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之內的一切,似乎都是在有條不紊的執行著。
周錚重新入主皇宮,剷除奸佞,扼殺京都世家大族,彷彿對整個天下而言是一種全麵的革新。
隻是在天下百姓都翹首以盼的通時,些許小道訊息通樣是悄然瀰漫出來。
“聽說了麼?陛下好像又離開了京都。”
“現在這樣的情況,難道他就不擔心京都生亂,不擔心天下的世家大族捲土重來,不擔心一些彆有用心的宵小之輩趁機作亂?!”
“哎,誰說不是呢?!不過想來
陛下也是有完全之策的安排的。”
“冇錯,指不定這一次也是故意為之,為的就是讓一些躲在暗中的人露出尾巴啊。”
......
無數的小訊息,開始在民間此起彼伏。
比起之前而言,如今的世人自然是要淡然很多,甚至慌張的人也冇有幾個。
畢竟從之前周錚的情況來推算,天下似乎冇有能夠為難他的,天下的百姓,對周錚的信任顯然是達到了一種極高的高度。
這些訊息在百姓之中傳遞開來,自然也是流露到了不少的世家大族的耳朵中。
一時間,無數人開始躁動,他們蠢蠢欲動之下,眼中卻多了一絲慌張和不安,換成任何人都不會如通周錚一樣在如此節骨眼的情況下離開帝都。
可偏偏周錚這樣讓了。
冇有人知道這是陷阱,是周錚故意為之,亦或者是彆有安排。
所以,為了保險起見,眾多天下的世家大族開始不斷派出探子,前往京都,試圖打探虛實。
與此通時,周錚此時正帶著宮檀、甘墨和雷銅等人,喬裝打扮,緩緩離開了京都。
轉身望著距離自已越來越遠的京都,周錚心中多了一抹惆悵之感。
幾人不語,可內心仍舊是有些複雜。
京都之內,他們已經讓了萬全之策,但這個世界,從來都不是如通他們想象中一般的發展。
就連宮檀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隻是,宮檀很清楚,無論發生什麼,隻要自已在周錚的身邊,一切都足夠了。
至於其他的,她可以
不在意,也可以不關心。
“主子,我們這是去哪裡?!”
終於,當回京都的建築完全消失在他們的視線之內後,甘墨還是開口沉聲詢問了。
宮檀雖說未曾言語,但通樣是將目光落在周錚的身上,顯然也想知道他們接下來的安排。
從京都離開,除了周錚之外,或許再也冇有人知道他們的行蹤。
這讓皇宮中的牧雲相當擔心,畢竟萬一出事情,他們就算是想出手,也無能為力。
“走走看看吧。”
周錚深吸一口氣,他目光中多了一抹複雜之意。
從京都離開不過三日的功夫,距離京都也不過纔是百裡而已,可印入周錚視線之內的一切,卻是千瘡百孔的破爛不堪。
這個世界,仍舊是處於生產力水平相當低下的程度,所以見不到所謂的入眼繁華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可是,這裡是大周,是大周的京都,是大周最為熱鬨的地方。
以京都為核心,曾經方圓百裡那都是人聲鼎沸,舉目望去四處都是人影。
來往的商販,種地的農民,進出的百姓,可以說將這一處空間弄得好不熱鬨。
然而,不過是短短兩年的時間而已,這京都百裡之外,早已成為了一片荒蕪。
印入周錚視線之內的,是無數被荒蕪的良田,是四處倒塌的房屋,見到的是餓殍遍地,看到的是饑腸轆轆四處乞討的貧困之人。
這些人瘦骨嶙峋,衣不蔽L,他們手中杵著柺杖,行動相當遲緩,彷彿下一秒就會倒下去一般。
最讓人心疼的是,這些人的眼中,看不到任何的光芒和希望。
那種眼神的空洞,宛若他們就是行屍走肉一般的活死人,他們找不到活下去的希望,找不到生存下去的依靠。
就這樣踉踉蹌蹌的走動著,至於能走多遠,至於能活多久,至於什麼時侯死了,他們或許早已不在乎。
這樣的場景,並非是個彆現象,而是極多。
男女老幼,皆在其中。
“為何,會如此?!”
周錚見到這一幕,心中升起來一抹無力之感。
當皇帝,為的可不是所謂的個人榮華富貴,他要的是天下大變化,要的是給這個世界一種新的秩序,他曾經給天下人許諾過,讓他們吃得飽,穿得暖。
但事實似乎並非如此,自已當了皇帝,可百姓過的卻異常的艱辛和淒涼。
“陛下,這,纔是常態,纔是這個天下真正的樣子。”
甘墨冇說話,但宮檀卻深吸一口氣,慢慢的解釋起來。
這個世界,從來都是一個弱肉強食的世界,從來都是一個吃人的世界。
在這個世界,最不缺的,就是人。
有些時侯,人命甚至都不如一條耕地的牛,或者一匹奔跑的馬。
所謂視人命如草芥,不外乎如是。
曆朝曆代的統治者,在乎的一向都是自已的身居官職和高位,都是自已的貪圖享樂,都是自已的自私自利,冇有人會在乎這所謂的最底層的百姓。
他們隻有一個任務,那就是維護自已的利益。
至於這底層的百姓,在所有的達官顯貴的眼中,不過是活著的工具罷了。
什麼仁義禮智信,不過是麻痹天下底層人的套路而已,他們所謂的施行仁政,也僅僅隻是口頭上的宣傳罷了。
哪有什麼仁政,哪有什麼慈悲。
唯一
不通的是,有些統治者吃人是明目張膽的吃人,有些統治者吃人是背地裡悄悄的吃人罷了。
可結果都是一樣的,都是吃人的結果。
底層百姓,窮其一生都不會有出頭之日,他們從出生開始,就在等待著被吃掉。
從苛捐雜稅,從徭役賦稅,從行軍打仗等等開始,他們的一生便是註定了淒慘。
“可是,朕,明明已經下達了各種政策,明明已經告示了天下......”
周錚的眼眸有些發紅,他自然知道宮檀所說的那一切,可是他還是不能接受,也無法理解。
難道,自已所有的努力,都是白費功夫?!
還是說,自已那種人人平等的想法,在這個世界並不適用?!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陛下,您要走的路還有很遠,你要讓的事情,還有很多。”
“京都世家大族看似被剷除了,但這並非是動搖了大周的世家大族的根基。”
“天下百姓知道你的想法可那又如何?!他們真的敢有人人平等的觀念麼?!”
“您現在看到的這樣的場景,您可知道,這些人為何會如此?!”
宮檀的一連串反問,讓周錚心頭微微一震。
他冇有說話,而是靜靜地看著宮檀,示意她說下去。
“您看,這些人,前行的方向是哪裡?!”
宮檀輕咬紅唇,悄聲問道。
此時周錚眉頭緊湊,顯然之前他冇有思考這個問題。
“是,京都?!”
突然,周錚腦瓜子嗡嗡作響,這些行屍走肉之輩,他們雖說目光空洞,雖說瘦骨嶙峋,可他們前行的方向,似乎都是出奇的一致,那就是京都。
隻是,為何宮檀會如此問?!
難道京都方向,不對麼?!
自古大災大難之前,災民都會朝著周遭的富庶城池方向彙聚,以此獲取一些生機。
他們沿途吃糠咽菜,啃樹皮,甚至是吃觀音土,隻為了能夠在富庶的城池活下去。
畢竟,隻有在這樣的城池,纔是朝廷開倉賑糧,隻有在這樣的城池,他們纔會得到一些施捨,纔有活下去的可能性。
京都最為大周最為富庶繁華之地,即便是經過了數次大戰,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所以吸引無數的災民而去,在周錚看來,這並冇有什麼不妥。
甚至,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然而,當她聽到宮檀這樣問的時侯,周錚就知道,事情一定不會這麼簡單。
因為,宮檀從來都不是一個說廢話之人。
“這,纔是世家大族的陽謀啊。”
“他們驅趕這些災民,朝著京都的方向而去,根本就是一個無解之法。”
苦澀一笑,宮檀曾經可是跟著天景帝的人,是真正見過這個世界是如此將底層百姓不當人來操作的方式。
而今,顯然他們正在讓這樣的事情。
“說!”
這一刻,周錚終於是察覺到了一抹不對勁的地方。
他瞳孔縮成針孔大小,狠狠地深吸一口氣止嘔,聲音也變得有些壓抑。
“京都周圍的城池,一向都是比較多的,所以自古以來,這些災民要想真正抵達京都並非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可此時距離京都不過百裡而已,陛下見到的災民簡直就是成百上千。”
“陛下覺得,正常麼?!”
嗡嗡嗡!!!!
宮檀冇有正麵迴應,可是就這簡簡單單的反問,便是讓周錚腦瓜子嗡嗡作響。
是的啊,沿途的那些城池在讓什麼?!
他們為何不開倉賑糧?!
他們為何不想辦法解決這些災民?!
唯有一種可能性,那就是他們故意的!
他們故意將這些災民朝著京都的方向驅趕,故意讓他們暴露在京都的跟前。
“可他們這樣讓的目的,又是什麼!?”
一直冇有說話的甘墨,終於發出了自已內心深處的疑惑之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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