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吃飯------------------------------------------，火光一跳一跳的，把三個人的影子映在牆上，晃來晃去。，埋頭扒飯。那雞肉燉得爛糊，一咬就脫骨，湯汁濃得粘嘴，香得他差點把舌頭吞下去。李小雨坐在旁邊，自己不吃，就看著他吃，笑得眼睛眯成兩條縫，臉上的褶子都擠一塊兒了。“慢點吃慢點吃，冇人跟你搶。”她伸手把他嘴角的油星子擦了，“餓壞了吧？”，含糊不清地“嗯”了一聲。，手裡也端著碗，吃得慢，一口一口的。他時不時抬頭看夏子安一眼，眼神裡有點東西，但冇說話。，問：“剛纔去村長家，咋樣？雞收下冇？”“收了。”夏子安嚥下一口，喝了口水，“村長還挺高興的。”“那就好。”李小雨點點頭，“李村長那人，這些年對咱家確實照顧，應該的。”，突然想起什麼，嘿嘿一笑：“阿爸阿媽，跟你們說個事。”“啥事？”“我剛纔在村長家，正好碰上王老三來報信，說老趙叔讓蛇咬了。”：“啥？老趙？讓蛇咬了？咬哪兒了？人咋樣？”“冇事了。”夏子安擺擺手，“我給他治好了。”，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啥？你治的？”“嗯。”夏子安嚼著肉，輕描淡寫地說，“就田埂上那條赤尾銀環蛇咬的，我在邊上找了點草藥，給他敷上，一會兒就醒了。”
李小雨張著嘴，半天冇合上。
夏遠山的筷子也停住了，抬起頭看他。
“你會治蛇毒？”李小雨的聲音都變調了，“你啥時候會的？”
“跟李老拐學過一點。”夏子安隨口扯了個謊。
李小雨轉頭看向夏遠山，眼神裡帶著問號。
夏遠山冇說話，隻是看著夏子安，那目光跟剛纔不一樣了——不是懷疑，是審視，像是在重新認識這個人。
夏子安心裡“咯噔”一下。
完蛋了。
李小雨又轉回來看著他，眼神複雜起來。
夏子安撓撓頭，嘿嘿一笑：“那個……以前聽李老拐講故事，說過各種草藥長什麼樣，然後正好老趙叔被咬，我就試了試，冇想到真管用。”
李小雨盯著他看了幾秒，歎了口氣，也冇再追問，隻是說：“試了試？你這孩子，膽子也太大了，萬一試錯了呢？”
“冇錯就行唄。”夏子安嘻嘻哈哈地又給李小雨夾了一塊肉，“阿媽，還有一個事。”
“還有？”
“村長讓我加入民兵隊了。”
李小雨這下真愣住了，筷子差點掉地上。
“民兵隊？”她瞪大眼睛，“你？十六歲？人家要你？”
“怎麼不要？”夏子安得意地一仰頭，“我今天可是救了人，還發現山裡有野豬群，要禍害莊稼。村長說了，我加入民兵隊，正好名正言順配槍，去看莊稼。”
李小雨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夏遠山在旁邊慢慢開口：“配槍？”
“對。”夏子安點點頭，“明天就去報到，領槍。”
夏遠山沉默了一下，又低頭吃飯，冇再說話。
李小雨看看他，又看看夏子安，半天憋出一句：“你這孩子，今天咋跟換了個人似的……”
夏子安嘿嘿一笑：“那不是長大了嘛。”
吃完飯，李小雨收拾碗筷，夏子安幫著把桌子擦了擦。夏遠山靠在牆上，眼睛閉著，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在想事。
夏子安看了看他的腿，心裡有了主意。
“阿爸。”他走過去蹲下，“我給你看看腿。”
夏遠山睜開眼睛，看著他。
“我今天采了新藥。”夏子安拍拍揹簍，“比以前的管用。”
夏遠山沉默了幾秒，慢慢把腿伸出來。
夏子安蹲下來，輕輕把褲腿捲上去。膝蓋處腫得厲害，顏色發紫，看著就疼。
他把手搭在傷處，假裝在清理舊藥，實際上散開靈識，往裡麵探去——
靈識穿過皮肉，穿過血管，一直探到骨頭。
然後他看見了。
一塊彈片。
指甲蓋大小，卡在膝蓋骨和腿骨之間的縫隙裡，位置刁鑽得很，正好卡在關節處。邊緣已經和周圍的筋肉長在了一起，難怪這麼多年好不了——這東西在裡麵，一動就疼，能好纔怪。
夏子安心裡有了數。
他另一隻手從揹簍裡拿出幾株草藥，放在旁邊，然後假裝在清理傷口，實際上把注意力集中在那個彈片上。
意念一動。
彈片消失了。
夏子安愣了一下，他自己也冇想到這麼順利。之前還擔心取彈片會留下傷口不好解釋，現在倒好，直接收進空間，皮肉上連個口子都冇有。
夏遠山眉頭突然皺了一下，腿下意識地一縮。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膝蓋，又抬頭看著夏子安，眼神裡閃過一絲困惑。
“阿爸，怎麼了？”
夏遠山冇說話，隻是盯著自己的腿看。剛纔那一瞬間，他感覺到膝蓋深處有什麼東西……被抽走了？
他說不上來。那感覺太奇怪了，像是一根刺在肉裡卡了很久，突然被拔掉的那種輕鬆。但又不完全是。
他看了夏子安一眼。
這孩子正低著頭，認真地把草藥往他膝蓋上敷，動作利索得很，一點都不像以前那個笨手笨腳的小子。
“阿爸，我給你敷藥。”夏子安把草藥在手裡搓爛，敷在傷口上，然後用布條綁緊。
草藥涼絲絲的，敷上去挺舒服。但夏遠山知道，光是草藥，治不好他這條腿。真正的原因，他隱隱約約感覺到了，但說不清。
他低頭看著夏子安，突然開口：
“子安。”
“嗯？”
“你今天……”夏遠山頓了頓，慢慢說，“不一樣了。”
夏子安手上動作冇停，嘴裡說：“哪裡不一樣？”
夏遠山沉默了一下，說：“你能從山裡走回來，本身就透著蹊蹺。”
夏子安心裡一緊，但臉上冇露出來。
“你阿媽冇多想，但我想了。”夏遠山看著他，眼神很平靜，但很銳利，“那片蛇窩子，村裡多少年冇人敢進了。你進去，采了藥，抓了雞，還救了人。這不像你。”
夏子安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兩個人就這麼對視了幾秒。
火光在兩人臉上跳動，映出忽明忽暗的影子。
然後夏子安嘿嘿一笑，說：“阿爸，也許是摔了一跤，開竅了唄。”
夏遠山盯著他看了半天，目光從他臉上慢慢移到他的手上——那雙手，以前總是臟兮兮的，指甲縫裡塞著泥，現在雖然還是黑黃黑黃的，但洗得乾乾淨淨。
他又看了看夏子安的眼睛——那雙眼睛，以前總是飄忽忽的，跟人對不上焦，現在穩得像一潭水。
夏遠山收回目光，靠在牆上，閉上眼睛。
“早點睡。”
就三個字。
夏子安鬆了口氣，站起來，把剩下的草藥收拾好。
李小雨從外麵進來，看見他在收拾，說：“行了行了，我來弄，你去睡吧。明天不是還要去民兵隊報到？”
“行，那我睡了。”
夏子安洗了手，走進旁邊的小屋。
那是夏子安的房間，其實就是用竹蓆隔出來的一個小角落，木板搭的床，上麵鋪著一張竹蓆。
他躺下來，盯著黑乎乎的屋頂。
腦子裡過了一遍今天的事。
穿越，墜機，水晶棺材，空間，抓雞，救人，民兵隊，還有剛纔給阿爸取彈片……
這一天，過得跟做夢似的。
他伸手摸了摸胸口，意念一動，又進空間看了一眼。
十幾隻雞蹲在靈泉邊上，已經睡著了。泉水冒著霧氣。他看了看泉水的邊緣——水位好像…低了一點點。
他皺了皺眉。
這玩意兒，難道是用一次少一次。
他退出來，望著黑暗中的屋頂。
外麵傳來李小雨和夏遠山低低的說話聲，聽不清說什麼。
過了一會兒，安靜了。
夏子安閉上眼睛。
這身子太累了，折騰了一天，早就該歇了。
但他睡不著。
他在想，阿爸剛纔那個眼神——他肯定感覺到了什麼。那個彈片在膝蓋裡卡了那麼多年，突然冇了，他能感覺不到嗎？
但他什麼都冇問。
夏子安翻了個身，望著竹蓆的縫隙裡透進來的微弱光。
也許，阿爸在等他自己說。
也許，阿爸根本不想問。
誰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