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璃沉默片刻,緩緩鬆開按在傷口的手,黑霧如退潮般散去。
他望著雲晚,陽光落在他蒼白的臉上,映出一絲疲憊。
最終,白璃長嘆一聲,“確實是你贏了,你我之間,就此作罷!”
說完,白璃轉身踏進虛空中,黑霧如潮水般湧來,將他的身影吞沒。
風聲呼嘯,庭院中僅剩下殘破的景象和飄落的灰燼。
雲晚站在原地,望著他消失的方向,嘴角揚起一抹複雜的笑意。
她低聲自語:“就此作罷!”
遠處,群山在陽光下顯得巍峨而寧靜,彷彿方纔的激戰隻是天地間一場短暫的漣漪。
雲晚開口:“怎麼,我讓他喪父喪母,自幼顛沛流離,你難道還能與他如往日那般?”
接著,這美得不似常人的女仙又開口:“他既提起此事,就是想做個了斷。”
雲晚仰臉哈哈大笑:“算你明白事理!”
笑聲戛然而止,她目光微冷,喚來琳奕。
琳奕身影閃現,恭敬地立於雲晚身側。
雲晚神色淡漠,吩咐道:“把這裡收拾乾淨。”
琳奕應聲而動,指尖輕揮,庭院中的碎石斷木竟緩緩漂浮而起,化作齏粉消散在風中。
灰燼如煙塵般隨風飄揚,殘破的痕跡正一點一點被抹去,彷彿那場生死對決從未發生過。
雲晚負手而立,想仰天長笑卻又忍住,隻嘴角微揚,痛快,七百年了,她終於又有了自由自在的感覺。
青珩回歸本體後知自己僅是仙人渡劫分魂時極度自卑自苦,隻覺“果然她連完整的魂魄都不是”。
與青珩共同存在的五百年,雲晚就安安靜靜地看著青珩既努力修復神魂,又偶爾黯然傷神。
雲晚從有意識開始就一直活在宗門眾人的寵愛中,哪怕後來離開宗門流落困龍淵,也受到敖摩揭無微不至的關愛。
雲晚極其自信,自信到近乎膨脹,也沒有內耗的習慣。
她不缺愛,對自己就沒有半分自我懷疑。她生來有意識,是一個正常人。
既然她是一個正常人,那麼她就應該有肉身,如果沒有,那一定不是她的錯。
她既然沒有錯,那錯的一定是別人。
雲晚在七百年前回歸本體,茫然了一段時日,很快冷靜下來。
她沒有內耗的習慣,安安靜靜地躲在雲瀲神識中,慢慢修復神魂,等待時機。
雲晚自認為自己是一個正直善良的人,做不出搶人肉身的事。
於是,她經過七百年努力不懈的思考,終於創造出了符合她現狀的一套邏輯:
她是雲瀲的一魂兩魄,人應有三魂七魄,這個魂魄她占股約三成。
青珩既然神魂獨立了,她也占股三成,這麼一算,雲瀲占股四成。
後來,青珩走了,把股份讓了出來,但是並沒有正式轉讓給雲瀲。
所以,青珩這三成股,應該是她和雲瀲共同持有。
算下來,她占股四成半。
雲晚認真地思考,既然她佔了四成半,這具肉身就應該屬於她和雲瀲共同所有,隻不過雲瀲比她多一成,是為控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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