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訓練場裏。
白欽獨自在跑道上機械地邁著步子,一圈又一圈。
晨光剛剛在天邊露出一線魚肚白,操場上稀稀落落隻有幾個人影。
都是和她一樣習慣早起訓練的狠人。
但她的狀態明顯不對勁。
步伐淩亂,呼吸沒有節奏,眼神空洞地盯著前方,像一台設定好程式卻出了bug的機器。
有好幾次差點絆到自己,全靠本能反應才沒有當場摔倒。
因為昨晚被夜襲後,她徹底睡不著了。
閉上眼睛就是那雙赤紅的瞳孔。
睜開眼睛就是搖曳的月光下那道纖細的身影。
那枚紅色的花瓣還躺在她的枕頭邊,被她用紙巾包起來塞進了抽屜最深處,但閉上眼睛,那抹血紅就會浮現在腦海裡。
她試過數羊——數到三千七百多隻,越數越清醒。
她試過冥想——剛一閉眼,那雙赤紅的眸子就浮現出來,嚇得她立刻睜開。
她試過用被子矇住頭——沒用,那片紅色的影子像刻進了視網膜,揮之不去。
最後她乾脆不睡了。淩晨四點就爬起來,換了訓練服,跑到操場上用這種機械的運動麻痹自己。
“唉……”
白欽終於停下腳步,雙手撐在膝蓋上喘息。
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跑道上洇出小小的深色印記。
她抬起頭,看向半亮的天空。
天邊泛著淡淡的灰藍色,幾顆殘星還在倔強地閃爍。
晨風帶著絲絲涼意吹過,拂動她額前被汗水打濕的碎發。
遠處有幾隻早起的鳥兒在嘰嘰喳喳地叫著,給這個寂靜的清晨添了一絲生氣。
“這都什麼事啊……”
她喃喃自語,聲音在空曠的訓練場上顯得格外孤單。
明明隻是想好好活著,明明隻是想完成試煉然後離開。
為什麼麻煩總是接二連三地找上門?
被學生會會長盯上也就算了,至少是在食堂裡,眾目睽睽之下,還能應付。
可那個院長,那個看起來像是冷麵保鏢的八階靈能者。
半夜爬窗進她的宿舍,就為了盯著她的眼睛說“沉醉”?
還有那句“我是啟明星的院長”。
院長啊!你對我做了什麼?!
白欽在心裏咆哮。
整個學院最大的那個!半夜爬新生的窗!這傳出去誰敢信?!
她直起身,揉了揉還在突突跳的太陽穴。
不行,不能再想了。
越想越頭疼,越想越睡不著。
得找點事做,轉移注意力。
她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的實訓館上。
靈能訓練室。
對,那個地方安靜,私密,還有自動門鎖。
總不會有人半夜。不對,現在是清晨爬進去盯著她看吧?
她邁步朝實訓館走去。
靈能訓練區在實訓館的三樓,一整排都是私人訓練室,每間門口都標著學員的編號。
走廊裡空無一人,隻有她的腳步聲在回蕩。
白欽找到屬於自己的那間——09-09,九班九號。
她掏出終端刷了一下。
嘀——
門鎖輕響,厚重的金屬門向兩側滑開。
裏麵是一個大約三十平米的房間,四壁都是光滑的金屬,泛著淡淡的銀色冷光。
天花板很高,大概有五米左右,上麵嵌著幾盞柔和的頂燈,此刻還是暗的。
白欽剛踏進門檻,感應係統捕捉到她的存在。
啪。
頂燈自動亮起,柔和的光芒瞬間充滿整個空間。
同時,一道機械女聲在房間裏響起,清冷而標準,不帶任何情感:
“歡迎您的到來,學員白欽。這是由未來邊界製造的三型靈能修鍊輔助裝置,歡迎您的使用。”
那聲音像是從四麵八方同時傳來,又像是直接響在耳邊,讓人分不清聲源在哪。
白欽腳步頓了頓,目光掃視四周。
金屬牆壁光滑得像鏡子,能隱約照出她自己的影子。
淩亂的秀髮,疲憊的眼神,還有額角未乾的汗跡。
她伸出手敲了敲牆壁,觸感冰涼,材質堅硬,敲擊聲沉悶而短促,聽不出是什麼合金。
“如果您需要進行靈能修鍊,請走上中央台階,自行感受。”
機械女聲再次響起。
話音剛落,房間正中央的地麵上有了動靜。
一塊圓形的金屬板緩緩升起,發出輕微的機械運轉聲。
它上升到大約半米高時停住,形成一個小檯子。
白欽走近幾步,打量著那個裝置。
檯子表麵佈滿了精密複雜的紋路。
不是普通的雕刻,而是某種嵌入式的能量迴路,像電路板一樣密密麻麻。
幾個細小的指示燈鑲嵌在邊緣,此刻是柔和的藍色,微微閃爍,像是某種生物的脈搏。
透明的管道蜿蜒其中,隱約能看到裏麵流動著淡淡的微光。
最中央的位置,有一個手掌形狀的凹陷,大小正好能容納一隻成年人的手。
凹陷的底部是某種半透明的材質,下麵隱約能看到更多的能量迴路和閃爍的光點。
白欽盯著那個手印,心裏忽然冒出一個念頭:該不會要把手放上去吧?
她抬起頭,看向四周的金屬牆壁。
光滑,冰冷,空無一物。
“學員白欽,是否需要開啟基礎引導模式?”機械女聲再次響起,像是在等待她的指令。
白欽沉默了幾秒,然後深吸一口氣。
來都來了。
“學員白欽,是否需要開啟基礎引導模式?”
機械女聲再次響起,像是在等待她的指令。
白欽沉默了幾秒,盯著那個手印看了又看。
來都來了。
她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開吧。”
話音剛落,四周的金屬牆壁忽然亮了起來。
不是燈光,而是無數細密的光點在牆壁表麵浮現,像夜空中突然亮起的星辰。
那些光點快速流動、匯聚,最終在四麵牆壁上勾勒出一幅幅複雜的能量流動圖。
白欽轉身環顧四周。
牆壁上顯示的是人體經絡的輪廓,她勉強能認出來,因為玄曾經給她看過類似的圖。
那些線條從腳底升起,沿著脊椎向上,在胸口和頭部匯聚成複雜的網路。
不同顏色的光點在不同位置閃爍,標註著什麼她看不懂的資料。
“基礎引導模式已開啟。”機械女聲解釋道,“本室配備‘星脈’靈能引導係統,可通過共振原理幫助學員感知體內靈能流動。初次使用者,請將右手放入中央感應區。”
白欽看向那個檯子上的手印。
果然。
她走上前,抬起右手,猶豫了一秒,然後按了下去。
手掌貼合凹陷的瞬間,一股溫熱的觸感從掌心傳來。
那些透明的管道裡流動的光芒驟然加速,像是被啟用的血管。
檯子周圍的指示燈從藍色轉為金色,快速閃爍了幾下,然後穩定下來。
嗡——
一聲低沉的嗡鳴從腳下傳來。
白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從掌心湧入,順著手臂向上蔓延。
那感覺不是痛,也不是麻,而是像溫熱的水流在血管裡流淌,帶著一種奇異的頻率輕輕振動。
“感知啟動。”機械女聲響起,“請閉上眼睛,專註感受體內能量的流動。”
白欽依言閉上眼睛。
黑暗降臨。
但那嗡鳴聲依舊在耳邊回蕩,那溫熱的觸感依舊在手臂裡蔓延。
她試圖放鬆身體,讓自己沉浸在這種奇異的感覺裡。
然後她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在意識深處,浮現出模模糊糊的影像。
那是她自己的身體輪廓,但和平時看到的不一樣。
裏麵有一些淡淡的黑色光點在流動,緩慢,稀疏,若有若無。
這就是……我的靈能?
她試圖去觸碰那些光點。
剛一“伸手”,那些光點就像受驚的魚群,四散開來,消失得無影無蹤。
“……”白欽睜開眼,有些無語。
“初次感知失敗是正常現象。”機械女聲適時安慰道,“請繼續嘗試。”
白欽嘆了口氣,再次閉上眼睛。
第二次,那些光點又出現了。
這次她沒有急著去碰,而是先觀察它們流動的軌跡。
那些光點沿著某種固定的路線移動,忽快忽慢,有時候會匯聚在一起,然後又分開。
是經絡。
她忽然明白過來。
那些光點流動的路線,和牆上顯示的人體經絡圖一模一樣。
她試著用意識去“引導”它們。
不是去抓,而是像用目光跟隨一隻飛舞的蝴蝶,隻是看著,不伸手。
光點們似乎沒那麼怕了。
它們繼續流動,偶爾有幾顆會在經過她“注視”的地方時微微停頓,然後又繼續前行。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也許幾分鐘,也許半小時。
白欽沉浸在那種奇妙的狀態裡,忘記了那雙赤紅的眼睛,忘記了夜襲的驚嚇,忘記了所有亂七八糟的煩惱。
直到一股疲倦感湧上心頭。
嘀嘀嘀——
一陣急促的提示音響起。
白欽猛地睜開眼,右手下意識地從感應區抽回。
她沒看到自己的瞳孔變為了豎瞳,但一眨眼又變回了原樣。
“訓練時間已達到建議上限。”機械女聲響起,“初次引導建議不超過三十分鐘。過度修鍊可能導致精神疲勞。”
白欽眨了眨眼睛,適應了一下恢復正常的燈光。
她看向牆上的電子鐘。
果然,已經過去了三十五分鐘。
她活動了一下有些發麻的右手,感覺整個人清醒了不少。
雖然沒有睡飽,但那種被夜襲帶來的煩躁感,似乎被這半個小時的修鍊沖淡了一些。
至少……沒空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了。
她走出訓練室,回頭看了一眼那扇金屬門。
“下次再來吧。”
門在她身後緩緩關閉。
走廊裡依舊空無一人。
白欽掏出終端看了一眼時間。
還早,距離第一節課還有一個多小時。
她想了想,決定去食堂吃個早飯。
至於那片紅色的花瓣,那雙赤紅的眼睛,那個自稱院長的女人……
先放著吧。
她在心裏默默地說,反正想也想不明白。
我怎麼感覺……自己的力量變強了?
白欽一邊朝食堂走去,一邊活動著手臂,感受著體內那股若有若無的變化。
早上的理論課一如既往地催眠。
講台上,那位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教授用他那一成不變的語調講著“靈能與能量宇宙的共振原理”。
白欽撐著腦袋,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但那單調的聲音像催眠曲一樣,一點點侵蝕著她的意誌。
五分鐘後,她睡著了。
不是那種偷偷趴下睡,而是光明正大地撐著腦袋,眼睛閉著,呼吸均勻,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涎水。
旁邊的陸晨陽瞥了她一眼,想叫醒她,但看到她睡得那麼香,又默默收回了手。
整整一節課,她就這麼睡了過去。
下課鈴響的時候,白欽還在夢裏和某條龍搏鬥。
直到一隻手搭在她肩膀上,用力搖了搖。
“小白!下課了!”
沈清風的聲音像一道驚雷,把她從夢境裏炸了出來。
“唔——?!”白欽猛地睜開眼,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
她茫然地環顧四周,看到已經空了一大半的教室,看到正在收拾講台的教授,看到麵前一臉無奈的沈清風和西娜。
“做噩夢了?”沈清風歪著頭看她。
“呃……”白欽揉了揉眼睛,臉上浮現出一絲尷尬的笑容,“沒有,就是……昨晚思考一些東西,太晚了。”
她沒說是什麼。
總不能說昨晚被院長夜襲嚇得睡不著吧?
“真是的,對自己身體好點啊。”沈清風嘆了口氣,像老媽子一樣叮囑道,“知道你們靈能者精力旺盛,但也不能這麼熬啊。今晚早點睡,聽到沒?”
白欽乖巧地點頭。
旁邊的西娜默默遞過來一張紙巾,指了指她的嘴角。
白欽低頭一看。
好傢夥,口水都流出來了。
她臉一紅,飛快地擦掉。
實戰課在九號訓練室進行。
這一次,楚天闊沒有讓他們跑步,也沒有做體能測試。
等所有人都站好隊後,他開口了:“經過昨天的測試,我對你們每個人的身體素質有了基本瞭解。”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在四人組身上多停留了一秒。
“鑒於有些學生未來打算走科研方向,靈能開發的需求和戰鬥係不同,今天我們先教大家最基礎的靈能運用——元素塑形。”
說著,他半蹲下來,一隻手按在地麵上。
那地麵是特製的,專門用來練習土元素的區域,鋪滿了細密的沙土和碎石。
隨著楚天闊的靈能注入,那些原本靜止的沙土像突然活過來一樣,開始蠕動、聚集、上升。
短短幾秒,一條由岩石和沙土凝聚而成的岩蛇出現在他身邊。
那條蛇栩栩如生,鱗片分明,三角形的腦袋微微昂起,彷彿隨時會發起攻擊。
它繞著楚天闊的身體緩緩盤旋,偶爾還吐了吐信子。
當然,是石頭做的信子。
“哇——!”
“好帥!”
“楚教官太強了吧!”
驚嘆聲此起彼伏。
不少學生眼睛都看直了,恨不得立刻學會這一手。
楚天闊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那條岩蛇也隨之解體,重新化作一堆沙土落回地麵。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四人組身上,這四個人從始至終都一臉淡定,彷彿剛才的演示隻是小兒科。
確實,對她們來說是小菜一碟。
楚天闊在心裏默默想著,然後開口:
“這隻是最基礎的元素運用。你們今天的任務是用你們自己的靈能元素,隨便塑形成一個動物。可以像這樣是蛇,也可以是貓狗鳥魚,什麼都可以。”
他頓了頓。
“現在,自由活動。半小時後,我進行檢查。”
話音剛落,學生們立刻散開,各自找地方開始練習。
有人蹲在地上戳沙子,有人對著空氣比劃,還有人閉著眼睛念念有詞,像是在和體內的靈能溝通。
白欽站在原地,看著自己的手。
她的靈能元素是什麼?
虛空之力不屬於元素體係,那我怎麼塑形?
試試看吧。
她閉上眼睛,按照早上在訓練室裡感知到的那種方式,將意識沉入體內。
那些黑色光點還在,比之前更加清晰,流動也更加順暢。
她試著引導它們向外延伸。
一股黑色的能量從她掌心冒出。
很淡,很稀薄,但確實存在。
那能量在她掌心凝聚、變形,最後形成一個小小的貓。
一隻巴掌大的、由黑色能量凝結而成的小貓。
它蹲在她掌心裏,仰著頭看著她,那雙眼睛是淡淡的金色。
白欽:“……”
旁邊傳來一聲輕笑。
她轉頭,看到玄正盯著她掌心的黑貓,那雙銀白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興味。
“挺可愛的。”玄淡淡地說。
白欽臉一黑,掌心一握,那隻小黑貓化作光點消散了。
“你練你的,別管我。”
玄沒有再說話,隻是抬起手,一柄精緻的冰晶蝴蝶在她指尖凝結成形,扇動著透明的翅膀,緩緩飛向空中。
那冰晶蝴蝶便從她指尖輕盈飛起,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透明的翅膀在訓練室的燈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暈,如夢似幻。
它繞著玄飛了兩圈,最後落在她的肩頭,收攏翅膀,像一枚精緻的冰雕胸針。
白欽盯著那隻蝴蝶,嘴角微微抽搐。
同樣是元素塑形,為什麼她做出來的就這麼好看?不對,我的貓貓也很可愛好吧!
旁邊傳來一陣呼嘯的風聲。
白欽轉頭看去,隻見沈清風正站在不遠處,雙手虛抬,掌心裏有一團小小的青色旋風在旋轉。
那旋風越轉越快,漸漸凝聚成形。
一隻由風編織而成的青鳥。
但那青鳥隻維持了兩秒,就在一陣紊亂的氣流中潰散,化作清風拂過眾人的臉。
“嘖。”沈清風不滿地咂了咂嘴,“風元素太難定型了,一不留神就散了。”
白欽看著她,默默點頭。
風元素的塑形確實比土元素難得多,無形無質的東西,要凝聚成具體的形態,需要的控製力遠超其他元素。
西娜站在另一邊,安靜地注視著麵前的空間。
她沒有像其他人那樣蹲下或抬手,隻是靜靜地站著,目光落在身前半米處。
漸漸地,那裏的空氣開始扭曲。
不是熱浪那種模糊的扭曲,而是像將一塊玻璃放進了另一個玻璃裡,層層疊疊的錯位感。
一隻銀色的小狐狸從扭曲中浮現。
說是“浮現”並不準確。
它更像是被從某個看不見的空間裏“取出來”的,又像是用透明的刀刃切割空氣後留下的輪廓。
那隻小狐狸蹲坐在那裏,通體銀白,邊緣泛著淡淡的漣漪,明明存在,卻又給人一種“隨時會消失”的錯覺。
西娜看著它,嘴角微微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但下一秒,她的目光無意間掃過訓練室入口的方向。
那裏,一個穿著深灰色西裝的男人正靜靜站著。
是廖科。
西娜的表情瞬間凝固。
那隻銀狐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緒波動,身體微微一顫,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麵,化作層層漣漪消散在空氣中。
她低下頭,不再看向那個方向。
白欽注意到了這一幕,但她什麼都沒說。
她隻是默默收回目光,再次攤開手掌,嘗試凝聚那隻黑色小貓。
這一次,能量比剛才更濃了一些。
那隻小貓在她掌心成形,蹲坐著,仰著頭,金色的眼睛盯著她。
白欽試著用意識去引導它,讓它站起來,走兩步。
小貓動了。
它站起身,顫顫巍巍地在她掌心邁出一步,兩步,然後——
啪嘰。
又化作光點消散了。
白欽:“……”
“還需要練習。”一個淡淡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玄不知何時走到了她身邊,那隻冰晶蝴蝶還在她肩頭停著。
“你的控製力不穩定,意識引導的節奏太快了。要慢一點,穩一點,像呼吸一樣自然。”
白欽瞥了她一眼:“你倒是挺懂。”
“這是我下意識做到的,就像是我天生就會一樣。”玄麵無表情地回答,“雖然和你的元素不同,但原理是一樣的。”
說著,她抬起手,那隻冰晶蝴蝶再次飛起,在空中緩緩盤旋。
它的翅膀扇動得很慢,慢到可以看清每一次扇動的軌跡,但那飛行姿態卻異常穩定,沒有任何顫抖。
“看清楚了?”玄問。
白欽盯著那隻蝴蝶,若有所思。
你肯定天生就會啊......
半小時很快過去。
楚天闊的聲音響徹訓練室:“時間到。所有人,停下手中的動作,展示你們的成果。”
學生們紛紛停下,站成一排。
有人手裏捧著勉強能認出形狀的小動物,有人腳下趴著一灘看不出是什麼的東西,還有人乾脆空著手,滿臉尷尬。
楚天闊的目光從隊伍一端掃過。
第一個學生手裏捧著一隻勉強能看出是兔子的泥塑,耳朵一長一短,眼睛一大一小,整體歪歪扭扭。
“還行,至少成型了。”楚天闊點點頭,“繼續練。”
第二個學生腳下趴著一隻……四不像。
四條腿,一個腦袋,但那個腦袋長得像石頭,沒有五官。
“這是抽象派?”楚天闊挑眉。
那學生臉一紅,低下頭。
楚天闊沒有多說,繼續往後走。
輪到陸晨陽時,他手裏捧著一隻由光芒凝聚而成的麻雀。
那鳥通體透亮,翅膀微微扇動,在他掌心跳來跳去,看起來活靈活現。
“不錯。”楚天闊難得露出讚許的神色,“光元素塑形難度很高,能做到這個程度,說明你下了功夫。”
陸晨陽咧嘴一笑,露出整齊的牙齒。
屈黎的是一隻岩龜。
巴掌大小,厚重的殼,粗短的四肢,趴在地上慢悠悠地爬。
雖然速度慢得令人髮指,但勝在逼真。
“龜很適合你。”楚天闊評價道。
“......”
屈黎撓了撓頭,不知道這是在誇還是損。
終於,楚天闊走到了四人組麵前。
沈清風深吸一口氣,雙手虛抬。
青色的旋風再次在她掌心凝聚,這次比剛才更加穩定。
一隻由風編織而成的青鳥漸漸成形,它扇動著半透明的翅膀,在沈清風頭頂盤旋了兩圈,然後在她肩頭落下。
雖然邊緣還有些模糊,雖然時不時會飄散出幾縷紊亂的氣流,但它成形了。
楚天闊看著那隻青鳥,微微點頭:“風元素塑形極難,能做到這個程度,說明你的控製力不錯。繼續練,爭取讓形態更穩定。”
沈清風用力點頭,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西娜抬起手,輕輕一揮。
她麵前的空間再次扭曲。
這一次,那隻銀狐出現得更快,也更清晰。
它蹲坐在西娜腳邊,銀灰色的身體泛著淡淡的漣漪,偶爾會閃爍一下,像是被投入水中的倒影。
楚天闊盯著那隻銀狐,眉頭微微皺起。
“……空間元素?”他的語氣裏帶著一絲驚訝,“很少見。你能做到這個程度,已經超出我的預期了。”
西娜沒有抬頭,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玄抬起手,那隻冰晶蝴蝶從她肩頭飛起,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然後落在她指尖。
它的翅膀緩緩扇動,透明的冰晶折射出細碎的光芒,美得像童話裡的造物。
圍觀的學生們發出低低的驚嘆。
楚天闊看了玄一眼,什麼都沒說,隻是點了點頭。
他已經習慣這個少女帶來的震撼了。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白欽身上。
白欽攤開手掌。
黑色的能量緩緩凝聚,一隻黑貓在她掌心成形。
它蹲坐著,仰著頭,金色的眼睛平靜地看著前方。
這一次,它沒有消散。
白欽試著讓它站起來。
黑貓緩緩起身,四條腿穩穩地立在掌心。
它走了兩步,繞著她的手腕轉了一圈,然後重新蹲下,尾巴輕輕擺動著。
動作流暢,姿態自然。
雖然沒有玄的冰晶蝴蝶那樣華麗,但勝在穩定。
楚天闊盯著那隻黑貓看了幾秒,目光裡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神色。
“你的元素……是暗影?不......”他緩緩開口,“我從來沒見過這種屬性的靈能。”
白欽沒有解釋,隻是輕輕握拳,讓那隻黑貓化作光點消散。
“繼續練。”楚天闊沒有追問,轉身麵對全體學生,“今天的作業,回去後每天練習半小時元素塑形。下週這個時候,我要看到比現在更好的成果。”
“是!”
學生們齊聲應道。
下課鈴響起,眾人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白欽剛走出訓練室,就被一隻手拉住了。
她回頭,看到沈清風那張帶著狡黠笑容的臉。
“小白,陪我去食堂唄。我今天消耗太大了,餓死了。”
白欽點點頭,看向旁邊的西娜。
西娜搖搖頭,說自己想先回宿舍。
“那走吧。”沈清風挽住白欽的胳膊,拖著她往食堂方向走去。
夕陽西斜,校園裏灑滿了金色的餘暉。兩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長長的,交疊在一起。
“話說,你那個黑貓真有意思。”沈清風邊走邊說,“看起來好酷啊,比我的風鳥強多了。你是不知道,風元素有多難控製,一不小心就散了。”
“……多練練就行了。”
“切,說得輕鬆。”沈清風撇撇嘴,“我天賦就這樣,能覺醒就不錯了,不指望能有多厲害。不過西娜那個空間元素是真的嚇人,我還是第一次見有人能操控空間的。”
白欽點點頭。
空間元素確實罕見,更罕見的是西娜那種精準的控製力。
兩人沉默地走了一段,沈清風忽然開口:“對了,你有沒有覺得……最近學院裏氣氛有點怪?”
白欽腳步一頓:“什麼怪?”
“說不上來。”沈清風皺著眉,“就是感覺……好像有什麼事要發生。我老爸昨天給我發訊息,說讓我最近小心點,別到處亂跑。問他為什麼,他又不說。”
白欽沉默。
她想起昨晚那雙赤紅的眼睛,想起那句“我是啟明星的院長”。
也許……真的有什麼事要發生。
“反正小心點總沒錯。”她淡淡地說。
沈清風點點頭,兩人繼續往食堂走去。
夕陽的最後一縷餘暉沉入地平線,校園被暮色籠罩。
新的一天即將結束,而某些東西,正在黑暗中緩緩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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