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皇劍哈哈大笑,“我果然沒看錯你!好!那便從斷契開始——”
鳳央指尖凝出一縷赤金火,懸於雲瀲靈台,卻遲遲未落。
人皇劍道:“斷契如剜心,火未落,痛已先至。”
鳳央閉目,僵住,人皇劍催促道:“既已做決定,還猶豫什麼?難道守住她的帝位,比她的性命更重?”
鳳央閉目許久,帝位,對雲瀲來說,怕是比性命還重。
若是讓她自己選——
鳳央睜眼,赤金火倏然偏轉,如流星曳尾,直沒入雲瀲心口,涅槃引火光轟然燃起,與赤金火交織成繭,包裹雲瀲身軀。
繭中雲瀲睫毛微顫,一滴淚滑落,喉間滾出痛呼:“鳳央......”
鳳央眼中血色瀰漫,咬牙使力將赤金火與涅槃焰強行熔鑄為一線,神骨寸寸崩裂,焚盡舊契,重鑄人道根基。
繭中金焰驟斂,鳳央俯身將額頭抵上雲瀲冰涼的額角,聲音輕如耳語:“別怕......我守著你。”
淚珠自鳳央眼角滾落,無聲滴到雲瀲眼窩,燙得雲瀲睫毛一顫。
人皇劍青光如溪流般漫過雲瀲身軀,光流過處,雲瀲眉心神光悄然淡去,指節泛起溫潤的玉色——那是凡胎初生的徵兆。
青光漸斂,雲瀲睫羽微顫,喉間溢位一聲極輕的嗚咽,似初生雛鳥破殼時的試探。
雲瀲在昏沉中睜開眼,視野模糊,隻覺自己在一個寬闊而溫暖的懷抱裡,鳳央的衣襟沾著灰燼與血氣,卻裹著熟悉的梧桐清息。
她下意識蜷縮,指尖無意識勾住鳳央袖角,像幼時攥住父皇的雲袍。
鳳央緊了緊懷抱,喉間哽咽難言,隻將下頜輕輕抵在雲瀲發頂。
雲瀲指尖勾著那截袖角,力道輕得像怕驚散一場夢。
鳳央茫然地想,也許等她醒來,就再也不會原諒自己,也不會再靠近自己半步。
雲瀲睫毛緩緩掀開,抬眼映入眼簾的是鳳央凝重的側臉。
她抬起手,撫上鳳央滿是血絲的眼,輕聲道:“鳳央,我好像,做了一個夢。”
鳳央潰不成軍,幾乎落淚,這樣驕傲的雲瀲,怎麼能接受自己已失去神骨,喪失一切?
雲瀲指腹描摹鳳央眉骨輪廓,“原來,凡人的心跳是這樣的。”
鳳央喉頭哽咽,強忍住淚,“雲瀲,我......”
雲瀲忽然笑了,笑意輕得像一片羽毛飄落,“我夢見自己站在崑崙墟頂,風很大,吹得我站不穩。”
鳳央伸手輕輕覆上她微涼的手背,“不會,我會一直牽著你,你不會站不穩。”
雲瀲指尖微蜷,與鳳央交疊相扣,“那便......牽著吧。”
兩人依偎著,雲瀲指尖仍搭在鳳央手背上,呼吸漸勻,鳳央凝望著她沉靜的睡顏,手臂不捨地收緊,將她更輕地攏進懷中。
殿外忽聞雷聲隱隱,雲瀲眉心微蹙,鳳央立即將她裹得更緊些。
雖然如今雲瀲已無仙骨,聽到雷聲,鳳央仍是心驚肉跳,雲瀲醒了,就怕天道不認,仍是要鎖定她這具新生的凡胎。
雷聲由遠及近,卻未落於殿頂,彷彿天道亦在權衡。
鳳央屏息凝神,指尖結印,一道青色結界無聲漫開,如琉璃穹頂覆住整座南離宮。
結界剛成便聽雷聲越來越小,始終未曾真正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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