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琦把行測題庫的介麵縮成一個小方塊,藏在Excel表格下麵。
辦公室的燈還亮著,三排工位隻剩她一個人,遠處銷售部還有人在打電話,聲音隔了幾道玻璃門,悶悶地傳過來,像隔了一層水。
她把手機立在支架上,螢幕上是今天剛做的一套資料分析——正確率68%,用時42分鐘。離目標還差得遠。
“趙琦,把這份報價表改一下,客戶明天一早要。”
微信彈出來,是領導張哥,晚上九點五十八分。
她看了一眼那份表格,三十頁,排版全亂,明顯是白天冇人願意乾的爛活,她下午剛被塞了兩個臨時任務,這會兒手頭還有一份週報冇寫完。
“好的張哥。”她打字回覆。
冇有表情包,冇有感歎號。這是她在職場學會的第一課——不要讓對方覺得你情緒過剩,也不要讓對方覺得你有任何不滿。
她深吸一口氣,把行測介麵關掉,開啟那份報價表。
改到第三頁的時候,她發現表格裡的資料邏輯全是錯的,不是她做錯的,是原始資料就有問題,這意味著她不能隻調格式,還得重新覈算三十頁的報價。
她閉了一下眼睛。
不是委屈,是一種很平靜的疲憊,像一杯放了太久的水,連晃都晃不出波紋。
改到第十一頁的時候,她看了一眼時間:十點四十。
腦子裡突然閃過一道類比推理題,是今天錯的那道:“蘆葦∶荻葦”,答案是“梧桐∶泡桐”,同科不同屬的植物。
她當時選錯了,選成了“鬆樹∶柏樹”。
她一邊改著報價表上的數字,一邊在心裡把那道題又過了一遍,腦子裡有兩件事在同時跑——一件是被迫做的,一件是自己想記住的。
這種感覺她已經習慣了。
像在兩條軌道上同時跑火車,不能停,也不能撞。
改完最後一份報價表,時間跳到十一點十七分。她把檔案發給張哥,附了一句“已修改完成,請查收”。
三秒後對方回了:“收到。”
冇有“辛苦了”,冇有“早點休息”。
趙琦關掉電腦,拿起揹包,工位旁邊的垃圾桶裡是她今天中午吃剩的外賣盒,油漬滲到了紙盒外麵,她本來想扔到公司大垃圾桶,但中午冇來得及,一直放到現在。
她順手拎起來,帶出去扔了。
等電梯的時候,她掏出手機,開啟了粉筆APP,等電梯的三十秒裡,她刷了五道常識題。
“下列哪項不屬於我國古代四大發明之外的重大發明?”
答案是“地動儀”,她對了。
電梯來了,她走進去,手機冇關。
出了寫字樓大門,十一點半的街上冇什麼人,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她加快腳步往地鐵站走,末班地鐵是十二點零五分,她還有三十五分鐘。
耳機裡在放李夢圓的申論課,語速調到了1.5倍,老師正在講“鄉村振興”的五個維度,她一邊走一邊在腦子裡默記。
地鐵進站的時候,她靠著車門,翻開手機備忘錄,把今天錯的那幾道題記了下來:
資料分析:環比和同比公式混淆,明天重看第三章節。
判斷推理:圖形推理截麵題薄弱,刷專項50道。
言語理解:邏輯填空成語辨析錯3個,整理錯題本。
到家的時候已經十二點多了。
她租的房子在城中村邊上,單間,月租一千二,冇有電梯,樓道裡的聲控燈壞了三盞,她摸著黑爬上五樓,掏鑰匙開門,屋裡一片漆黑。
她冇有立刻開燈,在門口站了十幾秒,聽了一下自己的心跳聲。
很快,很重,像剛跑完八百米。
她開了燈,放下揹包,去洗手間洗了把臉,鏡子裡的自己眼睛有點紅,不是想哭,是盯螢幕太久了。
她坐到桌前,開啟檯燈,翻開那本已經被翻得起了毛邊的行測講義。
十二點四十。她計劃再學一個小時。
手機亮了,是媽媽發來的微信:“琦琦,這週迴不回家?你爸說想你了。”
她看了一眼,冇回,不是不想回,是這週末報了模考,上午九點開始,雷打不動。
她把手機翻過去,螢幕朝下扣在桌上。
檯燈是暖黃色的,照著她的筆記本、錯題本、申論素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