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圭,你在想什麽?”
喬書儀的聲音將宗政珩從紛亂的思緒中拉了回來。
他抬眸,對上喬書儀漂亮的杏眼。
她不知何時已走到了他麵前,仰頭望著他。
宗政珩斂了斂心神,垂眸道:
“我在想……三日後王府的春日宴,不知是何等盛況。”
喬書儀彎了彎唇角,伸手牽起他的手,往床榻邊走去。
“王府的春日宴每兩年舉辦一次。”
她邊走邊說,語氣裏帶著幾分慵懶的隨意:
“不僅晉州的世家公子、名門小姐會來參加,連相鄰幾個州的貴族子弟也會慕名而來。屆時園中花團錦簇,觥籌交錯,也算王府一大盛事了。”
她說著,回頭衝他嫣然一笑:
“熱鬧得很呢。”
宗政珩垂眸聽著,麵上不顯,心中卻是一凜。
春日宴?
嗬。
說得倒是風雅,不過是喬南宇借機拉攏各州權貴、暗中勾結的由頭罷了。
這般盛事,來的都是各州有頭有臉的人物,酒酣耳熱之際,不知要談成多少見不得人的勾當。
他眸色晦暗,卻沒有說話。
喬書儀走到床邊,鬆開他的手,自己在床沿坐下。
她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站著做什麽?坐呀。”
宗政珩依言在她身側坐下。
兩人並肩坐在床邊,離得那樣近,近得他能聞見她身上淡淡的香氣。
“怎麽,你對春日宴感興趣?”
“隻是從未見過這般盛事,有些好奇罷了。”
“好奇?你若喜歡,我帶你去便是。”
宗政珩心中一動,正要開口——
“小……”
那個“姐”字還沒出口,他立刻改口:
“姝姝就不在意旁人的看法?”
“你是晉安王嫡女,身份尊貴。而我……家道中落,如今不過是一介草民。若讓人看見我隨你出席這般盛會,隻怕會惹來閑言碎語,於你名聲有損。”
“執圭,我的人,誰敢看不起?又有誰敢在我麵前說三道四?若有.......我讓他這輩子都說不出話來。”
宗政珩的眸光微微一閃。
她的眼神淡漠,根本不似不曾殺過人的閨閣小姐。
“你是我喜歡的人,那就是這世上最尊貴的人。”
她說得理所當然。
宗政珩心中複雜。
在她的世界裏,是不是隻要是她喜歡的,便理所當然是最好的?
這兩日,他從她口中聽了不知多少次“喜歡”。
他從未在意過。
她喜歡他什麽?喜歡他這張臉罷了。
她自己也說過,他生得好,是她見過最俊美的男子。
這樣的喜歡,不過是一時興起,不過是乍見之歡,不過是見色起意。
等過些時日,新鮮勁兒過了,或者她又瞧上了別的什麽好玩的東西,便也就淡了。
可此刻。
她的眼底映著他的臉,滿滿當當,再無旁物。
就算是……一時的喜歡,可這一時裏,好像也是真的。
宗政珩長睫覆下來,遮住了眼底複雜的神色。
“多謝……姝姝。”
那兩個字喊得還有些生澀。
喬書儀笑了,抬手撫上他的脖頸。
“執圭,那……今晚你可願意……”
宗政珩的身子一僵。
他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願意?這兩個字他說不出口。
不願意?他竟然不敢說。
喬書儀見他不說話,輕笑了聲。
“罷了,你入府也才兩日,還需要時間適應。至於那事兒……我們慢慢來。”
宗政珩緊繃的身子鬆了鬆。
可還沒等那口氣喘勻,她又開口了:
“所以,今晚……隻親親好不好?”
話音未落,不待宗政珩反應過來,她便扯住了他的衣襟,仰頭湊了上去。
親上了。
宗政珩的瞳孔微微放大。
她親得青澀,隻胡亂在他唇上啃了幾下,不得章法,卻偏偏啃得人心頭發顫。
幾下之後,她皺眉退開。
一雙杏眼水霧氤氳,帶著幾分嬌嗔:
“執圭,我不會,你教教我。”
宗政珩喉結滾動,嗓音沙啞:
“我……也不會。”
原本皇子十五歲是要讓宮女教導那事的,可他進了軍營,這事兒便不了了之了。
“嗯?原來我們都是第一次?你之前說你二十有三,我還以為你早有過其他女子了呢。”
“未曾。”
“既如此,那我們……互相學習?”
不等他回答,她便拉著他躺下。
紅燭搖曳,帳幔輕垂。
她趴在他身上,烏發傾瀉而下,落在他的肩頭、胸口,癢癢的,酥酥的。
她再次覆上他的唇。
這一次,她不啃了。
先是舔了舔,又輕輕咬了咬,然後舌尖抵著他的唇縫,試探著往裏探。
一下,兩下,三下。
軟軟的,熱熱的,像小鉤子,一下一下勾在他心上。
宗政珩隻覺得心口像是有一萬隻螞蟻在爬,癢得厲害,偏偏撓不著。
他雖然沒親過女子,可當年在宮中,春宮圖冊他是看過的。
今夜,若不讓這女子親舒服了,怕是要這麽一直親下去。
實在折磨人。
他咬了咬牙。
下一瞬,翻身而起,將她壓在身下。
喬書儀眼眸微微睜大,還沒反應過來,他的唇便落了下來。
這一次,不再是她的試探,而是他的長驅直入。
舌尖撬開她的唇齒,攻城掠地,寸寸深入。
他將在春宮圖上學來的東西,盡數用在了她身上——
或深或淺,或急或緩,或纏綿或霸道,直吻得她喘不過氣來。
“唔……”
聲音又嬌又媚。
宗政珩隻覺得骨頭都要酥了。
酥麻的感覺順著脊椎一路往上竄,竄得他頭皮發麻。
他閉了閉眼,強迫自己不去想別的。
此女貌美,冰肌玉骨,聲嬌體軟,堪稱尤物。
可性子,實在不討人喜歡。
他現在的反應不過是男子本能!
宗政珩強行將某些念頭壓下去,隻專心吻她。
隻想盡快結束這場……折磨。
喬書儀的氣息漸漸亂了。
足足一刻鍾。
她終於忍不住,伸手抵住他的胸膛,輕輕推了推:
“執圭……唔……夠了……”
宗政珩動作一頓。
他停下,麵無表情地從她身上下來,在她身側躺平。
“姝姝,既然親夠了,那便睡吧。”
喬書儀指尖輕輕觸碰自己有些紅腫的唇瓣,羞澀地“嗯”了一聲。
她側過身,麵朝著他,目光落在他臉上。
紅燭的光影勾勒出他俊美的輪廓。
她沒有發現——
他另一側的手,正死死攥著身下的被褥,青筋暴起。
宗政珩的心跳還未平複。
不是因為累,而是因為——
方纔那一刻,他竟親一個瘋女人親得入了迷。
有那麽一瞬,他忘了她是喬南宇的女兒,忘了他來晉州的目的,忘了她對他做的那些事。
他隻是吻著她。
宗政珩狠狠咬了咬牙。
不。
換了任何一個女子那般趴在他身上又舔又咬,他都會如此。
他隻是在完成她交給他的任務。
讓她親舒服了,她就不會再折騰他。
僅此而已。
喬書儀是喬南宇最寵愛的女兒。
是那個擁兵自重、意圖謀反的亂臣賊子的掌上明珠。
是那個把他關進水牢、讓人抽他鞭子、逼他背那些可笑規矩的瘋子。
等找到喬南宇謀反的證據——
他會親手殺了她。
讓她帶給他的所有屈辱,隨著她的死亡,一並煙消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