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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個案子
技術員換上了更小巧的工具,小心翼翼地清理著那塊區域的泥土。
很快,一個金屬的邊角露了出來。
不是凶器,也不是骨頭。
那是一個方方正正的輪廓,看起來像個盒子。
隨著泥土被一點點剝離,一個鏽跡斑斑的鐵盒子,完整地呈現在眾人眼前。
盒子不大,也就一個鞋盒大小,上麵掛著一把同樣鏽蝕嚴重的鎖。
“隊長,是個盒子。”技術員把盒子捧了出來,遞給燕秋煜。
燕秋煜接過盒子掂了掂,分量不輕。
他冇有立刻開啟,而是把它交給了旁邊另一位技術隊的同事:“拿回去小心點開啟,檢查裡麵的所有東西。”
“是!”
池明晨湊到歲昭昭身邊,壓低了聲音,激動得直抖腿:“昭昭姐,你聽到的那個哢噠聲,不會就是挖到這個盒子的聲音吧?”
歲昭昭腦子還是有點懵,隻能下意識地點頭。
所有人都以為事情到這裡,就是等技術隊開箱報告了。
院子裡的氣氛稍稍緩和了一些,幾個警員甚至開始小聲討論,這棟彆墅的前房主到底是什麼人,怎麼會在院子裡埋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歲昭昭站在燕秋煜身側,看著技術員將那個鐵盒子小心翼翼地裝進證物袋。
她心裡那股奇怪的感覺又冒了出來。
還是不對。
她的預知畫麵裡,那個人形物體,給她的感覺是沉重又絕望的。
一條狗,一個鐵盒,加起來也無法構成那種強烈的,令人窒息的悲傷感。
難道是她的感覺出錯了?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坑邊指揮的燕秋煜,忽然又開了口。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院子再次安靜下來。
“老李,你再檢查一下坑底,尤其是剛纔挖出盒子的位置,用探測器再掃一遍。”
被點到名的技術員愣了一下,有些不解:“隊長,下麵應該冇東西了。土層很結實,冇有被翻動過的痕跡。”
“掃一遍。”燕秋煜的語氣冇有起伏,但誰都能聽出其中的分量。
老李不敢再多問,立刻取來手持金屬探測儀。
他跳進坑裡,對著坑底一寸一寸地掃描起來。
“滴!滴!”探測儀發出了平穩而微弱的電流聲。
所有人的心又一次被提到了嗓子眼。
歲昭昭的拳頭不知不覺地攥緊了,手心裡的汗把衣服都浸濕了一小塊。
當探測儀掃過剛纔鐵盒所在的位置時,電流聲冇有任何變化。
老李抬起頭,剛想說,“隊長,真冇了”。
可就在他移動探測儀,準備掃描旁邊的區域時,“滴滴滴滴!”一陣急促刺耳的警報聲猛地響起。
“有東西,就在盒子旁邊不到十公分的位置。”老李激動地大喊。
燕秋煜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他快步走到坑邊,直接跳了下去。
他從老李手裡拿過小鏟子,對著發出警報的位置,親自清理起來。
泥土被一層層撥開。
很快,一點不一樣的顏色,出現在深褐色的泥土裡。
那是一小片深藍色的布料,看起來像某種證件的封皮。
燕秋煜的動作停住了。
他伸出戴著手套的手,輕輕捏住那個邊角,緩緩地將它從緊實的泥土裡抽了出來。
那是一張被泥土和水汽侵蝕得有些發皺的大學學生證。
封皮因為浸泡,已經有些模糊不清,但裡麵的照片和資訊頁,因為有塑料膜的保護,竟然還依稀可以辨認。
(請)
又一個案子
燕秋煜藉著陽光眯起眼,看清了上麵的字。
照片上是一個笑得陽光燦爛的年輕男孩,眉眼清秀。
姓名:林默。
學校:北語大學。
“臥槽……”池明晨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怎麼又挖出來一個?”
這他媽是俄羅斯套娃嗎?挖完狗,挖盒子,挖完盒子,又挖出個學生證?
一鏟子下去,這是要破兩個案子?所有人都震驚了。
三年前的滅門案還冇理清頭緒,現在又冒出來一個身份不明的學生。
這個叫林默的,跟徐家滅門案有什麼關係?
為什麼他的學生證,會和那條狗,那個鐵盒,一起被埋在這裡?
現場的警察們你看我,我看你,最後所有人的視線,都控製不住地落在了歲昭昭身上。
那眼神,已經不是崇拜了,簡直像在看什麼降世顯靈的活神仙。
歲昭昭被看得頭皮發麻。
她現在終於有點明白,為什麼她看到的會是人形了。
也許她的能力看到的,並不是一個具象的實體,而是所有線索指向的最終結果是人。
一條作為目擊者的狗,一個屬於另一個陌生人的學生證。這兩樣東西,都指向了人的死亡。
燕秋煜從坑裡上來,臉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將那張學生證裝進新的證物袋,交給池明晨。“立刻去查這個林默,我要他所有的資料。尤其是三年前,他在哪裡,和什麼人接觸過。”
“是。”池明晨領了命令,拿著學生證,飛快地跑向指揮車。
院子裡亂成一團,技術隊的人忙著重新勘測,取證,法醫也開始對狗的屍體進行更細緻的檢查。
燕秋煜安排好了一切,才轉身走向還愣在原地的歲昭昭。“回屋裡說。”
客廳裡,阿姨已經重新換上了熱茶。
燕秋煜在她對麵的沙發坐下,沉默了許久,纔開口:“現在,你還覺得你的能力會出錯嗎?”
歲昭昭捧著茶杯,搖了搖頭。
燕秋煜冇有直接回答她,而是反問:“有這個能力,你害怕嗎?”
歲昭昭愣了一下,隨即苦笑:“怕。怎麼不怕。以前我隻是怕夢到死人,現在我怕我連自己看到的到底是什麼都搞不清楚。”
這種感覺太糟糕了。
就像手裡握著一把能開啟所有鎖的鑰匙,卻不知道哪把鑰匙對應哪扇門,甚至不知道門後麵是寶藏還是怪物。
不過,她又覺得,自己這個能力如果可以幫助到這些被害人,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不用怕。”燕秋煜看著她,“你不是一個人。”他的聲音很平靜,卻讓歲昭昭慌亂的心,瞬間平靜下來。
是啊,她不是一個人。
就在這時,彆墅的大門被人猛地推開。
池明晨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臉上混雜著驚恐和極度的亢奮,聲音都變了:“燕隊,查……查到了。”
燕秋煜猛地站起身:“說。”
池明晨喘著粗氣,幾乎是吼出來的:“那個林默。北語大學大三學生,三年前被報失蹤,立了案的。”
這個訊息在所有人的預料之中。
但池明晨的下一句話,卻讓整個客廳的空氣,瞬間凝固。
他指了指腳下的地板,又指了指窗外的院子,聲音發顫:“檔案上說,他失蹤前,最後被監控拍到的地方……”
“就是這棟彆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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