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央支支吾吾,“這個......那個......涅槃引的法訣,我、我隻傳了雲晚一半......”
雲瀲倏然轉身,氣得幾乎說不出話來,“一半?!鳳央!你竟敢留一半?!”
鳳央幾乎要認錯了,又覺得自己沒做錯什麼,“涅槃引是鳳族至高秘術,若盡數外傳......”
雲瀲冷笑一聲,“鳳央,你既然要守著這秘術,何必當初親手交到雲晚手上?既已破例,你!就別再裝模作樣談什麼祖訓!”
鳳央見雲瀲真的氣得不輕,忙上前一步蹲下身,仰頭直視雲瀲微紅的眼尾,“我錯了......不裝了。”
雲瀲退後半步,鳳央卻仍仰著臉,指尖小心翼翼蹭過她微顫的睫毛,“陛下若氣,便罰我——罰我日日為您研墨、鋪紙、執筆,若還不夠,再罰我餘生寸步不離,護您周全。”
雲瀲手足無措,鳳央的指尖已輕輕覆上她手背,“那日雲晚非要涅槃引,我已警告過她,也宣告瞭涅槃引是鳳族至寶,她執意要,我給了,但沒給法訣,就是想留她一命。”
雲瀲神色微動,她早該猜到,鳳央這樣的人,怎會真讓雲晚拿捏,將鳳族底牌盡數奉上?
雲晚這傻孩子,鳳央那時來求她不過是解決靈脈的危機,小事而已,怎可張口索要這麼重的東西?
雲瀲微微垂眸,“那你後來,又為何給她法訣了?”
鳳央見雲瀲神色平靜,還肯問,就知雲瀲已心軟了,她不著痕跡地慢慢站起來,伸手扶雲瀲接著慢慢踱步至殿外涼亭處,“我那時......鬼迷心竅,見她氣焰囂張,又覺得你和她總共用一軀,也不是長久之計。”
雲瀲在涼亭處的崑崙玉凳上坐下,不著痕跡掃視亭柱上浮雕的雲紋。
她第一次來南方不滅火山,這個南離宮就熱得離譜,這個涼亭也隻是普通玉石,滄溟滅劫幡和乘雲鯉舟還在此狂扇幡麵和魚鰭納涼。
如今這涼亭竟全數換成了崑崙玉,觸手生涼,迴廊欄杆扶手也覆著同色溫潤玉料,連簷角垂落的風鈴都換作了崑崙玉雕琢的銜枝鳳凰。
雲瀲不由心軟,鳳央知她畏熱,連這方寸之地都悄然改換。
雲晚這個事,說來也是她自己先入為主,錯把鳳央的退讓當軟弱,卻忘了鳳央執掌南離宮千年,怎能受這樣的脅迫和羞辱?
鳳央垂眸,又小心地看她神色,“我那時就是想給她一個教訓,她魂火未息,就是要熬一些苦罷了。”
雲瀲神情莫測,“她若真熬不住呢?”
如果再給鳳央一次機會,讓她回到將涅槃引法訣傳授給雲晚的那一日,她定會親手替雲晚催動涅槃引,絕對不讓她有分毫的風險。
天知道,她哪能想得到,實在是想想都要捶胸頓足。
雲晚,作為從雲瀲神魂中分離出來的分魂,漸漸掌控了雲瀲的軀殼,甚至反向侵蝕雲瀲的生活日常,天帝天後以及眾多仙神竟皆習以為常。
她那時隻當雲瀲是被分魂反噬,將雲晚消滅便可一了百,永絕後患了。
鳳央向來算無遺策,可唯獨算漏了雲瀲的心——她太孤獨了,孤獨得寧願與分魂共存,也不願親手斬斷最後一絲血脈牽連。
鳳央自認,若是她神魂分裂,分魂能掌控她的肉身,用她的身份在南離宮發號施令,安排政務,簡直是令她毛骨悚然。
如今她隻能接著求饒,“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原諒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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