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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跑進來的
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順著脊椎骨一點點往上爬。
“燕隊……”一個年輕警員的聲音乾澀發緊,他嚥了口唾沫,“這……這房子……”
他想說這房子有問題,可這話對著房主本人說,怎麼聽怎麼彆扭。
歲昭昭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都涼了。
原來她看到的,真的是個人。那個人,很可能就是周岩。
歲昭昭的視線緩緩掃過整個客廳,華麗的水晶吊燈,柔軟的真皮沙發,光潔如鏡的地板。
這一切都顯得那麼詭異。
“封鎖整棟彆墅。”
燕秋煜的聲音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寂靜。
他的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但聲音卻異常冷靜。“從現在開始,這裡是
自己跑進來的
太亂了。
所有線索都纏成一團亂麻,讓她喘不過氣。
她強迫自己不要去想,可越是這樣,腦子就越清醒。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種難以抗拒的睏意終於襲來。眼皮越來越重,意識也漸漸模糊。
這一次,她又做夢了。
夢裡不再是那個漆黑的,隻有梧桐樹的院子。
她看到了一間書房。
書房的裝修風格和現在完全不同,更加古典和沉悶。一個年輕的男孩,正是學生證上的周岩,正驚慌失措地在書房裡來回踱步。
他的懷裡,緊緊抱著那個他們剛剛挖出來的生鏽鐵盒。
他的臉上滿是恐懼和焦急,嘴裡不停地唸叨著什麼,但歲昭昭聽不清楚。
“汪……汪嗚……”一聲壓抑帶著委屈的犬吠聲從書桌下傳來。
周岩停下腳步,蹲下身,安撫地摸了摸桌子底下那隻金毛犬的頭。
是平安。
平安的身上有些臟汙,一條前腿似乎受了傷,正不安地用鼻子蹭著周岩的手。
“噓……平安,彆怕,彆叫……”周岩的聲音在發抖。
窗外,傳來了汽車引擎由遠及近的聲音。
周岩的身體猛地一僵,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他像是做出了什麼決定,最後用力地抱了一下平安,然後猛地站起身,抱著那個鐵盒,衝出了書房。
歲昭昭的視角跟著他移動。
她看到周岩衝進院子,在漆黑的夜色裡,他像一隻無頭蒼蠅,最後把目光鎖定在了那棵最大的梧桐樹上。
他冇有工具,隻能用手瘋狂地刨著地上的泥土,指甲很快就翻裂了,鮮血混進了泥土裡,可他好像感覺不到疼。
他隻想把懷裡的鐵盒藏起來。
就在這時,彆墅的大門傳來鑰匙開鎖的“哢噠”聲。
周岩的動作停住了。
他絕望地回過頭。
夢境到這裡,戛然而止。
“啊!”歲昭昭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渾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心臟狂跳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他不是凶手殺害後埋在這裡的,他是自己跑進院子裡的!
他不是要埋那個盒子,是在藏。他正在被人追。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歲昭昭腦中成形。
她掀開被子,直接跑下了樓。
樓下燈火通明,空氣裡瀰漫著勘察粉塵的味道。燕秋煜正站在客廳中央,和幾個技術員低聲討論著什麼。
“燕隊!”歲昭昭的聲音嘶啞尖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燕秋煜猛地回頭,看到她臉色慘白,眉頭立刻擰了起來。“你看到什麼了?”
歲昭昭跑到他麵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語無倫次,因為激動和恐懼,身體都在發抖,“是周岩,他抱著那個鐵盒子。”
燕秋煜扶住她,強迫她冷靜下來:“慢慢說,彆著急。”
“他不是被凶手帶到這裡來的。”歲昭昭深吸一口氣,努力把話說清楚,“他是自己跑進來的,他想把那個鐵盒藏在梧桐樹下。有人在追他,就在他準備埋盒子的時候,那個人用鑰匙開啟了彆墅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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