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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浮出水麵
燕秋煜扶住歲昭昭搖搖欲墜的身體,客廳裡所有警員的動作都停了下來,齊刷刷地看向她。
“鑰匙?”燕秋煜的聲音繃得很緊,“你確定是鑰匙開門的聲音?”
“我確定。”歲昭昭喘著氣,夢裡那種被追逐的絕望感還殘留在四肢百骸,讓她渾身發冷。
“周岩當時正在用手刨坑,他很急,很害怕。然後,大門那裡就響了一聲哢噠,是金屬鑰匙插進鎖孔轉動的聲音。”
“用鑰匙開門……也就是說,追殺周岩的人,有這棟彆墅的鑰匙?”池明晨的聲音都變調了。
這棟彆墅在案發時的主人,不是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嗎?那這個有鑰匙的人,是誰?
燕秋煜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在這裡住了兩年,現在才發現,自己一直住在一個凶案現場,而凶手甚至可能曾經擁有過這裡的鑰匙。
就在這時,歲昭昭的身體猛地一顫,她抓著燕秋煜胳膊的手驟然收緊,指甲幾乎要陷進他的肉裡。
“嘶……”她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眼前一黑。
她看到了一張年輕的臉,那人大概二十出頭,臉上濺著血,眼神裡不是慌亂,而是一種病態的興奮和殘忍。
他的手裡,握著一個沾血的獎盃。
在他麵前,一箇中年婦女,正是徐家的保姆,正滿臉驚恐和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嘴唇哆嗦著,似乎在喊著什麼。
“你……你……”
“媽,彆怪我。”年輕男人笑了,笑容陰森,“誰讓你非要多管閒事呢?”
他說著,舉起了手裡的獎盃。
畫麵猛地中斷。
“歲昭昭!”燕秋煜的聲音將她從那片血色中拽了出來。
歲昭昭雙腿一軟,整個人向後倒去,被燕秋煜一把撈進懷裡。
“嘔……”她趴在燕秋煜的胳膊上,胃裡翻江倒海,卻什麼都吐不出來,隻有一陣陣的乾嘔。
“怎麼了?你又看到什麼了?”燕秋煜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他自己都冇察覺到的焦急。
歲昭昭抬起頭,臉色白得像紙,嘴唇不住地顫抖。她看著燕秋煜,瞳孔裡還殘留著未散儘的恐懼。
她聲音沙啞,一字一頓,“我看見凶手的臉了。”
整個客廳,落針可聞。
池明晨手裡的平板電腦“啪”地一聲掉在地上。“凶手的臉?昭昭姐,你看清了?”
“很清楚。”歲昭昭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他殺了徐家的保姆,用的是一個獎盃。那個保姆喊他……”
歲昭昭的腦子飛速運轉,將夢裡那句含糊不清的話和口型對上。“她喊他兒子。”
“立刻叫畫像師過來。”燕秋煜當機立斷,衝著門口的警員吼了一聲。
他半扶半抱著歲昭昭在沙發上坐下,聲音放緩了些:“彆怕,你現在能想起來他的長相嗎?把他描述出來。”
歲昭昭閉上眼,那張濺血的臉再次浮現在腦海。
“二十三四歲的樣子,單眼皮,眼睛不大,但眼距有點寬,鼻子很高,嘴唇很薄,左邊眉毛的眉尾有一道很淺的疤,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她一邊說,一邊用手在空中比劃著。
一個年輕男人的輪廓,五官,神態,一點點地清晰起來。
客廳裡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圍在畫像師身後,看著那張臉從無到有,慢慢成形。
當最後一筆落下,畫像師抬起頭:“是這樣嗎?”
畫紙上,是一個眼神陰鬱,嘴唇緊抿的年輕男人,左邊眉尾那道淺淺的疤痕,更是點睛之筆。
“就是他!”歲昭昭斬釘截鐵。
池明晨看著那張畫像,倒吸一口涼氣:“臥槽,這長相看著就不像什麼好人啊。”
“把這張臉,錄入係統,進行人臉比對。另外,”燕秋煜的視線轉向池明晨,“把三年前徐家滅門案的所有卷宗調過來,尤其是關於那個保姆的社會關係。”
“是。”警員們立刻行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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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浮出水麵
歲昭昭癱在沙發上,感覺自己的腦子cpu都快燒乾了。這次的預知,幾乎抽乾了她所有的力氣。
燕秋煜倒了杯溫水遞給她,看著她小口小口地喝著。“你還好嗎?”
歲昭昭搖搖頭,又點點頭:“還行,就是有點虛脫。燕隊,你說……這案子是不是快破了?”
燕秋煜冇說話,隻是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到十分鐘,池明晨拿著一個新的平板電腦,臉色古怪地衝了回來。
“燕隊,你來看!”他把平板電腦遞過去,螢幕上是兩張照片的對比。
左邊,是剛剛畫好的那張素描。右邊,是一張戶籍係統裡的證件照。
兩張臉,除了一張青澀,一張陰沉,五官輪廓幾乎一模一樣。
“這是誰?”燕秋煜問。
池明晨嚥了口唾沫,聲音乾澀:“郭瑾。徐家保姆,劉芬的親生兒子。案發時二十四歲,無業,有盜竊前科。”
“他為什麼要殺他媽?還殺了徐家那麼多人?”一個年輕警員忍不住問。
“卷宗裡有記錄。”池明晨劃動螢幕,“案發前一個月,徐家報案,稱家裡丟失了一筆十萬元的現金。但後來又撤案了,說是保姆劉芬說自己記錯了,錢找到了。”
燕秋煜的眼睛眯了起來:“錢,是郭瑾偷的。他母親劉芬發現了,為了保住兒子,她自己掏錢補上了窟窿,然後騙徐家說錢找到了。”
“對!”池明晨一拍大腿,“但是劉芬肯定會教訓兒子,甚至可能威脅說要把他送去坐牢。郭瑾這種人,狗急跳牆,一不做二不休,就……”
就策劃了這起滅門慘案。
他先是殺了自己的母親,然後為了掩蓋罪行,又殘忍地殺害了徐家剩下的人。
“那周岩呢?”歲昭昭問出了關鍵。
“查到了。”池明晨的表情變得更加複雜,“周岩和徐家的大女兒徐靜,是戀人關係。”
這個訊息讓歲昭昭愣住了。
“案發當晚,徐靜可能預感到了危險,或者發現了什麼,她把一個東西交給了周岩。”池明晨指了指院子裡那個坑的方向,“那個鐵盒,就是徐靜給周岩的。”
周岩拿著那個至關重要的鐵盒,撞見了正在行凶的郭瑾。
他被郭瑾追殺,一路逃到了這棟幾十公裡外的彆墅。
他以為這裡是安全的,他想把證據藏起來。
可他冇想到,郭瑾有這裡的鑰匙。
“為什麼郭瑾會有這棟彆墅的鑰匙?”歲昭昭問。
燕秋煜突然開口:“查前房主和郭瑾的關係。”
“在查了在查了。”池明晨的手指在螢幕上飛快滑動,很快,他眼睛一亮,“查到了。這彆墅的前房主叫王海,是個包工頭。”
“郭瑾曾經在王海手下的工地上打過零工。王海全家移民出國前,把備用鑰匙留在了工地辦公室,讓工人有事可以過來照看房子,而郭瑾,就是其中之一。”
一切都通了。
所有人都感到一陣頭皮發麻的暢快感。一個塵封三年的懸案,在短短幾個小時內,被剝絲抽繭,真相大白。
三年前,辦理這個案子的警察,居然忽略了這麼多的線索,如果不是這次歲昭昭的偶然發現……
“燕隊。”一個技術員拿著那個生鏽的鐵盒跑了進來,他戴著手套,神情激動,“盒子開啟了,但裡麵隻有一些女孩子的舊東西,冇什麼特彆的。”
“不可能。”歲昭昭立刻反駁,“周岩拚了命都要保護的東西,不可能那麼簡單。”
燕秋煜接過那個鐵盒,仔細端詳。
歲昭昭的腦子裡,忽然閃過周岩在夢裡抱著盒子的畫麵。他的手指,似乎在盒子的底部,無意識地摩挲著一個地方。
歲昭昭指著鐵盒的內側底部,“盒子有夾層。”
技術員一愣,連忙把盒子翻過來。
一聲輕響,鐵盒的內底,竟然真的彈起了一塊薄薄的夾層。
夾層下麵是一支錄音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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