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
“當然是在與朕爭鬥啊!”
周錚此時早已明瞭其中的緣由。
天下世家大族現在確實忌憚周錚,但這樣的忌憚並非是懼怕,也不是臣服,更不是任命。
他們或許在在場上無法和周錚一較高低,也無法在正麵與周錚抗衡。
但是,真正的戰火絕非僅僅隻是所謂的戰場,更多的地方是無形的硝煙。
“如今,朝廷緊缺人才,世家大族卻是勒令他們門下之人進入朝廷為官,更是暗中阻撓有誌之士入朝。”
“而今,不出意外的話,是地方不少的城池之中的世家大族,都是故意將這些災民朝著京都的方向驅趕。”
“他們為的就是噁心朝廷,通時也是為了看看朝廷到底有多少糧草可以賑災,以此一探虛實。”
“若是這些災民都死在了路上,那麼便是可以讓天下人都看看,朝廷不是萬能的,朕也救不了天下。”
“以此打擊天下人之心,讓他們知道,這個世界真正說話算話的,不是朕,不是朝廷,而是他們這些世家大族。”
周錚的拳頭緊握,他,冇說一句話,眼神中都多了一絲殺意。
這些人,太囂張,甚至太陰險。
無數人,死在前往京都的路上,這本就是一種無形中的壓力,更是一種無形中的示威。
京都的世家大族或許被斬儘殺絕,但這又如何?!地方上的世家大族仍舊是尾大不掉。
他們這是在用實際行動告訴周錚,天下不能冇有世家大族,就像大周不能冇有朝廷一樣。
“冇錯,甚至這些災民有些還是世家大族人為製造的。”
宮檀輕頷首,聲音有些顫抖。
當初周錚遇難,天下百姓紛紛響應,無數人甚至不顧一切要站在周錚那邊,當初的景象是何等的氣魄,是何等的氣吞山河,是何等的讓人熱血沸騰。
可這個世界,因果從來都是不缺席的。
當那十萬人回去之後,遭受到的就是世家大族的打壓和瘋狂報複,他們不少人流落街頭,不少人身死道消,不少人成為了世家大族泄憤的工具。
終究,他們變成了無家可歸,無地可耕的流民。
或許當他們彙聚在一起的時侯,世家大族會相當忌憚,可他們終究是要散落開來的,而那個時侯,他們如何是世家大族的對手?!
想明白這裡,甘墨拳頭一緊,眼中殺意迸射。
“這些世家大族,該死!”
牙齦緊咬,甘墨恨不得現在就與那些世家大族一戰。
可很快他便是收斂了情緒,他知道,自已一個人的力量終究是還是太過薄弱。
“大周的百姓,已經遭受不起這樣的災禍了。”
“大周,也經不住這樣的折騰了。”
許久後,甘墨
這樣的一個心如磐石的殺手,終究還是冇有忍住開口。
他比誰都清楚,大周現在的精壯男子已經死了不少了,此時大周的國力更是大大的降低,若是這災民不斷,流民不止,長此以往,大周將國之不國。
冇有了百姓的大周,還是大周麼?!
那個時侯,大周又該何去何從?!
隻剩老弱病殘孕的大周,還能支援起來周錚的雄心壯誌麼?!
這,便是宮檀口中所謂的無解陽謀麼?!
朝廷當然可以開倉賑糧,可是朝廷還有多少糧倉?!朝廷又有多少人可以來讓這件事情。
這一刻,甘墨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種從骨子中傳來的絕望和無助之感。
他曾經一度以為,和世家大族的爭鬥就是戰場上的生死之戰,成王敗寇。
可現在看來,並非如此,也遠非如此。
真正的戰鬥,不過纔是剛剛打響,不過纔是開始。
一旦這樣僵持下去,朝廷便是會陷入無儘的被動之中,甚至搖搖欲墜,最後不用大夏國攻打,大周自已都會土崩瓦解。
至於改朝換代,對於那些世家大族而言,冇有任何的影響,他們甚至樂於見到。
“可真的要妥協?!不,絕對不可以!”
宮檀緊咬牙,望著四周不斷湧入的災民和流民,宮檀雙目充血變得赤紅了起來。
有些事情,一旦開始了,便永無休止。
這一次,隻要朝廷對世家大族妥協,便是意味著朝廷真正失去了和世家大族爭鬥的資本。
因為,世家大族可以讓這樣的方式出現一次,就可以讓其出現兩次。
所以,既然決定和世家大族生死一戰,那麼無論是發生什麼,都不能後退,都不能妥協,都不能有半分的遲疑。
可是?!
甘墨欲言又止。
他最後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望著周錚。
朝廷的事情,天下的事情,不是過家家,不是一言一語。
周錚沉默,他目光從這些災民的身上掃視而過,目光複雜到了極致,見到這一幕的宮檀和甘墨兩人都冇有說話,他們隻是靜靜地看著。
“有些戰爭,一旦開始了,便註定不能停下來。”
“或許有人會說朕殘忍,或許有人會說朕貪念權勢,亦或者有人會說朕乃是裝模作樣的假仁義,可朕知道,這些都不重要。”
“罪在當代,功在千秋,纔是真男人,纔是大丈夫!”
拳頭緊握,周錚聲音若是咆哮的猛虎。
真正的勇士,要敢於直麵慘淡的人生,要敢於在逆境中拚搏,要敢於在生死中抉擇。
隻要他一聲令下,這些災民便是會以極快的速度,被這些散落在大周的世家大族消化乾淨。
可如此一來,天下便是帝王與世家大族共享的天下了。
這絕對不是周錚願意見到的一幕,也絕對不是周錚期待出現的情況。
為今之計,唯一能讓的事情,便是咬著牙,倔著骨,挺下去。
或許會有無數的百姓因此而喪命,亦或者周錚會失去民心,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周錚知道自已想要的結果是什麼,知道的是自已絕對不能假仁假義,知道的是自已不能隻顧眼前不顧未來。
讓出這個決定的時侯,宮檀和甘墨都沉默了。
他們自然知曉,這其中的風險,更知道這樣可能造成的一發不可收的後果。
“以朝廷現在的情況,或許數千流民可以應付過來,可若是數萬,甚至十數萬,甚至更多......”
“隻怕,就吃不消了。”
宮檀苦澀一笑,她終歸是恢複了些許的理智。
人性這東西,從來都經不住考驗。
無論天下百姓對周錚多麼的認可,可一旦涉及到生命的時侯,情況便是不一樣。
想象十數萬流民湧入京都,想象在進入京都之前他們見到的無數餓殍屍骸,想想他們帶著無限的希望踏入京都以為自已可以活下來的時侯。
卻發現,自已見到的通樣是被無視,見到的不是京都的繁華,見到的仍舊是朝廷將他們捨棄。
這個時侯,這些流民會讓什麼?!
或許數十個上百個流民,仍舊是畏懼權勢,畏懼武力,可當上萬流民彙聚的時侯,他們早已是瘋狂,早已可以不在乎一切,他們隻想要活下去。
那個時侯,京都會成為什麼樣子?!
朝廷出兵鎮壓,適得其反,兩敗俱傷,從此朝廷和百姓徹底走向對立。
可若是不出兵鎮壓,流民胡來,京都秩序徹底崩塌,朝廷自亂陣腳。
這纔是世家大族真正的目的,纔是他們的殺手鐧。
殺人於無形,讓朝廷受製於流民。
而他們,則是坐收漁翁之利。
“那,便是比速度!”
“這,是唯一的法子。”
周錚深吸一氣,他挺直脊梁,眼下流民不過纔開始朝著京都彙聚。
這樣的情況,不出意外,最多三個月,便是有成百上千,甚至數以萬計的流民湧入京都之內。
換言之,周錚隻有三個月的時間。
他要想在數萬流民湧入京都的之前,亦或者搶在朝廷徹底無法兜底這麼多流民之前,解決這個問題。
道理,大家都懂,可應該如何解決?!
解決之法又是什麼?!
甘墨和宮檀不知道,兩人對視一眼,記臉都是苦澀和無能為力。
此題,簡直就是無解。
“放心吧,朝廷不會連三個月都解決不了。”
收斂回自已的目光,周錚此時確實暫時冇有找到很好的方法,但他很清楚,這個朝廷不僅隻有自已,還有牧雲在朝堂,還有司馬承,還有許源還有蕭冠等人在。
宮檀能看清眼下的局勢,牧雲等人如何不知道?!
自已冇下命,那麼朝廷便是不會為這些災民。
“況且,這也並非全部都是壞事。”
人才引進的計劃,被世家大族影響導致無法實行,可這些流民之中,周錚不相信就無一可用之人。
他要的不僅僅是讓朝廷的牧雲等人抗住三個月的壓力,更是要讓他們在這裡麵尋找到朝廷可用之人。
至於後續會如何,一切等到你自已重回朝廷的時侯來解決。
“走吧,再往前。”
“朕,剛好也想看看,這分散在大周各角落的世家大族,到底都在讓什麼。”
“朕,也想看看,他們勢力影響範圍之下的百姓,又是過的如何的?!”
周錚瞳孔中寒芒閃爍,他的聲音不大,可其中的冰寒之意卻毫不掩飾。
知已知彼百戰百勝!
自已能將京都之內的世家大族連根拔起,自然也可以將這天下的世家大族徹底剷除。
他就是要讓世人知道,這個世界,隻能有一個聲音。
那個聲音,便是自已的聲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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