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渣帝探視,我閉門不見------------------------------------------,發出沉悶的聲響,隔絕了門外那虛偽的關切與令人作嘔的啜泣。蘇璃雪依舊緊閉著眼,直到那腳步聲徹底消失在廊下,她才緩緩睜開。眼底已無半分波瀾,隻剩一片凍徹骨髓的荒蕪。,前世,這氣息曾讓她心旌搖曳,如今卻隻勾起喉間翻湧的、毒酒灼燒般的幻痛。她指尖死死摳著身下錦被,絲綢滑膩的觸感此刻如同毒蛇的鱗片,冰冷地纏繞著她。蘇雲柔那嬌怯的、帶著泣音的“姐姐定是病糊塗了……”彷彿還在耳畔迴響,與記憶裡她端著毒酒時那溫柔又殘忍的笑意重疊。“碧珠。”她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連滾爬爬地過來:“小姐……”“收拾乾淨。”蘇璃雪的目光掃過地上狼藉的藥汁和碎瓷片,語氣平淡無波,“這屋裡,所有不屬於我的東西,連同這令人作嘔的藥味,一併清出去。”,手腳麻利地開始收拾,動作間帶著驚懼。她從未見過大小姐這般模樣,明明虛弱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可那眼神,冷得像臘月的冰棱,看一眼都讓人心底發寒。,隻剩下碧珠輕手輕腳收拾的細微聲響。蘇璃雪疲憊地靠回引枕,額角一陣陣抽痛,身體像是被掏空,唯有心臟在胸腔裡沉重地、一下下撞擊著,帶著無儘的恨意與悲涼。她閉上眼,前世的一幕幕不受控製地湧現。,他執起她的手,眉眼溫柔似水:“璃雪,此生朕必不負你。”,他賜下鴆酒,眼神淡漠如霜:“蘇氏,你擋了朕的路。”,依偎在他身側,巧笑嫣然:“姐姐,一路走好。”,那被至親至愛聯手背叛的絕望,如同無數細密的針,反覆穿刺著她早已千瘡百孔的靈魂。她以為自己重生歸來,能夠冷靜籌謀,可當宇文淵活生生站在她麵前,用那張曾讓她癡迷的臉,說著虛假的關懷,扶著那個害她性命的庶妹時,那股毀滅性的恨意幾乎要將她撕裂。?憑什麼??,是蘇雲柔。她大概還在對著宇文淵哭訴委屈吧?訴說自己如何被“病糊塗”的嫡姐誤解和冷待。宇文淵呢?他會如何安撫她?用他那慣有的、令人作嘔的溫柔語調?,帶著無儘的嘲諷。查?她當然要他查。她不僅要他查這碗蔘湯,更要他親手揭開那層遮羞布,看看他護在身後的,究竟是朵多麼肮臟的白蓮花!這隻是一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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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下,宇文淵確實停下了腳步。
蘇雲柔依偎在他身側,淚水漣漣,好不可憐:“殿下,姐姐她……她定是落水受了驚嚇,纔會如此……她平日不是這樣的……”
宇文淵冇有立刻迴應,他的目光還停留在那扇緊閉的房門上。蘇璃雪最後那句話,如同鬼魅般在他耳邊盤旋——“不如好好查查,是誰如此迫不及待,想要臣女的命。”
查?她落水之事,他並非冇有疑慮。蘇雲柔當時也在場,哭得肝腸寸斷,隻說是不慎滑倒,連累了姐姐。可今日這碗蔘湯……府醫戰戰兢兢回話時那閃爍的眼神,碧珠那丫頭的驚恐,還有蘇璃雪那洞悉一切、冰冷刺骨的目光……
他心底那絲煩躁與不安愈發擴大。眼前的蘇雲柔,哭得梨花帶雨,柔弱無骨地靠著他,以往總能激起他無限憐惜,此刻卻莫名讓他感到一絲……膩煩。
“雲柔,”他開口,聲音依舊溫和,卻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你先回房休息吧,今日也受驚了。”
蘇雲柔哭聲一滯,抬起淚眼朦朧的臉,難以置信地看著他。殿下……殿下竟然冇有像往常一樣溫言軟語地哄她?反而讓她先走?是因為蘇璃雪那句話嗎?
她心底湧起一股強烈的嫉恨,幾乎要衝破那層偽裝的柔弱。不,不行,她絕不能失去殿下的憐惜!
“殿下……”她泫然欲泣,試圖再去拉他的衣袖,“柔兒害怕,姐姐她……”
“夠了。”宇文淵打斷她,語氣微沉,“璃雪需要靜養,你也回去歇著。”他抽回自己的手臂,動作雖不明顯,卻帶著一種拒絕的意味。
蘇雲柔僵在原地,臉色瞬間白了白。
宇文淵不再看她,轉身對候在不遠處的貼身侍衛低聲道:“去查,今日這蔘湯,經了誰的手,原方是什麼,煎藥過程中有誰靠近過。要隱秘。”
“是。”侍衛領命,悄無聲息地退下。
宇文淵站在原地,廊下的風穿過,帶來一絲涼意,卻吹不散他心頭的窒悶。他回頭,又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房門。她甚至冇有出來看他一眼,冇有像過去那樣,隻要他出現,她的目光便會追隨著他,帶著少女的羞澀與全然的信賴。
可現在,那扇門將他徹底隔絕在外。
一種前所未有的失控感攫住了他。蘇璃雪變了,變得陌生而尖銳,像一塊裹著荊棘的寒玉,他稍一靠近,便被那冷意與銳刺紮得生疼。這種無法掌控的感覺,讓他煩躁,更讓他……心悸。
* * *
屋內,碧珠終於收拾完畢,怯生生地退了出去。
當房間裡隻剩下自己一人時,蘇璃雪強撐的那股力氣彷彿瞬間被抽空。她猛地掀開錦被,踉蹌著下床,腳步虛浮地走到桌邊。
桌上放著一套雨過天青色的瓷杯,釉色溫潤,是去歲宇文淵贈她的生辰禮,說她氣質清冷,配這顏色正好。當時她珍之重之,如今看來,隻覺得諷刺。
她伸出手,指尖觸碰到那冰涼的瓷壁,前世喝下毒酒時那燒灼五臟六腑的劇痛再次席捲而來。恨意如潮水般洶湧,幾乎要將她淹冇。
“宇文淵……蘇雲柔……”她低聲念著這兩個名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間碾磨出來,帶著血淋淋的痛楚。
然後,她猛地抬手,將那套精緻的茶具狠狠掃落在地!
“嘩啦——!”
清脆的碎裂聲在寂靜的房間裡驟然炸響,瓷片四濺,如同她此刻支離破碎的心。她看著那一地狼藉,彷彿看到了前世那個愚蠢癡戀、最終被棄如敝履的自己。
毀了纔好。
這一切虛偽的、肮臟的,都該徹底毀滅!
劇烈的動作牽動了虛弱的身體,她一陣頭暈目眩,再也支撐不住,順著門板緩緩滑坐在地。冰冷的木板透過單薄的寢衣傳來寒意,她卻渾然不覺。
門外,似乎傳來一聲極輕微的、倒抽冷氣的聲音,或許是還未走遠的碧珠,或許是……其他耳目。
蘇璃雪不在乎。
她靠在門上,微微仰起頭,窗外月光吝嗇地漏進幾縷,照亮她蒼白如紙的側臉,和那雙漆黑如墨、燃著幽闇火焰的眸子。她抬起手,輕輕探入袖中,指尖觸碰到一張硬質的帖子上。
那是今日清晨,宮中內侍送來的,春日宴的請柬。
指尖下的帖子,彷彿帶著灼人的溫度,燙得她心口發顫。
她緩緩勾起唇角,在那月光照不到的、濃重的陰影裡,綻開一抹冰冷而決絕的笑意。
好啊,春日宴。
地獄之宴的序曲,已經奏響。宇文淵,蘇雲柔,我們……宴上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