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
我的記憶在彆人腦子裡
早會開到一半的時候,我閉了眼。
這不是犯困。趙總監站在投影幕布前,唾沫橫飛地講第四季度業績預期,PPT上那根折線圖陡得像跳樓。我假裝低頭記筆記,眼皮一垂,他的腦波就像開了擴音一樣湧進來。
**“市場部裁兩個,運營裁一個,江鹿鳴這廢物留著乾嘛?工資都白給的。”**
我心裡咯噔一下,手指差點把圓珠筆按斷。
緊接著第二波念頭更清晰:**“但銷售組長老王跟他走得近,貿然動他怕老王翻臉。先留著,等老王自己走人再動手。”**
我睜開眼,後背已經濕了一片。
這就是我活到二十六歲的看家本事——閉眼,讀心。不是玄幻小說裡的那種透視人心,更像是在彆人腦海裡偷偷連了個藍芽,能聽到表層最響亮的那個聲音。這項異能從小就有,小學時幫我在考試前偷看學霸的答案,高中時讓我提前知道哪個女生喜歡我,到了職場,就成了保命用的救命稻草。
我深呼吸一口,在趙總監講完PPT的間隙舉手:“趙總,我上週一個人跑了十二家經銷商,整理出一套新的渠道激勵方案,要不要儘快報給你?”
趙總監臉上掠過一絲意外,隨即變成讚賞:“鹿鳴最近確實賣力,大家多學學。”
座下幾個同事偷偷交換眼色。他們不知道我剛纔聽到了什麼。
散會後我坐在工位上,盯著電腦螢幕發呆。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切成長條,落在桌麵上,灰塵在光柱裡慢慢飄。我伸手去夠茶杯,發現指尖還在微微發抖。
這種日子還能撐多久?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
生在這個異能,就像給一個溺水的人遞了根繩子——你可以靠它活,但永遠到不了岸。我從來不敢閉眼太久,怕聽到太深的東西,怕發現彆人對我的真實看法,怕那些微笑背後的算計。趙總監隻是其中一個,公司裡幾乎每個人都藏著刀子。
隻有閉眼的時候,我才覺得世界是透明的。
可透明的東西,往往最危險。
下班後我坐地鐵回家,腦子嗡嗡的,像被人往裡塞了一團廢紙。早上讀到趙總監那些念頭,雖然靠拍馬屁躲過去了,但那股後勁兒還在胸口轉。我找了個角落的座位坐下,把頭靠在車窗上,眼皮沉得像灌了鉛。
地鐵晃盪著鑽進隧道,車廂裡的燈管嗡嗡響,周圍的人都在刷手機。我迷迷糊糊地閉上眼,本來隻是想眯一會兒,可眼睛一合上,那股熟悉的感應就自動張開。
這次不是我主動去讀誰。太累了,異能像應激反應一樣自己開啟了。
鄰座坐著一個女生,穿著格子外套,戴一副黑框眼鏡,頭髮紮成低馬尾,臉圓圓的,鼻梁上還有幾顆痘痘。我不認識她,但她的長相有點眼熟,像是公司樓下經常碰見的那種路人臉——醜大學霸,對了,隔壁C大的研究生,林什麼來著。
她的腦波很安靜,不像趙總監那樣尖銳嘈雜,反而像一潭死水。
我正要收回感應,突然捕捉到一個畫麵——
十歲那年夏天,我偷了媽媽錢包裡的二十塊錢,跑到學校門口的小賣部買了一整套《龍珠》漫畫。回家的路上我躲在樓道裡看,封麵上的悟空正在變身超級賽亞人,陽光從樓道的窗戶照進來,落在書頁上,我激動得手心冒汗。
這個畫麵是從她腦子裡出來的。
我猛地睜開眼。
心臟像被人攥緊了。
那個畫麵是我的記憶,是我從未對任何人說過的秘密。我媽到現在都不知道那二十塊錢是我偷的,她還以為是買菜時多找的。
可那個女生腦子裡為什麼會有?
我轉頭看她,她低著頭翻手機,螢幕光反射在鏡片上,看不清表情。耳機線從領口伸出來,隱約能聽到音樂聲。一切都很正常,像一個普通的地鐵乘客。
我又閉上眼,這次屏住呼吸,把感應往她腦子裡探得更深。
更多的畫麵湧進來。
七歲那年,我在外婆家院子裡摔破了膝蓋,哭著跑回屋,外婆一邊罵我一邊拿紅藥水給我塗,紅藥水沾在傷口上刺刺的疼。
十二歲那年,我第一次發現自己的異能,躲在廁所裡閉著眼偷聽了隔壁班女生兩分鐘前的日記,那姑娘正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