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瀲返回淩霄寶殿，神情依舊沉靜，不辨喜怒。
垣豐踏入殿門，拱手行禮，“啟稟陛下，鳳央帝君在殿外求見。”
雲瀲眸光微斂，“請她進來。”
鳳央踏步入殿，甲冑未卸，拱手行禮，“見過陛下。”
雲瀲目光落在她有些磨損的肩甲上，微微皺眉，“還不去換了，你到天庭，又不是一點空閑都沒有，找個時間換身衣裳的時間都沒有？”
鳳央低頭看了眼甲冑上斑駁的劃痕，笑了笑，“讓陛下見笑了。”
雲瀲垂下眼簾，“算了，就知道你不講究，偏殿備了新衣，你且去換上。”
鳳央微微挑眉，雲瀲皺眉道：“還不去換！”
雲瀲實在是受不了鳳央這副風塵僕僕不修邊幅的樣子。
在雲瀲的眼裡，鳳央永遠該是烈焰灼灼、翎羽生光的鳳凰，而非披甲帶塵、風霜滿麵的戍邊將領。
鳳央剛轉身，雲瀲忽又開口：“等等。”
她回眸，雲瀲已走到她麵前，伸手輕輕拂去她甲冑肩頭一道細微裂痕旁的灰燼，“你很趕時間嗎？從北荒雲棧到天庭，這麼長的路都來不及清理？”
鳳央喉頭微動，未答，隻垂眸看著雲瀲指尖懸在甲冑上方半寸，如懸停未落，卻似有千鈞之重。
雲瀲指尖微頓，旋即收回，“去吧。”
又補充了一句，“不過是隨口吩咐仙侍準備的，你身量高，尋常的衣裳未必合身，我讓織雲司新裁了三套，你先試試。”
鳳央腳步微滯，眸光微顫，垂落的睫羽遮住眼底翻湧的暗潮。
她喉間滾過一聲極輕的“嗯”，天光透過殿門高窗斜照進來，為她半邊側臉鍍上薄金，襯得鳳央輪廓愈發清峻。
雲瀲返回桌案前，拿起奏章繼續批閱，雖然呈到禦前的奏章已經過層層篩選，可仍是數量不少，極為繁重。
她批閱了一盞茶的工夫，纔不過批完三疊奏章，也不能太快，畢竟禦筆硃砂，落字即成敕令，錯不得分毫。
她擱下硃筆，指尖按了按微酸的眉心，肩上多了一件柔軟的雲錦披風。
鳳央不知何時已換好衣裳，一身星輝絲織就的天孫錦襯得她長身玉立，氣質斐然。
鳳央立在她身後，聲音低而穩：“陛下批閱奏章辛苦，臣替您按一按。”
雲瀲指尖微頓，未回頭，隻道：“你何時學會這些？”
鳳央指尖穩穩按在雲瀲肩頸交界處，力道輕重恰好，“我活了這麼久，什麼不知道？”
雲瀲微微抬起眼簾，“花言巧語，嘴裡沒一句實話。”
鳳央默不作聲，隻接著按。
雲瀲有些動氣，“你怎麼不說話？”
鳳央一時詞窮，“陛下想說什麼？”
雲瀲更是生氣，“我本來就天天忙，你來這裡還跟木頭一樣，就不會說點好聽的話！”
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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