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三本本子攤開在桌上,像三塊拚圖,拚著她想要的那個未來。
她低頭繼續做題。
淩晨一點二十三分,她合上本子,關了檯燈。躺在床上,眼睛閉上之前,腦子裡最後閃過的是明天的工作安排——上午九點部門例會,下午兩點有個專案對接會,中間還有一個小時的空檔。
那個小時,她可以躲在樓梯間刷一套資料分析。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窗外偶爾有車經過,車燈在天花板上劃出一道白光,然後消失。
“一定要離開這裡。”
她在心裡默唸了一遍,像念一句咒語。
然後沉沉睡去。
趙琦的生物鐘比鬧鐘準。
早上六點四十,她準時醒了,冇有賴床,翻身坐起來,第一件事是摸到手機,開啟粉筆APP,刷了十五道昨日錯題。
正確率十一對四,還行,比昨天進步了兩道。
洗漱的時候,她把申論素材的音訊外放,放在洗手檯上。今天講的是“基層治理現代化”,播音腔的女聲在水聲裡有點模糊,但她每個字都聽得進去。
七點二十出門,七點四十到地鐵站,早高峰的人流像潮水,她被裹挾著往前走,耳機裡是常識判斷的考點串講。
“中國古代選官製度的演變:世卿世祿製→軍功爵製→察舉製→九品中正製→科舉製……”
她在心裡跟著默唸,像小學生背書。
八點十五到公司樓下,她在便利店買了一個飯糰和一杯黑咖啡,不是喜歡喝黑咖啡,是因為便宜,而且提神。
八點三十坐到工位上,開啟電腦,先處理郵件,二十三封未讀,其中十五封跟她有關,八封是抄送。
她把需要處理的標了紅旗,不急的標了黃旗。
九點部門例會,會議室裡坐了八個人,張哥坐在主位,投影儀打出了本週的KPI進度表。
“趙琦,你手上的華東區專案進度怎麼樣了?”
“方案初稿已完成,目前在等客戶反饋。”她回答得很簡潔。
“客戶那邊我催過了,你這周把二稿做出來,下週一我要看到終版。”
下週一,今天是週三,也就是說她有四天時間做一個正常情況下需要兩週的方案。
“好的。”她說。
冇有討價還價,她早就明白了,在這個公司,討價還價的結果就是多一個“態度有問題”的標簽。
會繼續開,她在筆記本上寫著會議紀要,同時在心裡過了一遍今天的學習計劃。
午休:樓梯間,資料分析兩套,限時。
下班通勤:言語理解刷題50道。
晚上:申論大作文一篇,行測專項補弱。
她把計劃寫在手機備忘錄裡,鎖屏。
上午的工作像打仗,兩個電話會議,一份合同稽覈,三波同事來問一些本可以自己查一下的問題。
“趙琦,這個表格怎麼合併?”
“趙琦,上次那個客戶的聯絡人電話你有嗎?”
“趙琦,列印機冇紙了你知道在哪領嗎?”
她知道,她什麼都知道。她是部門裡資曆最淺的人,也是唯一一個什麼雜事都做的人,大家習慣了,有什麼事就叫“趙琦”,像叫一個共享資源。
她冇有拒絕過,不是不想,是不能,她需要這份工資,需要這份看起來不溫不火的社保記錄,需要在離職之前不給任何人留下話柄。
十二點整。
同事們開始點外賣、刷視訊、趴在桌上睡覺,坐在她旁邊的李萌開啟了一部綜藝,聲音外放,笑得前仰後合。
趙琦拿起手機和耳機,悄無聲息地站起來,往樓梯間走。
十二樓的樓梯間很少有人來。消防門後麵有一小塊空地,剛好夠一個人靠著牆坐下,地上有點灰,她把外套脫下來墊著,坐下來,開啟粉筆APP。
計時開始。
資料分析,兩套,每套20分鐘,中間休息2分鐘。
第一套,正確率72%,用時19分47秒。
第二套,正確率76%,用時18分52秒。
比昨天好了。她翻出錯題本,把錯的幾道題抄下來,分析原因,有一道是看錯了單位,“萬人”看成了“人”,直接算錯,她在本子上用紅筆寫了一行字:
審題!圈單位!圈時間!圈主體!
這是她第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