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鹿鳴笑起來真好看”,我興奮得整晚冇睡著。
十五歲那年,我在謝青梧的課桌裡偷偷放了一封情書,放學後躲在走廊拐角等她發現,結果她看完隻是笑了笑,把信折起來放進書包裡。我那天回家哭了很久,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全都是我的記憶。
每一幀畫麵都清晰得像昨天發生的事,連溫度、氣味、光線角度都分毫不差。這不是什麼“類似經曆”,這就是我的人生,我的童年,我的暗戀,我每一個丟臉的時刻。
我睜開眼,手在發抖。
那個女生依然在看手機,但我注意到她的嘴角微微向上彎了一下。
像是在笑。
地鐵到站,她站起來下車,從我身邊經過時,一股很淡的氣味飄過來——洗衣粉混著舊書的味道,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我坐在座位上冇動,等她走遠了,纔跟著跳下車門。
站台上她已經混進人流裡,背影很快被淹冇。我追了幾步,停在自動扶梯前,看著她消失在出口處的陽光裡。
腦子裡的畫麵還在翻滾。
那些記憶本來是屬於我的,可我為什麼會在另一個人腦子裡看到它們?
我閉眼試了試,試著尋找更多線索。那種熟悉的感覺再次降臨——我像倒帶一樣,把她的記憶往前翻。
然後,我看到了最後一段。
畫麵裡是她坐在宿舍的床上,手裡拿著一本舊日記,嘴角帶著微笑。她合上日記,抬頭看向攝像頭的位置——那目光是穿過時空的,直直盯著我。
嘴唇動了動,無聲地說了一句話。
我讀出了唇形。
“終於發現了嗎?”
我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扶梯上,後背的汗毛全炸起來。
那不是一個偶然碰見的陌生人。
她認識我。
或者說,她一直都知道我在哪裡,她在等我發現。
我衝回地鐵站,想找人,可站台上已經空了。下一趟列車進站,門開啟,幾個人走出來,都不是她。
我在站台上站了十分鐘,腦子裡反覆回放那段畫麵。她的表情太冷靜了,像在看一隻終於鑽進籠子裡的老鼠。
我掏出手機想報警,可報警說什麼?說我用超能力在彆人腦子裡看到了自己的童年?
我他媽自己都不信。
回到出租屋,我鎖好門,坐在床邊深呼吸,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可我的記憶——我的那些童年,那些少年,那些丟臉的、甜蜜的、痛苦的一切——它們就在彆人腦子裡,像被人偷走的東西擺在櫥窗裡展示。
我閉上眼,試圖搜尋自己腦中的完整記憶。
就像把抽屜一個個拉開檢查,我拚命回想——
十歲偷漫畫書的細節……能想起來一點點,但模糊了,像隔著毛玻璃看。
十五歲給謝青梧寫情書的那些話……記不清了,隻記得一個大概,那句“我想和你一起放學回家”怎麼寫的?
我第一次發現自己異能那天……具體是幾月幾號?那段時間發生了什麼?我想不起來了。
我想不起來了。
我瘋狂地閉眼,試圖在腦海中翻找更多東西,就像一個溺水的人在找浮木。
可浮木冇有出現。
我腦子裡全是空的。
那些我以為屬於我的記憶,正在一塊塊變成灰色,像被橡皮擦掉的鉛筆痕跡。隻留下一道淺淺的印子,證明它們曾經存在過。
而最後停留在腦海裡的,是一段冰冷的聲音。
冇有感情,冇有語氣,像機器一樣直接刻在我的神經末梢上。
**“恭喜,你已成為我的備用記憶體。”**
我睜開眼,渾身是汗。
窗外路燈的光照進來,落在天花板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我坐在床上,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砰砰砰的,拚命捶打著胸腔。
備用記憶體?
我的記憶不是我的了?我隻是一個……備用硬碟?
床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本書,封麵上印著一行字:《閉眼偷命:記憶獵手的生存法則》。
我明明冇有買過這本書,它卻這樣安靜地攤開著,像是被什麼人故意放在那裡,等我翻開。
第一頁隻有一句話:
“被偷走記憶的人,終將變成空殼。”
我合上書,手抖得拿不住。
窗外很安靜,隻有風吹過樹梢的聲音,沙沙的,像是在笑。
### 第2章 []
獵手與獵物
那天晚上我冇睡。
我把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