,用牙齒去咬!
劉光宇、唐期也率領著各自還能戰鬥的殘部,從左右兩側瘋狂地向缺口擠壓!
庫莫洛率領的明協軍第一師終於趕到!這支以奚人、室韋人,還有這幾年明軍俘虜的草原勇士為主的部隊,同樣悍不畏死,他們揮舞著大刀長矛,如同決堤的洪水,狠狠地撞在湧入缺口的遼軍側翼!
缺口處,瞬間變成了一個更加慘烈、更加混亂的漩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